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宴他们并不知道颜颜已经偷偷吞下了毒药。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不想在这个满嘴谎言的小丫头身上浪费时间。
于是,陆寒宴看向心理师,声音沉得骇人道:
“开始。”
心理师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巧的怀表。
他在颜颜面前站定,手腕轻晃,怀表在半空中规律地左右摇摆。
“小朋友,看着这块表。”
心理师声音放得很轻:
“你现在感觉很累,你的眼皮越来越重,慢慢闭上眼睛,跟着我进入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境……”
颜颜本来想强撑着不睡。
可那怀表晃得她头晕眼花,刚才吞下去的药丸也开始在胃里翻腾。
她只觉得眼皮重若千钧,根本睁不开。
没过几秒,她的小脑袋一点,彻底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心理师见状,转头看向陆寒宴和公安局长。
“她已经进入深度催眠状态了。”
心理师压低声音,“现在可以问问题。你们谁来?”
公安局长看了看陆寒宴,“陆营长,你来问吧。抓紧时间。”
陆寒宴一步跨上前,盯着毫无防备的颜颜。
“告诉我,姜笙笙现在在哪里?”陆寒宴直截了当地开口。
颜颜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
她张开嘴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微弱气流声。
根本没有半点声音!
陆寒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以为是自己问的方式不对,立刻换了个说法继续追问。
“薛凛把姜笙笙藏在什么地方了?说话!”
颜颜的嘴巴再次张大,小脸因为用力憋得通红。
可无论她怎么发声,喉咙里依旧只能发出急促的喘息声,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这下,旁边的陆九、陆慕声和陆珩全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陆九反应最快,他一把按住陆寒宴的肩膀,将他往后拉了一把。
“等一下,寒宴,这孩子情况不对。”陆九神色凝重,大步走到颜颜面前。
他盯着颜颜的脸,试探性地问:
“你叫什么名字?”
颜颜的嘴唇再次开合,依旧是毫无意义的哑剧。
陆九脸色大变,猛地转头看向众人。
“她不能说话了!”
陆九厉声喝道,“立刻解除催眠!叫医生过来给她做检查!”
心理师也吓了一跳,赶紧打了个响指,快速念出唤醒指令。
“醒过来!”
颜颜猛地倒抽一口气,瞬间睁开眼睛。
她刚一醒来,就觉得喉咙里有火在烧,痛得她眼泪狂飙。
她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大哭。
“啊——”
没有声音!
颜颜惊恐地瞪大双眼,两只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
怎么回事?
她怎么变成哑巴了!
亲爸明明告诉她,这药只会让她睡一觉,根本没说会让人失声啊!
颜颜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拼命张嘴,却只能发出难听的嘶嘶声。
陆寒宴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越发凌厉。
很快,儿科医生提着医药箱急匆匆赶来。
一番仔细检查后,医生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孩子中毒了。”
医生站起身,看向陆寒宴和公安局长:
“她声带受损严重,大概率是中了一种专门破坏发声器官的烈性毒药。
我们医院目前连毒药的成分都查不出来,根本没办法给她解毒。”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炸了锅。
公安局长急得直拍大腿:
“这可怎么办!这孩子现在成了哑巴,她这么小又不会写字!我们上哪去问姜同志的下落?”
陆慕声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这话彻底炸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颜颜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另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纤细的脖子。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陆慕声双眼猩红,咬牙切齿地怒吼,“你今天就是变成哑巴,也得给我把姜笙笙的下落吐出来!说话!”
颜颜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双脚在半空中乱踢,嘴里只能发出痛苦的咳嗽声。
“咳咳咳——”
医生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去拉陆慕声的胳膊。
“你快松手!再掐下去她会没命的!”医生大喊。
公安局长也冲过来帮忙掰陆慕声的手:
“小陆同志,你冷静点!先等我们安排人给她做治疗,等她能开口了再问也不迟!”
“等?”陆慕声猛地甩开局长的手,怒极反笑:
“你们能等,姜笙笙能等吗!她在外面一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陆寒宴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抢救室那边的医生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局长!陆营长!”医生大口喘着气汇报,“叶雨桐同志的手术做完了。命是保住了,但是……”
医生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了陆珩一眼。
“但是她双腿的神经彻底断裂,肩膀的粉碎性骨折也无法完全修复。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了,以后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陆慕声直接冷笑出声,毫不掩饰眼底的痛快。
“活该!这就是她满嘴谎言、害人害己的下场!”
公安局长却愁得直叹气。
“这下麻烦更大了。”
局长揉着太阳穴,“叶同志成了残废,她肯定把这笔账全算在你们和姜同志头上。
她只会更恨姜同志,怎么可能还会松口告诉我们人在哪?”
陆慕声满不在乎地冷哼:
“她恨又怎么样?她现在就是个废人!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一直没说话的陆珩突然动了。
他动作极快地从腰间拔出那把配枪,“咔嚓”一声拉栓上膛。
陆珩嘴角勾起疯批的弧度,眼神透着嗜血的狠厉。
“颜颜是个哑巴问不出话,叶雨桐可不是。”
陆珩拎着枪,大步往门外走,“我现在就去病房找她。她要是不说,我就一枪一枪打碎她身上所有的骨头!”
陆寒宴没有阻拦。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姜笙笙的安危,根本不在乎叶雨桐的死活。
所以陆珩能问出下落,那是最好不过。
……
另一边,特护病房里。
叶雨桐刚刚从麻醉中苏醒过来。
她只觉得双腿和肩膀处传来钻心的剧痛。
她下意识地想要挪动双腿,却发现下半身根本没有任何知觉。
“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叶雨桐惊恐地大喊大叫。
刚好过来的叶平涛赶紧按住她的肩膀,老泪纵横。
“雨桐,你别乱动!医生说……你的腿伤得太重,以后……以后只能坐轮椅了。”
“不!不可能!”
叶雨桐瞪大双眼,眼泪夺眶而出:
“我怎么会变成残废!我还要嫁给寒宴,我还要当他的妻子,我不能坐轮椅!”
她疯狂地捶打着没有知觉的双腿,哭得撕心裂肺。
“都是姜笙笙那个贱人害的!是陆慕声和陆珩那两个畜生开的枪!”叶雨桐死死抓住叶平涛的手臂,手背上青筋凸起。
“爸!你一定要帮我报仇!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让陆慕声和陆珩去坐牢!我要让他们死!”
叶雨桐的眼神恶毒到了极点,整个人因为愤怒和痛苦而剧烈扭曲。
叶平涛看着女儿这副惨状,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反手握住叶雨桐的手,咬牙切齿地发誓。
“雨桐你放心!爸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敢把我女儿打成残废,我叶平涛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扒了他们陆家的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