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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文学 > 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 > 第02章 不买不认

第02章 不买不认

    五皇子在边关的集市被人认了出来。虽然痴痴傻傻的,但不少边关将领见过他。

    消息传到京都,朝堂上出现了两种声音。一种是以老派文臣为首,白发苍苍,手持笏板,却声音洪亮,唾沫横飞。

    他们宣扬皇家颜面,即使是谋逆之人,也是皇家子嗣,不能在外丢人现眼。

    囚禁也好,处死也罢,都要先把人赎回来。

    这是体统,是礼法,是千百年来不可动摇的规矩。

    他们引经据典,从先帝讲到上古圣王,越说越激动,有人甚至红了眼眶,仿佛不赎回五皇子,国祚就要断了似的。

    另一种就是皇帝自己的声音。

    周泰坐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他没有说不赎,而是言明——最多出三十两。

    这个价格要是传出去,哪还有什么皇家颜面?

    一句言辞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三十两,够在酒楼吃一个月的席面,可那是赎一个皇子的价码吗?赎个奴仆都不止这个数。

    可周泰说的也有道理。

    国库的钱都用在民生建设上了。

    修路、开渠、赈灾、减税,哪一样不要钱?

    哪一样不比赎一个废皇子重要?

    乱用的话,逍遥侯跑来跟你讲道理,谁顶得住?

    没人敢动国库的钱用在这件事上。

    那就只有自己凑钱。皇帝自己出,大臣们自己出。

    那帮老学究口号一个比一个喊得响,真要出钱的时候,又默不作声了。

    这个说家里人口多开销大,那个说俸禄微薄入不敷出,还有人说最近花光了积蓄。

    这钱出的,既买不来名,又买不来利。纯属于打水漂。

    赎回来干什么?供着?

    谁来出钱?

    再说皇帝也只出得起三十两,你能拿出五百两?

    你是不是比皇帝还有钱?

    是不是不给皇帝面子?

    是不是贪污了?

    最后几个老臣凑在一起,商量出一个办法。

    不承认。

    你说那是五皇子,他就是五皇子了?

    他根本就不是。

    五皇子已经死了,死在逍遥侯枪下。

    尸骨无存。

    那个在边关集市上蹲着玩羊粪的疯子,不知道是哪里的流浪汉,碰巧长得像罢了。

    出于同为中原人的情谊,我们出十两银子,算是周济落难同胞。

    多了没有。至于那个疯子,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们是不要的。

    国库的钱不敢动,办事儿的钱不能贪。那就只有贪皇帝的。

    二十两也是钱。

    省下来买几刀好纸,印几本诗集,送给同僚,还能落个人情。

    就算不为这二十两,也要贪皇帝的。

    这是对皇帝最后的倔强,是文臣们在失去了世家特权、失去了皇族特权之后,仅剩的一点——体面。

    周泰看着那道送上来的折子,看了很久。叹气“这30两银子出去。这个月是没法出去玩了。不会被皇后她们嫌弃吧?”

    相比于懈怠的当代皇帝,他远方的兄弟倒是很勤勉。

    正在羊圈里任命他新的大学士。

    上一任大学士昨天被人买走了——一个商人看中了那头羊。

    五皇子蹲在羊圈边上,手里捏着一根草棍,在地上划来划去,划出一些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符号。

    身边的官员越来越少,都被人买走了。但他还要励精图治。

    破格任命了大学士之后,有个翰林不服——那头卷毛的公羊用角顶了他一下,从背后把他顶倒了。

    五皇子摔在羊粪堆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粪渣,脸上没什么表情。

    喜怒不形于色,恩威并济,才是为君之道。

    谋逆!下午就把你宰了!

    那头卷毛公羊被牵走了,不知道是杀了还是卖了。

    新上任的大学士站在羊圈中间,低着头,嚼着嘴里的草,什么都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一场政治斗争。

    相比于无忧无虑的五皇子——他真的无忧无虑——原三星国的七王子就辛苦得多。

    他可不是一个招牌,更不是被扶上来的傀儡。

    那真是一个励精图治、准备把他们三星国发扬光大的人。

    从小跟着大国师习武学文,十几岁就开始参与军国大事,二十岁不到就带着骑兵纵横高原。

    他心里装着一整个帝国的未来,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

    可是人若生错了时代,那真是越努力越心酸。

    他算过了天时——中原内乱,五皇子造反,朝廷自顾不暇。

    算过了地利——三星国的高原骑兵居高临下。

    算过了人和——南孚城的守将把城防武器都卖给三星国了,这种货色怎么会打仗?

    他什么都算到了,唯独少算了一个变数。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一人之力突破了所有的算计。

    所以他败得很冤。

    但也不冤,不管是谁站在他的位置都会败。不是他不够强,是天命如此。

    仓皇退军之后,一支中原的队伍开始对他们展开了追击。

    最开始也有过一阵慌乱。

    毕竟士气低落,粮草不足,前有荒原后有追兵。

    可很快三星国的部队就意识到对方根本追不上。

    就算追上了也没什么——对方的骑兵还算严整,但步兵是一团稀烂。

    阵型散乱,旗号不明,前后脱节,走一路掉一路。

    牧民放羊都不敢放得这么乱,放羊至少还知道把羊拢在一起,他们是把自己走散了。

    但就是这么一支部队,却分外执着,就这么一直追赶。

    从河谷追到草原,从草原追到高原脚下,追了十几天,追得三星国的士兵都烦了。

    七王子决定给他们些教训。

    他将追兵引离了大道,引到一条峡谷里。

    他设下了伏兵,用弓箭,用滚石。

    效果很明显。

    这支部队被打得晕头转向,前后不能相顾,左右不能相援,像一群被赶进笼子里的鸡,扑腾了几下就老实了。

    七王子甚至可以用极小的代价吃下整支部队,全歼他们,一个不留。

    但他没敢那么干。

    不敢!

    吃下这支部队没有任何好处,他们身上没有多少粮食,武器粗劣,战马瘦弱,杀了他们还得浪费力气埋。

    反而可能惹怒那个杀神。

    他只想带着剩下的人退回去,退回高原深处,退回那个暂时还安全的地方,重新整顿,重新积蓄力量。

    至于这支部队,只要不再像尾巴一样跟着自己就好了。

    也正是这次伏击,让他偏离了大路。

    那条他原本要走的路,正是肖尘从高原上下来的路。

    他和肖尘之间的距离,最近的时候不过半天的路程。

    就这么神奇的错过了。

    幸运。或者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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