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一身笔挺的西装，手腕上的金表闪闪发光，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
这和年轻人印象里的荣哥完全不一样。
“荣哥，你发财了？”
“没有，别看我这这身行头不错，其实还是个打工仔。”
“荣哥，我可没见过打工仔戴金表的。”
老赵看了眼手腕：“撑门面的东西，走，快到饭点了咱们一起吃点。”
年轻人用力点点头：“好，荣哥你稍等一下，我去把工钱结了。”
在凉棚拿出竹签，换好钱后年轻人走回来拉着老赵。
“荣哥，今天我请客！”
老赵笑呵呵道：“好！”
见到老赵没有拒绝，年轻人呲着牙笑容满面。
码头不远处的一家露天大排档。
年轻人用袖子擦了擦已经包浆的木凳，请老赵坐下。
二人刚坐好，一位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就走了过来。
“东莞仔，今天这么早下工啊！”
“三婶，来了朋友所以提前下工了，给我来份豉椒炒蚬，一份椒盐鲜鱿，卤水鹅肠，腐乳通菜，韭菜猪红煲，一盆白饭六瓶啤酒。”
三婶记下点好的菜，看了眼西装笔挺的老赵。
“东莞仔，这些菜你今天一天客就白干了哦！”
年轻人笑笑，指着身边的老赵：“我大佬，让三叔用心做！”
“你放心好了，一定用最新鲜的料！”
说罢从边上抽出啤酒放在桌上。
年轻人咬开瓶盖倒了两杯啤酒。
“荣哥，我敬你！”
“好！”
“咕嘟~咕嘟~”
年轻人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啤酒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仿佛带走了一天的劳累。
老赵喝完酒笑眯眯的看着年轻人：“东莞仔，咱们有两年没见了吧？”
“是，两年了，荣哥变化真大！”
“伯母怎么样？”
“还是整天吃药，昨天还和我提起你呢，要我记住你当年伸手帮我们一家的恩情。”
说到自己的母亲，年轻人眼神黯淡下来，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老赵伸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没必要，我也是恰逢其会。”
二人边喝边叙旧，很快点好的菜就陆续上来。
年轻人是干苦力的，饭量自然不用说，一大盆米饭几乎都进了他的肚子。
老赵续好酒，看向对方。
“东莞仔，有没有想过出人头地？”
东莞仔用力咽下嘴里没有咀嚼完的食物，挺直了腰板。
“当然想，每天都想！”
“知道出人头地需要什么吗？”
“贵人！”
“只有贵人可不行！”
“我知道，就我这种人想要出人头地除了这条命，也没有其它本钱！”
“敢不敢？”
“敢！荣哥愿意做我的贵人？”
老赵摇摇头：“我不行！但有人行，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引荐！”
“没问题的荣哥，我们这种人的命不值钱，能有机会搏一搏，没人会犹豫！”
老赵伸手搭在东莞仔的肩头：“还是先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就给我打电话。”
说着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名片塞进东莞仔的衣兜。
看着老赵远去的背影，年轻人掏出名片。
“江氏集团？总经理，赵荣。”
仔细收好名片，准备结账的时候却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叠钱，看样子有一千多块。
年轻人拿起钱看着老赵离开的方向低喃一声：“荣哥……”
上环苏杭街，一片杂乱的寮屋上空飘荡着一层灰黑色的烟雾。
这会儿正是饭点，大家都在生火做饭。
潮湿的巷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东莞仔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随手把打着补丁的外套扔在桌上。
“哥，你回来啦！正好饭熟了，你收拾一下桌子我去端菜。”
“嗯。”
东莞仔把桌上的做塑料花的材料收拾在一边，走在床边蹲下身看着正坐在床上的消瘦妇人。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阿栋，你今天没有和人打架吧？”
“没有，您的话我一直放在心上，遇事先让三分！”
“那就好，我已经托街坊们准备给你说门亲事，你也大了，该成家了。”
“好啊，找一个能操持家务，能照顾您的女孩就行，长相无所谓。”
妇人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那怎么能行，我儿子这么靓仔，找个丑女可不行！”
“哈哈，行，都听您的，只要您喜欢我就喜欢！”
妇人露出笑容，要是自己身体好一些那该多好，不用拖累自己这么好的崽。
“妈，哥，吃饭了！”
东莞仔扶着妇人坐好，妹妹盛好饭递给母亲。
“细妹，我吃过了，别给我盛了。”
“哥，你吃什么了？”
“有燕窝、鱼翅、鲍鱼、东星斑……”
细妹听得直翻白眼：“别乱扯，你顶多去路边的大排档，还鱼翅鲍鱼！”
“哈哈，听着馋不馋？”
“没得馋，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味怎么馋？你还不如说猪脚饭呢！”
“哈哈，细妹，你放心以后我一定让你和妈妈吃上鱼翅鲍鱼！”
“好呀，我们等着你出人头地！”
“出人头地……”
妹妹的话让东莞仔想起了先前老赵的问话，看着一脸病态的母亲和消瘦的妹妹。
东莞仔用握紧拳头。
“我一定要出人头地，哪怕拼上这条命！”
从怀里掏出一叠钱递给自己母亲。
“妈，这是一千块你拿着。”
“阿栋，你哪来这么多钱？”
“妈，你放心正经来路，这是荣哥给的。”
“赵荣？”
“嗯，今天我们一起吃饭，他偷偷放在桌上的，荣哥现在当了总经理，穿西装戴金表了呢！”
“而且他说了会关照我，以后我也会赚大钱的！”
“嗯，好，赵荣是个正派人，你一定多和他学学！”
“知道，知道。”
夜晚，东莞仔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有着强烈的预感，今晚过后，他的人生将会彻底发生改变。
天刚蒙蒙亮，东莞仔就起床开始认真洗漱，换上了一年也舍不得穿几次的新衣服。
又去理发店理了发，这才找电话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荣哥！我是东莞仔。”
“嗯，过来吧！”
老赵说了地址后就挂断了电话。
很快东莞仔站在写字楼前，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长出了一口气后走向大门。
“先生，请问您找谁？”
“赵荣！”
“您有预约吗？”
东莞仔懵逼的摇摇头：“是荣哥让我来找他的。”
“您是林先生？”
“对！”
“赵经理说过，林先生过来就直接带去他办公室，请跟我来。”
五楼~
“咚咚咚~”
“进！”
“赵先生，林先生来了。”
“嗯！”
老赵放下手里的报表，站起身走向东莞仔。
“跟我走！去见你真正的贵人！”
东莞仔还是第一次进这种写字楼，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而且这里的人都穿的很体面，讲话都很有礼貌。
有些局促的跟着老赵步行上了六楼。
见到荣哥推开门后，就带着他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老板！人到了！”
随着小门后响起一阵冲水声，一道高大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东莞仔本以为赵哥说的贵人是一位长者，可没想到居然个靓仔，看样子比他年龄还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