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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德国反水了

    南大西洋,巴西海盆。

    海面上的硝烟已经淡去,悠悠飘荡着烧焦的屍臭。

    当加州舰队的鲲鹏级战列舰将航速飙升至34节时,这场海战的性质就变成了单方面的狩猎。

    英法意联军残存的战舰还在试图分散突围。

    他们把锅炉烧得通红,拼了老命想跑出那该死的21节极速。

    但在34节的钢铁怪兽面前,这种努力滑稽又可悲。

    加州的战舰轻轻松松就追上一艘艘拼命逃窜战舰,随後挨个点名。

    一艘义大利的巡洋舰被穿甲弹从舰艉贯穿到舰艏,直接炸开。

    又一艘法国的前无畏舰直接被打断龙骨,缓缓沉入深渊,带走了上面的六百名水兵。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皇家海军不屈号装甲巡洋舰,此刻就像是一个垂死挣扎的老骑士。

    它的左舷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海水正疯狂涌入,三根烟囱俨然倒下了两根,剩下的那一根还在倔强地喷着黑烟。

    舰长威廉士上校站在倾斜了三十度的舰桥上,灰头土脸。

    在他的身後,加州的泰山号正无声无息地压了过来。

    「舰长,轮机舱全毁,水密门失效,我们跑不掉了!」

    大副跪在地上,哭喊着抓着威廉士的裤腿:「投降吧,为了孩子们,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威廉士目光落在指挥室墙壁上那幅被震歪了的维多利亚女王画像上。

    画像中的女王依然庄严,注视着她忠诚的仆人!

    威廉士哑着嗓子开口:「大副,你听着。如果大英帝国的海军学会了在敌人面前下跪,那麽这片海洋就不再属於不列颠了。那时候,我们要这性命还有何用?去给加州暴发户当擦鞋匠吗?」

    「接通无线电室。向伦敦,白厅,第一海务大臣,发最後一条电报。」

    「内容如下:」

    「致海军部:上帝抛弃了我们。英法意联合舰队,全军覆没。敌人不是人类,是魔鬼,是工业的怪物。旧时代,结束了。天佑女王。」

    发完这条电报,威廉士亲自抓住的舵轮。

    「左满舵,全速前进!」

    「全速冲向那艘最大的加州战舰!」

    「哪怕是撞掉它的一块油漆,也要让它知道,大英帝国的骨头,有多硬!」

    「鸣!」

    不屈号拖着滚滚黑烟,义无反顾地撞向了泰山号。

    五千米。三千米。一千米。

    加州泰山号战列舰,装甲指挥塔。

    舰长站在防弹玻璃後,冷冷盯着这一幕。

    「他们想干什麽?」

    旁边的副官有些不解:「在这个距离上,就算是撞上来,也就是给我们挠痒痒。」

    「他们在维护尊严。」

    舰长淡淡道:「勇气可嘉。」

    「不用主炮了。」

    「副炮组,自由射击。送这位老绅士上路。」

    泰山号侧舷那密密麻麻的150毫米副炮立刻喷出火舌。

    密集的弹幕狠狠地拍在不屈号的舰体上。

    木屑纷飞,钢板撕裂。

    那艘老旧的巡洋舰还没冲到五百米的距离,就被打成了筛子。

    一声剧烈的殉爆,不屈号的弹药库被击穿。

    火球腾空而起,将威廉士上校连同他最後的倔强,一起化为了灰烬。

    随着不屈号的沉没,幸存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们此刻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被石油和电力统治的新时代,勇气救不了命,技术才能。

    终於,一面面白旗在硝烟中颤巍巍升起。

    加州旗舰崑仑号指挥室。

    天枢望着雷达屏幕上那些变为绿色的光点,神色淡然。

    「统计战果。」

    「报告司令。」

    副官汇报导:「敌方舰队共计450艘。击沉289艘。投降俘虏161艘。我方,损失18名水兵。」

    天枢点点头:「派出登陆艇。让我们的专业人员登舰。把那些投降的英法水兵全部押到底舱关起来,或者转移到运输船上。这161艘船,现在是加州的了。」

    「分兵。」

    「两艘鲲鹏级战列舰,押送这161艘俘虏船和战俘,返回加州。哪怕是卖废铁,这些船也值不少钱。」

    「剩下的16艘鲲鹏级主力舰,补给完毕後,立刻掉头。」

    「目标:英吉利海峡,比斯开湾。」

    「既然他们把家底都送给了我们,那我们也要去他们的家门口,说声谢谢。」

    几小时後。

    伦敦,白厅,海军部大楼纳尔逊厅。

    这里原本正在筹备一场庆功宴。

    海军大臣汉密尔顿爵士穿着全套礼服,紧紧攥着已经修改了五遍的演讲稿。

    此刻的他面带神圣,正对着镜子练习着帝国守护者特有的威严语调。

    「先生们,今天,我们再次证明了,海权,永远属於讲英语的绅士。那些来自新大陆的野蛮挑战者,就像海浪撞击悬崖,只能化为泡沫——」

    萨利斯伯里侯爵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很是着急。

    「弗雷德里克。」

    侯爵看了一眼怀表:「时间差不多了。西摩尔上将的电报应该到了。我希望是个乾净利落的歼灭战,那样我在下议院面对那些该死的反对党时,腰杆也能硬一些。」

    「放心吧,首相。」

    汉密尔顿自信地笑了笑:「四百五十艘战舰。那是用钢铁铺成的海路,就算是用船壳去撞,也能把加州的舰队撞沉。在这个世界上,数量本身就是无法逾越的质量。」

    就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推开。

    面色惨白的通讯处长冲进来,捏着一张电报纸。

    「捷报到了?」

    汉密尔顿笑着迎上去:「来,大声念出来,让我们听听西摩尔是如何教训那些美国佬的!」

    通讯处长张了张嘴,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念!」

    萨利斯伯里侯爵觉察到了不对劲,猛地站起身。

    「不屈号,最後发来的——」

    通讯处长已经染上了哭腔:「是绝笔!」

    汉密尔顿瞪着眼,一把夺过电报纸。

    「全军覆没?」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四百五十艘战舰,那是大英帝国和法国,义大利,一百年的积蓄,是半个欧洲的工业结晶,怎麽可能在一个上午就没了?」

    「就算是四百五十个漂流瓶,要在海里捞完也得花上几天吧?那是战列舰,怎麽会像肥皂泡一样消失?」

    「给我查,是不是解码员疯了?是不是德国人的假情报?」

    「够了,弗雷德里克。」

    萨利斯伯里侯爵冷冷开口:「承认吧,我们输了。而且输得很难看。」

    「首相!」

    汉密尔顿猛地抓住侯爵的袖子:「这不合逻辑,我们的战舰也是重油锅炉,我们的火炮也是线膛炮,我们研究过加州的玄武级,虽然他们强,但绝对没有代差,我们有数量优势!」

    侯爵冷笑一声:「弗雷德里克,你难道还没明白吗?」

    「我们一直都以为玄武级是他们的极限,就像满清以为他们的定远号是亚洲第一样。其实,在青山那个疯子眼里,我们现在的这支联合舰队,和当年的大清北洋水师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还在沾沾自喜於把航速提高了两节,把火炮射程增加了一千码。而他们,是在用我们理解不了的方式战争。西摩尔在电报里说看不见敌人,说天火降临。这意味着什麽?

    「就像我们拿着加特林机枪去屠杀拿着长矛的祖鲁人。我们嘲笑祖鲁人愚昧,不懂科技。」

    「而现在,上帝跟我们开了个玩笑。」

    「在加州面前,我们就是祖鲁人。大英帝国,就是挥舞着长矛的土着。」

    「那怎麽办?」

    内阁大臣颤声发问:「封锁消息吗?如果民众知道我们的舰队全没了,伦敦会暴乱的,政府会倒台的!」

    「封锁?」

    萨利斯伯里侯爵苦涩摇头:「你能封锁大海吗?」

    「那些战舰回不来了,四百五十艘船的沉没,几十万水兵的死亡,那冤魂的连大西洋的风暴都压不住。」

    「更可怕的是,我们把全部的筹码都推上了赌桌,以为这是一把必胜的梭哈。结果,庄家掀开底牌,告诉我们,你们玩的根本不是扑克,是俄罗斯轮盘赌,而且,枪里全是子弹。」

    「现在,不但输得连内裤都不剩,我们还要面对一个更恐怖的问题。」

    「当那支击败了我们的加州舰队,掉转船头,出现在泰晤士河口的时候,我们拿什麽去挡?拿这满屋子的香槟吗?」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巴黎的爱丽舍宫,发生在罗马的威尼斯宫。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列强领袖,此刻一个个都缩在办公室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们把全部的筹码都推上了赌桌,结果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日金山,超级信号塔。

    强大的电波再次穿透了大气层,将加州的声音送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次,不是宣战,而是审判书。

    「这里是加州。」

    「我们很高兴地通知各位:就在几个小时前,所谓的神圣合约国英法意联合舰队,在南大西洋海域,因非法集会和暴力抗法,已被我方以正当防卫的名义予以取缔。」

    「战果通报如下:」

    「击沉:289艘。」

    「俘虏:161艘。」

    「我方损失:油漆若干桶。」

    「现在,我们正式责令大英帝国、法兰西共和国、义大利王国政府:」

    「立刻无条件投降。」

    「否则,下一轮的炮弹,将不会落在海里,而是落在伦敦的大本钟、巴黎的艾菲尔铁塔、罗马的斗兽场上。」

    「勿谓言之不预。」

    全世界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日本投降还让人觉得有点意外,而这次英法意联合舰队的全军覆没,听上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伦敦街头。

    人们围在收音机旁,听完广播後,表情变了又变,最後还是觉得这是胡诌。

    「哈哈哈哈,听听,加州佬疯得更厉害了!」

    一绅士笑得前仰後合:「全军覆没?四百五十艘战舰?这才几天?」

    「这肯定是加州的心理战,是谣言!」

    「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是无敌的,纳尔逊勳爵在天上看着呢!」

    「加州这是急了,他们肯定是快撑不住了,才编出这种弥天大谎来动摇我们的军心!

    巴黎,左岸。

    「这是对法兰西智商的侮辱!」

    一个大学生站在桌子上演讲:「我们的舰队有重油锅炉,有最先进的大炮,怎麽可能输给一群暴发户?我们要游行,我们要让政府出来辟谣!」

    罗马,许愿池旁。

    义大利人虽然心里有点打鼓,但在这种氛围下,也跟着起哄:「假的,绝对是假的,我们要看证据!」

    欧洲民间,陷入了诡异的群体否认狂潮。

    大英帝国几百年的无敌神话,怎麽可能在一夜之间破灭?

    全部的压力都涌向了唐宁街、爱丽舍宫和威尼斯宫。

    愤怒的民众包围了政府大楼,高举着标语:「戳穿加州的谎言!」

    「公布战报,羞辱骗子!」

    「我们要看加州舰队燃烧的照片!」

    然而众人感到不安的是,这些地方全都选择了沉默。

    平时为了哪怕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在报纸上吵个没完的英法政府,此刻却始终紧紧闭着嘴。

    甚至连平时最爱发表演讲的萨利斯伯里侯爵,都称病不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种沉默,开始发酵变质,最终还是演变成了恐慌。

    「为什麽政府不说话?」

    「哪怕发个声明也好啊?」

    「难道是真的?」

    他们没等来政府的回应,却等来了加州的报纸。

    伦敦,舰队街。

    「号外,号外,《环球记事报》独家,大西洋海战真相大白!」

    报童挥舞着一份份报纸,上面印刷的,是清一色的彩色照片。

    一名戴着高筒帽的绅士买了一份。

    当他的目光落在头版头条的那一刻,感觉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在了後脑勺上。

    第一张照片,大英帝国的骄傲君主号战列舰,曾经像海上城堡一样的钢铁巨兽,此刻正倾斜着插入海面。

    第二张照片,法国的旗舰查理·马特号被拦腰炸断。

    那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照片上依然显得炽热逼人。

    最後一张照片,这才是最诛心的。

    那是加州战舰甲板上的俯拍视角。

    密密麻麻的的英法意三国水兵,正双手抱头跪在甲板上。

    而在他们面前,是一面迎风飘扬的的加州麒麟旗。

    绅士腿一软,跌坐在街道上。

    实锤了。

    没什麽比照片更诚实。

    那些曾经坚信皇家海军无敌的伦敦市民,此刻天都塌了。

    巴黎,爱丽舍宫新闻发布厅。

    面对着台下那一双双愤怒和质疑的眼睛,法国总理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台。

    尽管一万个不情愿,但他还是必须得把这个谎给圆回来。

    这就是政治家的修养,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敌人。

    「公民们,同胞们。」

    总理清了清嗓子:「是的,我们在大西洋遭遇了一次,战术上的挫折。」

    台下一片譁然。

    四百五十艘战舰全军覆没叫战术挫折?

    总理猛地挥手,压下喧譁:「但这并不是因为我们的战士不够勇敢,也不是因为我们的战舰不够先进,而是因为加州财团太阴险无耻,他们向全世界隐瞒了他们的真实实力,他们早就造出了违背上帝意愿的怪物战舰,这是蓄谋已久的伏击,是卑鄙的偷袭!」

    「但是!」

    总理话锋一转,拍着胸脯:「海战的失利并不代表战争的结束,这只是开始!」

    「我们还有欧洲最强大的陆军,我们在海岸线上修筑了钢铁防线,如果那些加州佬敢上岸,我们的蒸汽坦克会把他们碾成肉泥!」

    伦敦那边,萨利斯伯里侯爵的说辞也如出一辙。

    「皇家海军虽然损失惨重,但大英帝国的本土固若金汤,我们已经在泰晤士河口布下了千万颗水雷,加州的舰队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就是列强最後的话术,承认失败,但不承认无能,强调敌人的阴险,吹嘘自己的陆军。

    只要陆军还在,只要本土还没被登陆,他们就能靠着这张嘴,继续忽悠民众去送死。

    大洋彼岸,美利坚。

    当《环球记事报》的那些照片传回国内,美国沸腾了。

    纽约的酒吧里,工人们举杯痛饮,西部的农场上,牛仔们对天鸣枪。

    「看到了吗,那些跪在地上的英国佬,像不像我家那只被阉了的公鸡?」

    「哈哈,以前他们总是吹嘘什麽日不落,现在日落了吧?掉海里了吧!」

    「加州万岁,青山总统万岁,咱们美利坚,以後就是世界老大了!」

    原本对九国联军的恐惧,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极度的轻蔑。

    什麽狗屁联军,不过是一群纸老虎,从这一刻起,美国人的民族自信心爆棚,甚至还想冲出去教训全世界。

    柏林,皇宫阳台。

    威廉二世身穿全套普鲁士军装,站在麦克风前。

    在他的身後,是一面铁十字旗帜。

    「德意志的子民们!」

    「今天,我怀着无比沉重和愤怒的心情,站在这里。」

    「我们曾经以为,英国和法国是文明的灯塔。但事实证明,我们错了,错得离谱!」

    威廉挥着拳头,开始他的表演:「看看他们干了什麽,为了那点可怜的石油,维护他们腐朽的殖民霸权,竟然勾结了还停留在农奴制的沙俄,他们试图扼杀人类工业的未来,内燃机,他们这是想把我们重新拖回烧煤的蒸汽时代!」

    「这是对科学的背叛,是对文明的亵渎,是对德意志工业未来的谋杀!」

    「而且,法兰西人一直想要肢解德意志,而英国人,他们只想让欧洲大陆永远混乱,好让他们在岛上数钱!」

    「德意志,绝不答应!」

    「为了维护正义,保护人类的工业火种,不让我们的子孙後代生活在俄国哥萨克的皮鞭和英国银行家的算盘下,我,德意志皇帝,正式宣布,退出肮脏的神圣合约国!」

    「并对法兰西共和国、荷兰王国宣战!」

    「全军出击,目标:阿姆斯特丹,巴黎!」

    就在威廉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早已在边境线上蓄势待发的德意志战争机器,已然开始运转。

    东线战场,鹿特丹。

    这里是欧洲最大的港口之一,也是荷兰的命脉。

    几艘悬挂着瑞典和丹麦中立国旗帜的万吨散货轮,正静静停在核心码头。

    荷兰哨兵在寒风中打着哈欠,完全没注意到这些货轮的吃水线异常得深。

    早晨六点整。

    那几艘中立国货轮的侧舷突然打开,跳板轰然砸在码头上。

    「行动,一个不留!」

    弹雨泼洒而出,还在睡梦中的荷兰守备队直接被扫成了筛子。

    同一时间,陆地边境。

    古德里安(死士)指挥的装甲先遣队狠狠踢开荷兰的大门。

    坦克引擎轰鸣,以40公里/小时的速度在平原上狂颜。

    荷兰士兵眼睁睁望着那些钢铁怪兽碾碎了拒马,直插鹿特丹。

    至於那条传说中能淹没国土的新荷兰水线,此刻死一般沉寂。

    控制水闸的荷兰军官,早在十分钟前就被渗透进来的德国工兵用匕首割断了喉咙。

    闸门被焊死,一滴水也没放出来。

    「完了,全完了!」

    海牙王宫里,摄政太后埃玛听着窗外远处传来的爆炸声,脸色煞白。

    「英国人呢?不是说好的盟友吗?快给伦敦发电报啊!」

    首相面如死灰地放下电话:「伦敦回电了。他们说,皇家海军正在重组,暂时过不来。让我们坚持到底。」

    坚持?拿什麽坚持?

    仅仅六个小时,鹿特丹市政厅上升起了德意志的铁十字旗。

    西线战场,凡尔登以东,卡昂平原。

    五百辆法兰西拿破仑级蒸汽坦克正以每小时六公里的龟速,碾碎着法德边境的黑土。

    这些所谓的陆地巡洋舰,每一辆都重达四十吨,车屁股後面背着高压锅炉。

    车长皮埃尔上校站在指挥塔里,望着对面那寥寥无几的德国坦克,笑得很是狰狞。

    「看那群德国佬,就五十辆?哈,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皮埃尔抓起对讲机吼道:「全军突击,把他们压扁!」

    「为了法兰西,碾碎他们!」

    而在平原的另一端。

    五十辆涂着灰绿色迷彩的虎式坦克静静伏在草丛中。

    德国装甲营营长魏特曼坐在头车的炮塔上,冷冷盯着对面那漫山遍野的黑色烟柱。

    「呵,一群移动的茶壶。」

    魏特曼按下送话器:「全营注意。别跟这帮蠢货顶牛。利用速度绕到侧面,捅他们的屁眼。给这帮法国佬烧个热水澡。」

    「猎杀开始!」

    五十台引擎咆哮着,虎式坦克加速冲了出去!

    在法国人的视野里,那些德国坦克就像是突然磕了药的疯狗,眨眼间就从正面消失,切入了他们方阵的侧翼肋部。

    「上帝啊,那是什麽速度?那是鬼吗?」

    皮埃尔上校的眼珠子都要瞪裂了,疯狂摇着炮塔的方向机手柄:「转啊,死手柄快转啊,你这生锈的破烂,像只会张腿不会动腰的婊子一样慢!」

    「长官,转不过来,他们太快了!」

    炮手绝望哭喊。

    「开火!」

    虎式坦克的88毫米主炮在行进间怒吼。

    在这个距离上,不需要什麽精密瞄准,光凭直觉都能打中那些像谷仓一样大的目标。

    钨合金穿甲弹轻易撕开法国坦克那铆接的熟铁装甲板,狠狠地钻进了後部的锅炉房。

    高压锅炉被击穿,几百度的过热蒸汽直接充斥封闭的车厢。

    「啊啊啊啊!」

    那些法国士兵顷刻间被烫熟。

    一辆接一辆的法国坦克变成了喷着白气的高压锅,随後接连发生殉爆。

    有些法国坦克还没死透,舱盖打开,皮肉脱落的士兵惨叫着爬出来,在泥地里打滚。

    虎式坦克的并列机枪冷冷响起。

    德国机枪手把那些还在抽搐的红肉打成筛子。

    「别浪费时间,下一个!」

    法国人并没放弃。

    他们也是高卢雄鸡的後代,有着最後的血性。

    「撞上去,哪怕是用牙齿也要咬死他们!」

    一辆还没被击毁的法国坦克疯一样冲向一辆虎式。

    法国车长从舱盖里探出身子,一边开枪一边骂:「德国杂种,去死吧,操你妈的!」

    子弹打在虎式的装甲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虎式坦克的炮塔转过来,炮口几乎顶到法国车长的脸上。

    「再见,蠢货。」

    一炮。

    法国坦克的上半截直接消失。

    不到两个小时。

    卡昂平原变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废铁回收站。

    五百辆蒸汽坦克,大部分变成了燃烧的篝火。

    「步兵,上刺刀,跟他们拼了!」

    失去坦克的掩护,法国步兵发起万岁冲锋。

    「法兰西万岁!」

    迎接他们的,是德国掷弹兵朱雀M1半自动步枪。

    「打,给老子打,就像在靶场打兔子一样!」

    德国班长吼道:「别让他们靠近,这帮法国佬身上臭得像奶酪!」

    密集的弹雨一茬接一茬,法国士兵的血雾只退不进。

    「顶不住了,这他妈就是在送死!」

    「撤退,快撤退,这帮德国人是魔鬼!」

    皮埃尔上校望着满地的屍体和废铁,终於绷不住了。

    他缓缓举起左轮,塞进了自己嘴里。

    「砰!」

    脑浆溅在了指挥塔的内壁上。

    法军防线,彻底崩溃。

    德军装甲部队碾过那些还没凉透的屍体,向着巴黎的方向,长驱直入。

    海牙,努儿登堡宫,地下指挥掩体。

    电报机响个不停。

    摄政太后埃玛对着那边嘶吼:「英国人呢?法国人呢?哪怕是罗马只会煮通心粉的家伙也好,谁来救救荷兰?」

    「我们在鹿特丹流血,为神圣合约国守大门,如果荷兰倒下了,德国人的潜艇就能直接从我们的浴缸里钻出来,去掐死伦敦的脖子,你们难道不懂吗?」

    但得到的回覆,只有伦敦方面标准的白厅式冷漠:「非常遗憾,皇家海军目前正处於战略重组阶段,我们建议贵国坚持到底,上帝会保佑勇敢的人。」

    一向以端庄着称的太后终於崩溃了:「骗子,全是骗子,当初在伦敦分赃的时候,他们像一个个两眼冒光,现在要拼命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看向年仅12岁的女王威廉明娜,埃玛又是一阵心痛。

    荷兰,这个曾经的海上马车夫,如今正被德意志的铁蹄无情践踏,而她的盟友们,甚至不愿意施舍一块面包。

    巴黎,爱丽舍宫。

    法国人并非不想救,而是他们的屁股真的着火了。

    霞飞元帅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两眼通红。

    东线的溃败在他心里狠狠剜了一下,敌人的武器变态成那样,还怎麽打!

    「求援,继续向伦敦发电!」

    「告诉英国人,如果他们不想见到普鲁士人在加莱架起大炮轰击多佛尔的悬崖,就把他们陆军全部的家底,哪怕是把白金汉宫的卫兵都给我送过来!」

    「还有义大利,该死的加富尔伯爵,他在干什麽?」

    外交部长苦着一张脸:「元帅,罗马方面拒绝了。」

    「拒绝?」

    「是的,他们说,翻越阿尔卑斯山是一场後勤灾难。至於走海路,他们担心会在地中海迎头撞上加州的幽灵舰队。所以,他们祝法兰西好运。」

    霞飞气极反笑:「好一群见风使舵的罗马杂种,等我收拾了德国佬,我一定要把刺刀插进他们的屁眼里,让他们知道什麽叫好运!」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行动上法国人不得不面对现实。

    「下令!」

    「把剩余的全部重炮,那些原本准备运往西贡或者阿尔及利亚的大杀器,全拆下来,运往勒阿弗尔港和科唐坦半岛!」

    「让工兵去海滩上埋雷,哪怕把诺曼第变成地狱,也不能让加州人把脚踏上法兰西的土地!」

    法国人是真被吓破胆了。

    他们现在是两头受气,既要防着德国人从陆地突进,又要防着加州舰队从大西洋登陆。

    伦敦,白厅。

    「既然大海不再属於我们,那就让陆地成为他们的噩梦。」

    首相萨利斯伯里侯爵在战时内阁会议上,下达了焦土防御的命令。

    「把库存里全部的阿姆斯特朗100吨重炮都拉出来,安装在多佛尔的悬崖上!」

    「把那些本来准备退役的老式战舰,全部拖到泰晤士河口沉掉,堵塞航道,哪怕是把伦敦变成一座孤岛,也不能让加州人把军靴踏上不列颠的土地!」

    海峡对岸的求救信号让英国人明白了一件事,唇亡齿寒。

    「必须支援法国。」

    陆军大臣坚定道:「如果法兰西倒下,德国人和加州人就会在欧洲大陆会师。那时候,大英帝国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朴茨茅斯港,几百艘徵用的民用商船和渡轮正在紧急集结。

    15万英国远征军,这是大英帝国陆军最後的精华,正排着队登上运输船。

    圣彼得堡,冬宫。

    沙皇亚历山大三世站在一片狼藉中,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海军大臣。

    「四百五十艘战舰,文明世界最强大的联合舰队,在不到十个小时里,被喂了鱼?」

    「陛下!」

    海军大臣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情报确凿。甚至连一艘逃回来的都没有——」

    「废物,全是废物!」

    沙皇一刀砍在窗帘上:「什麽无敌舰队,大英帝国的荣耀,在加州人面前,就是一堆漂在水上的烂木头,我就不该相信那群只会喝红茶和吃蜗牛的软蛋!」

    「陛下。」

    陆军大臣库罗帕特金硬着头皮抬起头:「既然海军已经覆灭,那我们的高加索攻势,是不是该暂缓?毕竟,即便我们夺回了巴库,没制海权,黑金也运不出去。」

    「暂缓?」

    沙皇猛地转过头:「库罗帕特金,你脑子里装的是伏特加吗?」

    「现在撤军,你想让那五十万灰色牲口这就转身回家?告诉他们,仗不打了,因为我们的盟友在海上被人打得像狗一样?」

    「那样做,罗曼诺夫王朝明天就会倒台!」

    「我们已经没退路了,海军没了,那是因为那是英国人的战场,但陆地,高加索的群山,那是我们俄国人的主场!」

    「就算海路断了,只要我们拿下巴库,波斯,我们就打通了前往印度洋的通道掌握世界上唯一的石油命脉!」

    「联系伦敦,告诉那个萨利斯伯里侯爵!」

    「俄罗斯没被吓倒,北极熊不需要游泳也能咬死人!」

    「让他在印度的总督立刻行动,那二十万印度士兵必须和我们的攻势同步,只要俄军在高加索打响第一枪,他们必须从东线进攻波斯,否则——」

    沙皇冷笑一声,语气森然:「等我打下了波斯,我不介意顺手把印度也给占了,到时候,大英帝国就真的只能回岛上去钓鱼了!」

    英国人的回覆来得很快。

    显然伦敦那边也明白,现在唯一的翻盘希望就在陆地上。

    如果俄国这头巨兽也退缩了,那大家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大英帝国保证履行盟约。印度军团已整装待发,只等北面炮响。」

    读完电报,沙皇终於有了一丝笑意。

    「好。很好。」

    「五十万大军,三千门大炮,三百辆坦克。」

    「这就是我的筹码。」

    「加州人有技术?那是娘娘腔玩的东西。在绝对的数量和意志面前,技术只是稍微硌牙一点的骨头。」

    「传令下去!」

    「全军,开拔!」

    「目标:巴库,目标:德黑兰,告诉前线的督战队,谁敢後退一步,就用机枪把他打成筛子,我要用波斯人的血,来洗刷大西洋上的耻辱!」

    高加索前线,亚塞拜然边境。

    五十万俄军,裹挟着无数的马车、辎重,缓缓涌向南方。

    在队伍中间,是那三百辆冒着黑烟的沙皇坦克。

    虽然它们笨重丑陋,但在步兵眼里,这就是力量的象徵。

    而在更後方,是用重型挽马拖拽的攻城重炮。

    法兰西,皮卡第地区,索姆河畔佩罗讷。

    开战後第19天,清晨。

    无休止的冷雨让人心情沉重。

    古德里安(死士)在半履带指挥车的车顶,举着望远镜。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他的装甲部队进行了一场堪称完美的武装游行。

    加州提供的内燃机卡车和坦克,让德军摆脱了铁路的束缚。

    他们绕过马奇诺防线的前身,那些法国人引以为傲的要塞群出现在法军的後方。

    法军第5集团军甚至还没来得及展开阵形,就被这股钢铁洪流冲垮了。

    曾在卡昂平原上不可一世的法军,如今丢盔弃甲,向着巴黎狂奔。

    「桥呢?」

    古德里安问工兵指挥官。

    「炸了。将军。」

    工兵指挥官指着河面上那几个孤零零的桥墩:「法国工兵在撤退前把全部桥都炸了。

    而且,这雨太大了,河水暴涨,两岸的滩涂变成了烂泥塘。」

    古德里安望着那些停在路边的虎式坦克。

    这些在公路上能跑出40公里的钢铁猛兽,一旦下了路基,就像是陷进胶水里的苍蝇,寸步难行。

    「架桥要多久?」

    「至少十二个小时。而且,我们需要稳固的桥头堡。」

    这时,一阵悠长的声音传来。

    「这是什麽动静?」

    年轻的参谋官愣住。

    古德里安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苏格兰风笛。」

    「英国人到了。」

    索姆河南岸,英军阵地。

    道格拉斯·黑格爵士站在战壕里,拍了拍维克斯重机枪的水冷套筒。

    在他的身後,是整整15万名大英帝国远征军。

    这群人都是急行军赶来的。

    「法国人已经崩溃了。」

    黑格爵士淡淡道:「巴黎就在我们身後一百公里。如果我们退了,这场战争就结束了。」

    「所以,这里就是终点。」

    「告诉小伙子们,不需要进攻,不需要冲锋。只需要做一件事,把钉子钉死在这里。」

    一夜之间。

    就在德国人因为大雨和泥泞而停滞不前的时候,英国人展现了他们作为基建狂魔的一面。

    沿着索姆河南岸,数公里长的战壕在大地上延伸。

    铁丝网被拉开,拒马被竖起。

    最可怕的是,数千挺维克斯重机枪被布置成了交叉火力点。

    而在後方,数百门18磅野战炮和4.5英寸榴弹炮,已经推到了直瞄距离。

    P$:兄弟们先更一万字,另外一章还得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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