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崔玄的话一出口的时候,第一支箭就射出去了。
箭雨洒满了画舫的甲板上。弩矢射进船舷木板里,密密麻麻地,好像长满了铁刺。
许元拉着少年退了两步,然后一刀把桅杆上的缆绳给砍断了。
粗麻绳断裂、主帆失去拉力之后,整个布帆和横梁一起掉下来了。
用一块大大的帆布盖住了船头,防止了第二次箭雨的到来。
布帆后面传来了弩箭穿过布料的声音。
箭头扎进了帆布里,但是被横梁给挡住了。
“进舱。”
许元带着少年,萧氏首领被拉到后面去,大家一起进了第一层船舱里。
箭头紧随其后,一直射进门框里。
许元看了一眼船舱里面的情况。
桌子、椅子、茶具、纱帘等。都是用木材做的。
把一盏油灯拉到二楼门口处摔碎。
灯油洒在干木板上,火星飞溅,又把两张桌子踢倒来堵住船舱口。
“凿底板。”
两个玄甲军抽出横刀,反过来向船底砍去。第三下就劈开了木板。河水顺着缝隙流进去了。
岸上,崔玄同看到画舫二层有黑烟冒出来。
“火箭。”
一轮火箭射出,箭头被浸湿的布条包裹着,上面还冒着火星子,把船给扎穿了。
画舫木头很干,所以火势很快地就蔓延开来。
整只画舫全部燃烧起来,浓烟弥漫遮住了整个水面。
船底的洞已经大到可以让人穿过。
许元第一个跳了下去,后面跟着少年、玄甲军一起跳进了水中。
萧氏首领被别人架着,半拖半拽地走着。
沿着河床向东南方向前进,头顶上是燃烧着的画舫在水面上投下的红色光芒。
二里之外,芦苇滩。
许元从水里爬出来之后把头上的水甩掉。
少年也跟着上了岸,面色苍白但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玄甲军一齐浮出水面,点人数,五个人全都在。
萧氏首领瘫坐在地上,衣服被雨水打湿了。
芦苇丛中传来了马蹄踏在软泥上的声音。三个隐龙卫骑着马出来。
为首的单膝跪地,“大人。崔玄同已调州府兵两千,正往龙门废矿方向开拔。”
许元接过了缰绳上马,衣服上还留有水珠。
“他比我早到多久?”
“半个时辰。”
许元一用手指夹住马肚子。“走。”
队伍向西疾行,一百多个玄甲军分成三组追击而去,马蹄声在夜晚中回荡。
龙门废弃矿山。山谷里。
谷口两边的山壁很陡峭,只有一条路可以通行。由士兵把守,火把照亮了旗子上的魏王府标志。巡逻的士兵都披着盔甲,手里拿着刀,刀锋反着火光。
许元勒住马,在山谷口一里多远的地方的树林中停下。
少年跟着他一起走着,目光穿过树叶望着山谷出口,火把的光芒映在了他眼睛里。
许元翻身下马,右手一抬,身后百人一起下了马。
他趴在地上的一块突出的石头上,向下看去是山谷入口处。
巡逻队每两个人为一组,每隔半刻钟就轮班一次。
东边山壁下的地方有一片阴影区,火把照不到。
两个巡逻小组交接的时候有一个三十息的空档期。
够了。
三名隐龙卫先走,他们像壁虎一样沿着岩石下滑下来,进入阴影中。
没一会就有两个哨兵被击倒了。
许元举手向前,玄甲军从两边的山脊上冲下来,连弩一起发射出去了,第一排的士兵也跟着倒下了。
谷口处的火把被踢翻了,有的被踩灭了,有的来不及熄灭。
报警的锣声响了,但是第一道防线已经破了。
私兵统领从里面跑出来,拔出剑来大叫。
盾兵们集合好了,三排盾牌摆在了山谷里,长枪从盾牌缝隙中伸出。
许元把一杆长枪从一个摔倒的士兵手里抢了过来,称一下重量。
长枪穿空而过,在盾牌上面留有一道缝隙之后就刺进了敌人的胸膛里。
巨大的撞击力使他整个人被钉在了身后的一根木栅栏上。
盾阵中有人回头看了过来。一看就知道队伍形散了。
玄甲军抽出横刀就冲了进去。
近距离搏斗是没有阵法可以使用的,只有刀和肉相撞。
许元不作停留,直接向矿洞口走去,一脚踢开了半人高的人木栅栏,铁链也一起飞出去了。
矿洞里面比想象中的要大一些,石壁被挖掘得非常深,火把架上还有没有点燃的松脂火把。
许元取出一支已经点燃好的,火光把一排排的木箱照了出来。几百个,排列得很整齐。
许元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木箱旁边,把箱子盖子打开一半。。
灰色白色的小石子很多。
又把第二块、第三块也劈开了,全部都是石头。
一共劈了十二个箱子,上面只有一层很薄的一层,里面放了几把生锈的刀。
许元停了下来。
萧氏首领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语气很不稳定。没有东西。他把东西搬走了
不迁移。许元紧紧握住刀柄。从头到尾都没有放过真正的货物。
谷口处的喊杀声也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进攻时发出的呐喊,而是被包围之后发出的惊叫。
接着山谷之外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隐龙卫冲进矿洞。“大人!崔玄同领两千人堵住了谷口!正在往谷内灌火油!”
许元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就落在了矿洞里那面石壁上。
拿着火把向里面走去,石壁很粗糙,上面有很多被凿出来的痕迹。
少年也跟着走了过来,看了一会儿石头墙之后,他就把上面的尘土、泥土等东西都擦干净了。
手掌心下,石壁上有几道刻痕,圆型图案。纹路很多,中间有个方孔。
许元也认识了,与太子私印底纹相同。
少年从怀里拿出了一枚白玉私印,把印章对准凹槽之后再按下去。
严丝合缝。
石壁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就像一个古老的机关被触动了,整个墙面都在抖动,碎石从上面落下来。
石壁慢慢向两边分开。
裂缝里散发出一种很浓的味道。
不是发霉的味道,也不是发臭的味道。
是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