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日见到小孩给他糖,他如芒在背,唯恐避之不及。
小道童看看自己伸出的手,“王妃给的糖,没毒。”
“没毒你自己吃,小小年纪,不要烂好心,随便给人发糖。”这糖在洪允聪的眼里就是洪水猛兽,能令他置幻失去神智的毒药。
小道童撇撇嘴,“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小道童的声音被惊天的巨响吞没,等碎石不再滚落,几个士兵冲入巨大的扬尘之中,很快就有人朝着下面的人传递信号。
洪允聪第一个跑到程攸宁的身边,“姐夫,上面出什么事情了?”
程攸宁神色一凛,“发现了尸骨。”
“怎么可能,我们出来那日不是把矿洞仔仔细细的搜寻一遍了吗,怎么可能里面还有人?”
程攸宁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他和两位将军一起搜查的,他爹娘也在,没有发现有人存在,要是有人他们肯定将人救出来,程攸宁眉毛拧在了一起,难道检查的还不过彻底,真正漏下什么人,十几包炸药炸响,就是铁人也被炸成烂泥了。
“姐夫,想什么呢!我们赶紧上去看看啊?”甭管什么事情,洪允聪都想插上一脚。
程攸宁看了一眼洪允聪,“上面是矿区,没有准许不得上山。”
“姐夫,我是外人吗?这山我能不能上,还不是姐夫一句话的事情,姐夫让我上去看看吧,我看是几个人。”
还几个人,就是漏下一个,都是罪过,要是几个,程攸宁也不好进宫交代。
洪允聪推推程攸宁的肩膀,示意他上山。
程攸宁晃晃脑袋,无可奈何,默许洪允聪可以跟着一同上山,同行的自然少不得苏常靖和魏文晨。
“娘,你就不要上去了,尸体不好看。”
尚汐这心里也乱着呢!“攸宁,那日搜查矿洞,可还有没检查到的地方?”
程攸宁肯定的摇摇头,“娘,这个不太可能。儿子办事也许会疏忽,可那日两位将军带人搜查的矿洞,你和我爹爹还跟着下了一次矿洞,那里要是有人,我们早就发现了。”
“会不会里面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巷道。”
程攸宁默了默,“就怕是这样,要是这样,我和两位将军就失职了。”
正常人,谁也不想伤害无辜。怀揣一颗惴惴不安的心,众人上了山。
入眼一片黑红,尚汐还没看清那些边角料是什么,眼睛就被人给捂上了,程攸宁一双小眼睛看的清楚,一扭头就弓着腰伸长脖子吐了起来。
“爹……呕,爹……呕……”
护着媳妇的程风啧啧两声,“见不得,上来做什么。”
程攸宁有些埋怨,“爹,你咋不拦着点儿子。”
程攸宁心道:爹,你就知道护着你媳妇,你儿子你也护着一二啊!那么恐怖恶心的东西,是我这样的小孩该看的东西吗?我今晚肯定要做噩梦。
看着吐的红头大脸的儿子,程风半点不见内疚,这小孩好事,什么都想看看,什么事情都敢插手,离他懂事知轻重,他得到的教训远远还不够。
“拦着,我拦的住吗,我拦着,你们以为上面都是些好玩的故意不让你们看呢!”
程攸宁很无辜,不让他上来,那往下传信做什么?
洪允聪和程攸宁差不多,也猫着腰吐,太恶心了,比他过去见到的那些死猫烂狗都要恶心,这炸药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就将一个活人变成了一瘫,呕,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苏常靖往后退了退,捏住鼻子,扯出手帕递给了太子,“殿下,呕出来就好了,呕出来喝点水,呕……”
献殷勤的狗腿子苏常靖终于没挨住,蹲在地上比谁吐的都厉害。
魏文晨也没比他好多少。
听着几个少年干呕的声音,尚汐一脸的狐疑,她的脸贴着程风的胸脯,能看见就是程风跳动的胸膛,和万家人独有的下巴,“看见什么了?他们吐成这样。”
程风道:“吐还不算什么,你要是见了,直接能晕倒。”
尚汐一个激灵,抓住了程风的衣襟,血腥味和猪大肠的臭味灌满她的鼻腔,她想到了什么,“是什么人被炸死了。”
程风拍着尚汐的后背,“尸体炸个稀巴烂,只有两颗脑袋能看出死者是两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尚汐紧张的问:“是被拐来的矿工吗?”
程风笑了,“肯定不是,你见过这样肥头大耳的旷工吗?”
尚汐被程风护的很好,自然没看到那两颗还算完整的头颅,不过肥头大耳永远和矿工贴合不到一起。
“那会是谁?”
程风若有所思,“这两人长的有点像,我看是兄弟。”
这时随心气哼哼的走过来,“我看也是兄弟,这俩人什么时候钻入矿洞的?那日检查的彻底,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开山就炸死人,真是晦气。”
魏文晨聪慧过人,他捂着嘴听着王爷和将军的对话,他插话道:“王爷,将军,这二人会不会是那两个逃跑的曹金钵和曹银钵。”
闻言程攸宁也不吐了,“我刚才在山下的人群里,我好像看到了老邓和老六,他们和曹金钵和曹银钵是一个村子的,要不要把他们叫上来认一认。”
随心一听,“事不宜迟,把人请上来认人,要真是那二位,这样的死法便宜他了。”
没一会儿,老邓和老六,还有几个村民跟着一起上来了,老邓对着那个血呼啦的头颅就踢了一脚,嘴里骂骂咧咧,“就是这哥俩把我们骗去开矿的,别说炸烂的尸体,就是炸成一瘫血水,我老邓也能将他认出。”
薛小六也上去踢了一脚,“没错,就是这两个丧良心的,骗了我和老邓,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和他家里还沾亲带故呢,他就这样把我们卖了,还骗光了我家里的钱,他死了,谁特么还我的钱。”
薛小六明显比老邓激动,对着那哥俩的头颅,抬腿就是一脚,张口就啐一口,骂骂咧咧好久他都没消气。
两个死无全尸的死人,再也装不开口,他们知道的事情和他们身子一起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