苏清婉从去参加宴会见到陈舒媛,在对方决定不嫁太子后,她其实做了很多安排。
让琴心去送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送到苏家。
另外一个,就是送到顾昀辞手中。
如果苏正卿收到消息后,没有任何动作,那么顾昀辞这边也不用有什么动作了。
一旦苏正卿跟陈舒媛进了宫,那么后续事情,就要让顾昀辞给安排周全。
两人会不会挨罚,挨罚后要让人护送回去。
苏家这边还好,倒是陈舒媛那边,一定要让人护着,以免陈鹤会震怒,惩戒陈舒媛。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们要知道,经过这次事情后,楚帝的真实态度。
如果楚帝真动怒了,他们要如何应对。
如果楚帝没有动怒,他们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苏清婉做事情,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五步的。
她不会糊里糊涂就让苏家被架在火上烹。
而且,也要通过这件事,让她知道,如今在楚帝心中,在太子心中,苏家的地位到底是如何的。
楚帝跟太子都是一样的上位者,他们其实不太需要那种一直降服归顺的手下,他们有的时候,还需要手下人,有一定的爪牙。
至于顾昀辞,他甚至都不用去想明白为何苏清婉要做这些,只要是她让自己做的,他就果断去做。
福公公看着云七,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陛下有一些不悦,但并没有真生气,不过他猜测,这件事并不是苏大公子自己想出来的。”
云七眼珠子转了转,“苏大公子喜欢那陈大姑娘,之前都闹要绝食了。不过如今看来,陛下没有真生气就好,多谢福公公啦,改天请您喝酒。”
他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就转身离开了。
福公公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顾世子这样在乎这件事,让你来善后,这件事到底是谁的主意,不言而喻啊。”
这件事,可不能让陛下跟太子知道了。
如果真的知道了,太子估计又要后悔,当初不该错过那位秀外慧中的表妹了。
这边云七回了卫国公府,把事情一禀告,顾昀辞松了一口气。
他扭头对苏清婉道:“清婉,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苏清婉嗯了一声,她疑惑不解,“阿辞,我这样做,可能会给国公府惹祸上身,你都不阻拦我么?”
顾昀辞:“我为什么要阻拦你啊?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你想要做什么,我就无条件支持你。”
“再说了,之前太子做的那件事,我还很怄得慌,如今可以膈应膈应他,我还挺爽的。”
苏清婉忍俊不禁,但还是解释道:“阿辞,我会这样去做,一方面是真的生气之前太子做的事情,他是差点纵容顾昀瑞害死你。就算是他没有杀你的心思,但顾昀瑞是真的有,他很聪明,猜到了对方的目的,但却依旧纵容。”
伴君如伴虎,苏清婉要让顾昀辞知道,永远不要跟帝王去做真正的兄弟。
他用你的时候,就当你是过命的兄弟,等不用你了,你就是他的下属,一个时时刻刻都该为他牺牲的下属。
顾昀辞握紧了她的手。
苏清婉又道:“另外一方面,就是试探。我们同太子已经有了间隙,是永远都无法恢复如初的了。但却不知道,他是彻底放弃了,还是有别的图谋。”
楚昭晔是太子,就是未来的新任楚帝。
如果他想,他有许多办法,让顾昀辞无声无息地死掉。
甚至,都会背负一些叛徒罪名死掉。
如果这次苏清婉怂恿大哥救了陈舒媛的事情,楚昭晔都没有生气,那么以后他们也可以放下心来,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楚昭晔这人品性上虽然有一些瑕疵,但他以后还是可能会成为一代明君。
如果,这次事情,楚昭晔生气了,动怒了。
那么他们国公府,他们苏家,就可以提前图谋一些事情,给自己多一些安全感了。
顾昀辞才不太在乎这些,其实早就在楚昭晔对清婉觊觎的时候,他们的关系,早就回不到原来了。
他伸手抱住了苏清婉,“反正,清婉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其他人肯定都是错的!”
苏清婉笑了笑,“我也有错的时候。”
顾昀辞:“那也无所谓,错就错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乍一看,顾昀辞好像是十分糊涂,帮亲不帮理,但苏清婉却是知道,顾昀辞其实很聪明,他心中好像是明镜儿似的。
只不过这一切,表面上看着是顺从,但其实都是夫妇之间满满的信任。
他,无条件信任她。
苏家这边,看着被抬回来的苏正卿,白氏心疼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你这小子,这样做值得吗?”
苏正卿醒过来,后腰疼得不行,但听了娘亲的话,他却露出了一抹傻笑。
“娘,我认为是值得的,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去努力,去博一次。我之前总想着,自己不如清婉,可能以后都不配做这苏家的大少爷,去守好苏家的家业,但是我现在有信心了。”
旁边的苏长风无奈地骂道:“你还守着苏家的家业?得看看后续,太子殿下会不会找你的麻烦吧!”
楚帝那一关,应该是过了。
如今眼下,就要看太子那一关,能不能过得去了。
苏正卿也听得一阵紧张,后怕。
他自己被太子记恨了,倒没什么,他就担心会影响到苏家。
不过下一刻,苏长风的大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前段时间看你把自己关在房中,就知道自怨自艾的时候,为父都以为你要废了,现如今,你还好,不算是懦夫。”
苏正卿其实有一些愧疚。
今天这一切,其实不是他自己的功劳,都是因为妹妹清婉……
苏正卿这边还好,因为苏家上下都是一条心,别看苏老太傅跟苏长风都骂了苏正卿,但他们都没有怪他做这件事。
如果责怪,就不会让他拿走了苏家的免死金牌。
倒是陈舒媛这边,就没有苏正卿那样的好命了。
她被内监送回来的时候,陈家人立刻迎了出来。
陈鹤都傻眼了,“舒媛,你到底是闯了什么祸事,竟然让陛下这样责罚你?”
陈舒媛:“爹,您一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么?”
陈鹤看着她清冷的眸子,突然福至心灵,他立刻把其他人都遣散了,堂屋中唯有他跟女儿陈舒媛。
陈舒媛虽然因为会武功,所以二十个板子下去后,比苏正卿状态好一些。
但她到底也是受了伤,此时伤处还血肉模糊,额间都是冷汗。
可陈鹤丝毫不在乎她的伤,而是十分关切地问道:“舒媛,你快点说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陈舒媛把手中的圣旨,递给了他。
陈鹤看到后,顿时眸子一缩。
“你,你女扮男装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陈舒媛惨白着脸,点了点头,“定然是陈舒玥让人去调查我后,走漏了风声,如今陛下震怒,已经不让我做太子妃了。”
“怎么会这样?”陈鹤跌坐在太师椅上,他看着圣旨中,自己也因为知情不报,被陛下责罚了,顿时紧张不已。
“你去找太子殿下求情了吗?你不是说,他知道你这件事,会替你遮掩周旋吗?”
陈舒媛摇了摇头,“陛下很生气,让人把我带过去的时候,都没有惊动太子殿下。而且,之前太子也说了,只要等我跟他成了婚,他就会主动帮我去陛下跟前求情,坦白此事。”
“而那个时候,我已经做了太子妃,陛下就算是再生气,也不可能让我们和离,不然那样影响就太大了。”
“可是现在……”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愤怒道:“今天在簪花宴上,我意外听到陈舒玥那样恬不知耻,竟然要去做太子的侧妃,要跟我争宠,我本以为那是最坏的事情了,谁想到,还有更坏的!”
“咳咳!”
陈鹤好像这个时候,才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他后知后觉道:“舒媛,你的伤没事吧?快,你快些回房歇息,让女医过去给你看看伤。你,你别难受了,一切有爹。”
陈舒媛虚弱地点了点头。
陈鹤后半句话虽然说得虚伪,但陈舒媛依旧做出了感激涕零的模样。
适当的示弱,才会让陈鹤将这次事情,大部分都怪到那陈舒玥的头上!
等到陈舒媛被扶着送回了房间后,又让女医给自己伤口上了药,等其他人都离开后,她脸上的期期艾艾表情,一点一点消失了。
伤口虽然还疼,但她却已经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陈舒媛对还留在屋子里面那个面生的侍女说道:“你回去禀告世子夫人吧,我没事了。”
侍女道:“主子让奴婢这几天,都留在陈大姑娘身边,对了,暗中还有一些暗卫,所以您放心好了。”
陈舒媛眼底氤氲着水汽,满满的,都是动容。
“清婉她,真的是,太好了。”
不只聪慧,而且还有勇有谋,任何事情,都考虑得十分周全啊。
她何德何能,认识了清婉,认识了苏家人,认识了……正卿啊。
虽然身上的伤很疼,但陈舒媛却是知道,她今晚可能会睡一个好觉,二十多年来,第一场好觉……
而知道这个时候,作为这件事的主角之一,太子楚昭晔,最后一个知道了这件事。
东宫之中,他脸色黑得好像能凝出水来。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