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关的入口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面上刻着一条盘踞的紫蟒,竖瞳幽冷,蛇信微吐,栩栩如生。
沈星遥默默移开了视线。
宋砚伸手推开青铜门,一股冷冽的幽香从门缝里溢出来,熟悉得让沈星遥眼皮一跳。
门后是一座空旷的大殿,殿顶极高,穹窿上嵌着无数夜明珠,洒下清冷的光。
殿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高座,座上斜倚着一个人。
紫袍松垮,领口大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和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紫玉扳指,眼皮半垂着。
听见门响,他慢悠悠抬眸,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在沈星遥脸上停了一瞬,嘴角翘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来了。”
宋砚长剑横在身前,警惕地打量着座上那人。
“你就是第九关的守关人?”
殷惑笑了一声,没有否认,反而懒洋洋地坐直了身子,支着下巴看他们,目光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猎物。
“你们能走到这儿,也算有点本事。”
他慢悠悠地从高座上站起来,紫袍衣摆扫过台阶,一步一步走下来,每一步都带着从容不迫的压迫感。
“但第九关的规矩和前面不一样。”
他在四人面前站定,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嗓音漫不经心。
“这一关,你们当中只有一个人能出去。”
沈星遥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开口:“你……”
话刚出口,就被殷惑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钉在原地。
她猛然想起自己还在装不认识他,只能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低下头不说话了。
殷惑收回目光,嘴角那点弧度淡了一分。
“九重狱每一关都有出口,但第九关只有一个。谁赢了,谁就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他说完,重新坐回高座,支着下颌看他们,像是在等一出好戏。
宋砚目光微沉,没有说话。
林飒拧了拧眉,短刀在指尖转了一圈,也没表态。
一片沉默里,温言忽然开口了:“不好意思,各位。”
他的声音还是温润的,甚至带着一点歉意。
“这把,我得赢。”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了神色。
沈星遥背后一凉,她知道原书里温言早晚会黑化。
“温言,你冷静点。”林飒上前一步,“咱们一起想办法,未必只有……”
“没有别的办法。”温言打断她,“我女朋友在现实里等着这笔奖金救命。我进这个副本,就是为了通关拿赏金。”
“所以,抱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袖中银针激射而出,三根银针分别朝着宋砚、林飒、沈星遥的面门飞去,速度极快。
宋砚反应极快,长剑横劈,两根银针被剑风扫开。
林飒侧身一避,第三根银针擦着她的耳尖飞过去,钉在身后的石柱上,针尾还在颤抖。
第四根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向沈星遥。
她根本没反应过来,只看见一道银光在自己眼前放大。
下一秒,她腕上的紫玉镯子猛地亮起一道幽光,紫色蛇影从镯面腾空而起,一口咬住了那根银针,针身在半空中碎裂成粉末。
宋砚回头看了她腕上的镯子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宋砚朝温言攻了过去。
温言身形鬼魅,袖中银针不断激射,针针都带着阴冷的杀意。
林飒的短刀和宋砚的长剑交替进攻,但温言像是早有准备,每一次都堪堪避开,甚至在间隙里反击。
“温言!你他妈疯了!”林飒一边打一边骂,“你女朋友在现实里等着你,你死在这儿她怎么办?!”
“所以我不能输。赢了,我就能拿到钱回去救她。输了,她等不到我,也活不了。你们就当……是成全我吧。”
三人缠斗在一起。
宋砚的长剑寒光凛冽,林飒的短刀刀风凌厉,温言的银针细密如雨,三人打得难舍难分,大殿里回荡着兵刃交击的声响。
沈星遥站在角落,看着三人拼得你死我活,焦躁得不行。
她偷偷看向高座上的殷惑。
殷惑正支着下颌看她,眼底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像是在等着她求他。
沈星遥咬了一下嘴唇,她偏过头,故意不理他,目光重新落回战局上。
温言毕竟是一个人,时间一长,体力明显跟不上了,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闪避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宋砚抓住这个破绽,一剑横扫,剑风扫过温言胸口,在他衣襟上划开一道口子。
温言被这一剑逼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殿中央那根石柱,闷哼一声,捂着胸口滑坐下去。
银针已经用完了,他仰头靠在石柱上,目光涣散。
宋砚提剑走到他面前,剑尖抵着他喉前。
温言闭上眼,等着那一剑落下来。
但宋砚没有刺下去。
“一路上,你救过林飒两次,替我挡过一次暗箭,给沈星遥包扎过伤口。你还是队友。”
温言仰头靠在石柱上,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现在不是了。”
“是不是,我说了算。”
宋砚手腕一翻,剑尖偏了半寸,贴着温言的颈侧插进了他身后的石柱里,入石三分。
剑身嗡嗡震颤,映着温言错愕的脸。
“你要赢,我不拦你。但不是在背后阴人的前提下。真刀真枪,我奉陪。”
温言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石柱站起来。
他“……多谢。”
高座之上,殷惑目光从温言身上慢悠悠地挪到角落里的沈星遥身上,轻轻“啧”了一声。
四人回头看他。
殷惑从高座上站起来,紫袍衣摆扫过台阶,一步一步走下来,走到四人面前。
他视线越过宋砚、越过林飒、越过温言,最后落在沈星遥身上,嘴角翘了一下。
“磨磨唧唧的。”
浮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殿侧,手里端着一只紫檀木托盘,托盘上放着四枚铜绿色的令牌,每一枚上都刻着一条盘踞的蛇纹。
“第九关出口就在你们身后。令牌一人一枚,拿上就走。”
林飒上前一步,警惕地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第九关不是只有一个能赢?你刚才明明说……”
“我改主意了。”
“反正你们打也打过了,看也看够了。”
他目光扫过温言胸口那道剑痕,“该断的也断了,该留的也留了。我觉得挺有意思,就放你们一起走。”
林飒还想说什么,被宋砚伸手拦了一下。
宋砚率先上前,从托盘上拿起一枚令牌。
“你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