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皎洁皓月悬于墨色天穹,清辉遍洒。
院落里,灯火微明,灵气氤氲,一派安然静谧。
就在这份安宁之中,一道清冷缥缈的身影踏月而来,正是南宫冷月,她步履轻盈无声,悄然落入院中。
她静静伫立在庭院青石中央,看着紧闭的主屋方向,随即开口:“江凡,仙儿,你们出来一下,为师有要事相告。”
数息之后,主屋木门率先被轻轻推开。
洛仙缓步走出,一身素雅白裙衬得身姿纤细绝尘。
紧随其后,另一侧紧闭的修炼室石门缓缓滑开,江凡慢悠悠踱步而出,周身没有半分潜心苦修的气息,反倒透着一股子慵懒散漫。
南宫冷月微微诧异。
她眉眼微挑,目光细细打量江凡,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与赞许:“咦?江凡,没看出来你竟如此勤奋。”
“为师一直以为你生性懒散、不喜苦修,看来是为师看错了你。”
江凡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隐隐抽动:“师父,你没看错,我生性就是懒惰,打心底不爱修炼,您之前的印象一点没错。”
南宫冷月闻言,忍不住掩口轻笑:“行了行了,无需刻意辩解。”
“识人之道,贵在观行而非听言,这句话,今日为师送与自己,也一并送与你们二人。”
闻言,江凡瞬间欲哭无泪:“师父,我是真的不爱修炼,半点虚假都没有。”
明明是洛仙不让他进主屋,不曾想到头来他竟落了个勤勉上进的美名……
属实离谱!
南宫冷月却是半点不信,语气带着笃定:“这么晚了,你还待在修炼室里,这般自律苦修,还敢说自己不爱修炼?骗谁呢?”
江凡彻底无奈,转头幽怨地瞪了一旁神色淡然的洛仙一眼,满腹委屈脱口而出:“师父,你以为我想待在修炼室吗?是粥粥不让我进主屋,我别无选择,只能在修炼室凑合。”
这话一出,院中氛围骤然一变。
“什么?!”
南宫冷月双目猛然瞪大,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下一瞬,她眸光一沉,语气骤然转冷,径直看向洛仙:“仙儿!难怪你守宫砂至今未消,原来是你压根不给江凡半点机会!”
“为师此前还暗自揣测,是不是江凡自身…有所欠缺,万万没想到,问题全然出在你身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凡是你的道侣,你为什么将他拒之门外?”
江凡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火力全开的南宫冷月,心底暗爽,悄悄冲着南宫冷月比了个隐秘的大拇指。
还得是师父!
妥妥的顶级嘴替!
面对质问,洛仙神色依旧淡然从容,眉眼清冷,不见半分慌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师尊,您也说了江凡是我的道侣。”
“我与自己道侣如何相处,乃是我私人之事,是我的自由,还请师尊不要过多干涉。”
这番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回应,瞬间将南宫冷月堵得哑口无言。
南宫冷月被怼得心头微气,胸腔郁结,差点当场发作。
但她一想起今夜前来的真正要事,只得强行压下情绪,收敛怒意,沉声道:“罢了,这件事暂且搁置,先说正事。”
“筛选比试已于昨日彻底落幕,如今,人族极境对战的五名天骄已然全部确定。”
“人皇殿秦前辈亲自下令,将对你们五人展开一对一专属教导,每人独享一日传道机缘。”
“教导顺序已然排定,按照境界从低到高,明日正式开启,仙儿,首日是你,第二日凤栖梧,第三日便是江凡,第四日剑墓剑一,最后一日是天一峰主。”
“一对一特训结束后,秦前辈会耗时半日,为你们五人统一开坛讲道,解惑答疑,剩余半日,会亲自带你们进入人皇殿秘库,挑选专属增幅战力的至宝,用以备战极境对决。”
这番安排,周密紧凑。
足以见得人皇殿对此次极境对战的极致重视。
“嚯——”
江凡闻言轻呵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笑意味:“这行程安排得也太紧密了,半点摸鱼的机会都不给。”
洛仙微微颔首,神色端正肃穆:“徒儿明白,一切听从安排。”
南宫冷月随即转头看向一旁散漫的江凡。
江凡立马收敛嬉皮笑脸,端正姿态,应声答道:“我也没问题,一切听从组织安排,全力备战。”
见状,南宫冷月神色愈发凝重,目光扫过二人,字字严肃叮嘱:“极境对战,是人、魔、妖三族顶级天骄的终极博弈,此战不仅关乎你们二人的性命安危,更关乎人族一州之地的归属,容不得半点懈怠。”
“接下来的时日,你们要尽力增加战力,绝对不许擅自突破境界,务必以最巅峰的状态来迎接极境对战,明白吗?”
洛仙神色郑重,重重点头:“徒儿谨记师尊教诲,定当全力以赴。”
相较洛仙的端正肃穆,江凡的回应随性许多,懒散摆手:“收到收到,保证不瞎突破,好好备战。”
这番叮嘱对于其他参与极境对战的四人确实有必要,毕竟极境对战对境界有要求,万一要是在极境对战之前一不小心突破了现有境界,短时间很难再找到合适的人选。
反观江凡,则完全不用有这方面的担心,因为他根本无法突破。
严格意义上来说,江凡现在连个炼气期的修士都不是……
交代完正事,南宫冷月话音骤然一转,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仙儿,并非为师执意插手你和江凡的私事,只是你的做法实在太过不合情理。”
“江凡是你名正言顺的道侣,让他碰碰你,能死吗?”
洛仙神色不变,清冷出声,语气笃定至极:“能死。”
“……行。”
南宫冷月被这简短二字噎得够呛,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道:“那你今日好好说道说道,到底怎么个死法?”
洛仙眸光微垂,耳根悄然泛红,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羞赧:“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