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用最后一丝神力催动了储物法宝的开关。
一道微光闪过,一堆形态各异、色泽鲜艳的仙草便哗啦啦地出现在了她面前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清新而甘冽,光是闻一闻就觉得精神不少。
赤阳看着眼前那堆品相极高、年份极足的仙草,不由得愣住了:“阿吉,你......你怎会随身带着......带着如此多的.......极品仙草?”
“当年给......给阿棠打造百花山时......剩下的......”财神看着那堆仙草,眸底爬上一抹柔和,“时间太久了......久到我都已经忘了......忘了它们的存在........也是方才.......才突然......突然想起......”
她抬起眼,看了一眼那面正在平稳运转的核心光幕,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快......快开始调息恢复吧......不然就......就真的来不及了......”
赤阳点头,不再说话,而是努力抬起双手,开始尽可能的吸收周围的太阳之力。
财神也努力收起另外一条腿,开始借助灵草中的灵力,打坐调息。
与此同时。
主神神殿那边。
糖糖持剑立在重伤虚弱的天殛身前,剑尖直指前方的熵寂。
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身上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握剑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但她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而坚定,像是一簇在狂风中依然不肯熄灭的火焰。
熵寂站在不远处,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缓缓流转,但却没有继续进攻。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糖糖。
“让开!”
“不让!”
两人已经这样僵持了许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能量碰撞后残留的焦灼气息,整个神殿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碎石滚落的声响。
“姐姐,你知道的......”熵寂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你拦不住我的。”
糖糖的剑尖纹丝不动,声音斩钉截铁:“那也要拦!”
熵寂的目光越过她的剑锋,落在她身后那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身影上,眸底似乎有什么在逐渐碎裂开来。
“你就这么......”他收回落在天殛身上的目光,重新看向糖糖,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这么爱他吗?”
“是!”
糖糖的回答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熵寂的心上。
熵寂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为什么?”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追问。
“因为他值得!”糖糖回答的没有半分犹豫。
“值得?”熵寂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那我呢?我就不值得了吗?”他抬起头,直视着糖糖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期盼,“姐姐,你忘了我们在异世时是如何相亲相爱的了吗?你真的忘了那些日子了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像是积压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那时候,你会对我笑,你会护着我,你会把好吃的留给我,你会在我受伤的时候替我包扎......那些,你都忘了吗?”
糖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我没有忘,也不是你不值得......”
听到这话,熵寂眸底瞬间爬上一抹欣喜。
就像一个找亲人讨糖吃的孩子,终于讨到了自己想要的糖果一般。
可糖糖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
“而是你根本就不配!”
熵寂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弹。
“不......不配?”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我......我不配?”
震惊、愤怒、受伤、不甘,种种情绪在他的脸上交替闪过,最终定格成一种近乎扭曲的狰狞。
“那就.......”金色的光芒在他的周身猛地暴涨,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都去死吧——!”
糖糖咬紧牙关,挥剑迎上。
剑光与金色的光芒猛烈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糖糖的手臂被那股冲击力震得一阵发麻,虎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手臂上又新添了一道伤口,鲜血正不断地从裂口处涌出来,将她破损的衣袖染成了深褐色。
但她依旧咬牙撑着,没有后退半步。
熵寂看着她这副死都要护着天殛的模样,眼底的怒火终于彻底燎原。
他猛地抬手,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道比方才更加炽烈、更加狂暴的能量柱,朝着她狠狠砸下!
糖糖瞳孔猛地一缩,立马将全身仅剩的力量灌注于剑身之中,迎着那道金色的洪流,一剑斩出!
剑光与金色能量柱在半空中再次相撞!
“轰——!”
一声巨响,能量冲击波瞬间向四周席卷而去,将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埃尽数卷起。
糖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剑身传到她的手臂上,震得她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哀鸣般的震颤,险些脱手飞出。
她的膝盖一软,终于支撑不住,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洒落在面前的地面上,溅起点点触目惊心的暗红。
视线开始一阵阵地发黑,耳边也开始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可看到熵寂逼近,她还是她咬着牙,用剑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重新站了起来。
天殛看着身前那道摇摇欲坠却依然固执护着他的身影,看着她手臂上不断加深的伤口和她脚下越积越多的血迹,心像是被人徒手撕开了一般,疼的厉害。
“娘......娘子......让开......你让开......”他的声音微弱的厉害,几乎只有气音。
“说什么傻话呢?”糖糖重新举起长剑,再次指向熵寂,“让开让你去死吗?”
“可我不能.....不能看着你为我受伤......”天殛的手指在地面上抠出一道道白痕,试图撑起自己的身体,却一次又一次地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