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忍不住笑了。
苏清雪也被逗笑。
这一笑，离别的沉重稍微淡了一点。
可等刘念站起身时，苏清雪还是忍不住替她整理了一遍衣领，又摸了摸她的发簪。
“玉簪不要离身。”
“钥匙也收好。”
“你爸嘴上不说，其实昨天晚上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刘念一怔。
苏清雪轻声道：
“他也舍不得。”
刘念握了握袖中的钥匙。
“我知道。”
苏清雪看着她。
“我们都舍不得。”
“但妈妈答应你，就不会反悔。”
“你放心去。”
“也放心回来。”
刘念认真点头。
“嗯。”
这一刻，她终于真正得到了父母的许可。
不是任务许可。
不是组织许可。
也不是天命许可。
是父亲给她一把家门钥匙。
母亲给她一枚归途玉簪。
这两样东西，比任何传承都珍贵。
……
出发前一日，四合院格外热闹。
刘砚和刘姹一大早就开始给刘念准备东西。
准确地说，是刘姹在准备，刘砚在捣乱。
刘姹把丹药、符箓、换洗衣物、备用通讯符，一样一样装进储物袋。
刘砚在旁边往里塞零食。
刘姹看着他塞进去的第三包薯片，终于忍不住道：
“你觉得大姐去大梵天，是去春游吗？”
刘砚理直气壮：
“你懂什么？”
“大梵天残界里万一没吃的怎么办？”
刘姹面无表情：
“大姐十一境巅峰，就算半个月不吃也没事。”
刘砚道：
“那叫没事吗？那叫没有生活质量。”
刘姹：“……”
她居然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刘砚趁机又往储物袋里塞了一包牛肉干。
刘姹冷冷看他。
“这是你自己想吃吧？”
刘砚咳嗽一声。
“我这是替大姐提前检查味道。”
刘姹一把抢过牛肉干。
“没收。”
刘砚大惊：
“刘姹，你不能这样！”
刘姹淡淡道：
“可以。”
两人正吵着，刘念走了过来。
她看了看那只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沉默了一下。
“我只是去执行任务。”
刘砚立刻道：
“大姐，出门在外，穷家富路。”
刘姹点头：
“他别的方面不靠谱，这句话还行。”
刘念看着他们，眼神微微柔和。
“谢谢。”
刘砚原本还想贫两句，听见这声谢谢，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鼻子。
“大姐，你客气什么。”
刘姹把储物袋递给刘念。
“东西都分好类了。”
“红色小盒是紧急丹药。”
“白色玉瓶是恢复神魂的。”
“黑色符包是张爷爷给的，虽然他说全都很有用，但我建议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乱贴。”
刘念点头。
“好。”
刘砚补充：
“蓝色袋子里是吃的。”
刘姹看了他一眼。
刘砚小声道：
“我塞的。”
刘念笑了一下。
“我会吃的。”
刘砚顿时满意了。
不远处，刘苏抱着那本《诸天魔界地理志》站在廊下。
他看着兄妹三人，神情有点别扭。
他不是不舍得刘念。
只是他不太会说。
刘念看向他。
“苏苏。”
刘苏立刻挺直背。
“大姐。”
刘念走过去。
“你没有东西给我？”
刘苏一怔。
“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
这本不能给。
这是他最近研究魔界的核心资料。
刘砚远远道：
“二哥，你不会准备送大姐一本《魔界地理志》吧？”
刘姹补刀：
“大梵天路线，用不上魔界地图。”
刘苏脸色一黑。
“你们两个闭嘴。”
他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小符。
符纸上流动着淡淡魔纹。
“这个给你。”
刘念接过。
“这是什么？”
刘苏别开脸，语气装得很随意。
“一枚天魔替身符。”
“不是很强。”
“遇到危险时，可以替你挡一次精神侵蚀。”
“不过大梵天那边的法则我没去过，不保证百分百有效。”
刘砚立刻怪叫：
“二哥，你还说不担心大姐？”
刘苏冷冷道：
“我只是担心她出事以后，妈妈心情不好，影响我申请去魔界。”
刘砚：“嘴硬。”
刘姹：“很硬。”
刘念看着那枚天魔替身符，眼底却浮现出淡淡笑意。
“谢谢。”
刘苏轻咳一声。
“你去了大梵天，小心点。”
“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叶秋红虽然刚突破，但好歹是个天人，能用就用。”
“莫老虽然啰嗦，但对大梵天熟，也能用。”
“遇到危险，先让他们上。”
刘念：“……”
刘砚目瞪口呆：
“二哥，你这战术也太真实了。”
刘苏淡淡道：
“魔道行事，讲究效率。”
刘姹道：
“你还没去魔界。”
刘苏：“……”
这句话扎心了。
非常扎心。
他沉默片刻，忽然看向正房方向。
苏清雪正在屋里和孙冰心整理安胎药，不在院子里。
刘苏深吸一口气。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他转身走向正房。
刘念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
“他要去说了。”
刘砚眼睛一亮。
“申请魔界？”
刘姹点头。
“勇气可嘉。”
刘砚道：
“也可能有去无回。”
刘姹补充：
“心理意义上的。”
屋里。
苏清雪刚把一盒安胎药收好，便看见刘苏站在门口。
她其实早就知道他会来。
“有事？”
刘苏站得很直。
他平时桀骜，嘴硬，爱装成熟。
可在苏清雪面前，总是会不自觉收敛。
“妈。”
“我想跟您说件事。”
苏清雪看着他，没有打断。
刘苏深吸一口气。
“我想去魔界。”
屋里安静下来。
孙冰心看了看母子俩，默默端起药篮离开。
把空间留给他们。
苏清雪没有立刻生气，也没有立刻拒绝。
她只是看着刘苏。
“为什么？”
刘苏抿了抿唇。
他来之前想过很多理由。
比如魔界需要他。
比如他的天魔体和魔道功法都该在魔界完善。
比如三大魔尊留下的传讯符一直在呼唤他。
比如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他忽然觉得都不够。
最后，他低声道：
“因为我想知道，我的路到底在哪里。”
苏清雪眼神微微一动。
刘苏继续道：
“我知道您不放心。”
“我也知道大姐要去大梵天，家里现在不适合再分心。”
“所以我不是现在就走。”
“我只是想先告诉您。”
“等大姐出发以后，等她那边稳定了，您能不能……考虑让我去魔界看看？”
他说到最后，声音明显低了一点。
不是害怕。
是难得的认真。
苏清雪看着眼前的儿子。
刘苏已经长高了。
眉眼里有刘源的轮廓，也有她的冷清。
可气质却和刘念完全不同。
刘念像一把安静的枪。
刘苏像一团藏着火的魔焰。
他从小就和魔道牵扯极深。
天魔体。
那罗延力。
葬仙崖。
圣德金仙。
还有他心里那股压不住的桀骜。
苏清雪当然知道，他迟早会想去魔界。
只是她一直装作不知道。
因为她舍不得。
刘念要走。
刘苏也要走。
刘砚刘姹迟早也会走。
小灵儿更是还没出生，就已经三进三出，满世界乱滑。
苏清雪忽然觉得，做母亲比做天人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