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鹿念早上不是被丫鬟叫醒,而是被宣旨太监的声音惊醒的。
两个丫鬟匆忙进来。
“娘娘不好了,魏公公说王爷在宫里病倒,皇上传旨让您进宫。”
“病倒了?”鹿念惊讶,“怎么病倒的?”
“具体情况奴婢也不知道,您快去接旨吧,魏公公正在门外候着呢。”
魏永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春桃一个丫鬟不敢怠慢,急急地催促鹿念,还不等鹿念说话,便要上手给鹿念更衣。
另一个丫鬟秋兰悄悄瞄了鹿念一眼,见她脸色不是很好便安静站在一旁等待鹿念发话,到底是主子,作为下人就算再急,也不能僭越。
更重要的是,魏公公虽然着急,高声宣了一次让娘娘接旨,但之后并未催促过,更加没有像昨夜那样急急忙忙地敲门催促王爷。
要知道昨天可是王爷大婚之夜,魏公公就差硬闯了,而今天王爷受病昏迷不醒,理应更急才对,可魏公公却只是让她们伺候娘娘更衣入宫,就说明没有那么急。
春桃进安王府的时间比她还久,理应比她更会看脸色才是。
鹿念瞥了春桃一眼,语气冷淡,“春桃,你去让公公受累多等会儿,我才刚醒,你总不能让我这样衣衫不整的进宫吧?”
“那可是魏公公,咱们得罪不起。”春桃悄声说,“王爷见了人家也要让三分,怎么能让人家等着?”
说话也不忘停下动作给鹿念更衣。
“咱们?”鹿念侧身躲开她的手,满眼疑惑,“你跟谁是咱们?”
春桃一时哑然,被鹿念看得莫名心慌。
鹿念看冷眼看她,颇具威严,“你是谁的下人?皇上的?魏公公的?还是王爷的?”
“自然是王爷的。”春桃脱口而出,见鹿念正冷冷看着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态度有些不妥,可王爷在宫里病倒,她自然着急。
春桃立即解释,“娘娘,奴婢也是担心王爷才想让您尽快入宫看一看是什么情况,难道娘娘就不担心王爷吗?”
鹿念微微挑眉,这个小丫鬟,一句话就成了她不担心王爷。
鹿念没回答,而是偏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秋兰,“秋兰我问你,你是谁的下人?”
秋兰立刻回话,“是娘娘的,王爷交代过,从今往后由奴婢服侍娘娘,娘娘是奴婢的主子,只要奴婢在娘娘身边一天,就是娘娘的下人。”
鹿念满意勾唇,视线看回春桃,“春桃,听见了吗?”
春桃看着鹿念的眼神,不由得心底犯怵,那是一种不怒自威,天生高贵的气场,这种感觉她只有在王公贵族身上看过。
“听……听到了。”春桃的声音有点打颤,本能的知道怕了。
“跪下。”鹿念轻飘飘地开口,春桃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我让你跪下。”这次鹿念的声音抬高,语气神态也更加冷漠严肃。
春桃不敢去追问为什么,被鹿念震慑,双腿竟自己下跪。
不知是不是鹿念的气场过强,秋兰也不禁害怕,下意识跟着跪。
鹿念见此暗道一声不好,一来到这种古代世界就想起之前当长公主的时候,再加上上一世被澹台焱封了皇后,依照她的人设更是唯我独尊,这才刚重生没两天,一时没收住。
不过在这个小世界,她的人设本就偏虚荣任性又富有心机,又在阶级分明的环境下长大,是不可能让下人和自己平起平坐,更不能让下人踩在自己头上。
所以她这样教训下人也不会违反人设。
鹿念把秋兰扶起来,语气柔和不少,“秋兰,你让魏公公受累多等一会,我现在这样不方便见人。”
“是,娘娘。”秋兰小心翼翼按照鹿念要求去做,不敢耽误。
鹿念看了春桃一眼,没说什么,就让她这么跪着。
春桃刚想开口问鹿念要不要伺候她更衣。
鹿念只是侧目瞥了春桃一眼,春桃想说的话便被堵在喉咙里,不敢言语。
门外,秋兰将鹿念的话带给魏永。
魏永一脸和悦,“不急不急,什么时候侧妃娘娘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入宫。”
秋兰好奇,魏永来的时候可是有些着急的,这会好像没那么急了,反而还有些放松。
算了,主子的话已经传到,其他也不是她一个下人该好奇的。
秋兰回屋伺候鹿念更衣。
春桃一直跪着,心中不免有些埋怨,不过一个将军家的庶女,竟然敢怠慢皇上跟前的红人,到时她一定要提醒王爷,可不能让她这样跋扈的庶女连累王爷。
等鹿念穿好衣服洗漱完,让秋兰开门,见到魏永的时候已然过了半个时辰。
鹿念一脸愧色,“让公公久等了,昨夜王爷走的急,臣妾担忧了一晚上,后半夜才勉强入睡,起的晚了些,还望公公莫要见怪。”
说着,鹿念把准备好的银两悄悄塞给魏永。
魏永眼睛瞟了四周一眼,见小太监们低着头,一脸笑眯眯地把银两放到袖袋里,满是客气,“侧妃娘娘言重了,奴才也是奉皇上旨意。”
鹿念刚想跪地接旨,魏永连忙虚扶,“侧妃娘娘不必多礼,皇上急着见您,还望您快些随奴才入宫。”
是皇上要见她?鹿念内心疑惑,不是澹台胤突然病倒昏迷不醒让她去看望,把人接回来吗?
有点不太对劲。
进宫的路上,鹿念想多套一套魏永的话,魏永却只说澹台胤像是感染风寒,并不严重,但就是昏迷不醒,皇上也很担心。
至于风寒是怎么感染的,皇上叫澹台胤进宫是为什么什么急事,他一概不知。
看来,她给塞的银两还不够撬开他的嘴。
鹿念把剩下的银两拿出来想让魏永说多点。
魏永把银子挡了回去,“侧妃娘娘,奴才说的都是实话。”
魏永嘴巴这么紧,想必是皇帝或者国师特地交代过。
澹台胤昏迷不醒这件事一定有猫腻。
*
静和宫。
太妃坐在床榻边,忧心看着躺在榻上迟迟不见清醒的澹台胤。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
国师安慰,“淑太妃莫要太过忧心,御医也说,安王是过于劳累,兴许再过几个时辰就能醒来。”
淑太妃看了一眼站在国师身旁的皇帝,而后看回榻上,长叹一口气,“希望如此。”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前来,只恭敬叫了一声皇上,澹台焱便知晓是鹿念进宫了。
澹台焱抬手,小太监退下,他随意安抚淑太妃几句,便让国师随他出了房,走到四下无人的地方,开了口:“药。”
话音才刚刚落下,澹台焱的心脏便一阵绞痛,如同被虫撕咬,太阳穴也仿佛被针扎一样钻心疼。
澹台焱手臂不自然颤抖,双目怒睁,几乎是咬牙切齿,“巫孟山,把药给朕!”
巫孟山不紧不慢,拿出一个药瓶,“皇上,这已经是您这个月吃的第三粒药。”
澹台焱完全不听他那些多余的话,夺过药直接吞下,良久之后身体上那些令人生不如死的痛感逐渐消散,呼吸平缓。
“国师,好好安抚淑太妃和安王,朕希望安王能多睡一些时辰。”说完澹台胤便离开静和宫。
巫孟山盯着澹台焱离开的背影目光发沉。
以皇帝现在的情况,这药若是再继续吃下去,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
鹿念随魏永进了御书房。
“侧妃娘娘,您在此等候片刻,皇上马上就会来见您。”魏永说完就要离开。
鹿念叫住他,“魏公公,你去哪?”
他要是走了,这御书房可就剩她一个人,她倒是不怕自己一个人,就怕澹台焱有情况。
虽说上一世澹台焱待她不错,但那是他正常的时候,他要是一犯病那可比疯子还疯,他还咬人。
鹿念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更关键的是她换了一个系统,比上一个还能装死,就连指令都少了很多,她有点担心和澹台焱单独相处。
魏永满脸堆笑,“侧妃娘娘,皇上是要单独见您,奴才自然要退下。”
说完,魏永退出御书房。
鹿念站在原地,四周寂静,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皇帝单独约见皇兄的侧妃,能有什么好谈的?
鹿念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