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明看着他这两个废物堂弟,气得牙根都在痒。
他暗骂了几句:
“这俩二百五,白长那么大的块头,连个刘小军都打不过,还被人家一手一个拎来了。”
然后咬着后槽牙,对兄弟俩气鼓鼓吼道:
“你俩不知道先报警啊?”
话音还没落。
林阳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笑着接了一句:
“不用他们报警了,我早就通知了警方,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
邱明心里最后那点指望也断了,两条腿一软。
村民也在这时陆陆续续进到学校里,来到操场汇合。
人越聚越多。
黑压压的一片,把大半个操场都站满了。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大半夜的把人喊来,到底啥事儿啊?我正躺床上看电视呢。”
“你看讲台上那是牛校长和邱老师不?咋站那跟犯了事儿似的?”
“听说张彩云那事儿闹得挺大,该不会跟那有关吧?”
“牛校长平时多神气一人,今儿咋低着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你看他那脸,肿得跟馒头似的,谁打了他?”
“不清楚,反正今晚上有好戏看了。”
“那两个傻大个是谁?咋看着面熟?”
“那是邱家两兄弟,邱国涛的儿子,不就是跟张彩云搞破鞋那俩吗?”
“咋的,他们也被抓来了?”
“……”
张老憨从广播室里走出来。
穿过议论的人群,一步一步走上讲台。
他手里握着一只话筒,走到讲台中央站定。
抬起话筒凑到嘴边,喂了两声试了试音。
然后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各位乡亲,大晚上让你们过来,是为了澄清一件事。”
“我女儿张彩云被诬陷跟邱家两兄弟搞破鞋的事儿,今天我要当着你们的面,把真相说出来。”
他转过身看了林阳一眼,继续说下去:
“这一切都是牛福荣和邱明的阴谋,邱家两兄弟收了黑钱,才会去欺负我女儿,还给她泼脏水。”
“我要感谢阳子,在关键时候救了我女儿,保住了她的清白。”
操场一下子炸开了锅。
所有村民都跟被打了一棍子似的,脑袋发懵。
“啥?是牛校长干的?”
“我去,他一个当校长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邱老师看起来不像那样的人啊,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这样的人越坏。”
“张彩云太可怜了,被欺负了还要被传这种黄谣。”
“牛福荣真不是个东西,心咋这么黑。”
“亏他还是校长呢,配吗?”
“畜牲,简直就是畜牲。”
“……”
这些话传到讲台上。
牛福荣脑袋越垂越低,下巴快要戳进胸口里。
底下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他脸上烧得慌,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钻进去。
邱明也好不到哪儿去。
人群外头。
邱国涛正猫着腰溜进学校大门,听见讲台上张老憨说的那些话,脚底下猛地一顿。
他竖起耳朵听着村民的议论。
脸色瞬变,两腿一转,头也不回地溜了,跟后头有鬼撵着似的。
张老憨又拿起话筒,说了一句:
“刚才那些话,不是我编的,有录音为证。”
他朝刘小军招了招手,刘小军把手机接过来,连上操场的音响。
一段录音从大喇叭里放了出来。
牛福荣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操场。
录音放完。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骂声比刚才更高。
也不知道谁从人群里甩了一只鞋上来,正中牛福荣的后脑勺。
啪的一声。
打得他脑袋往后一栽。
整个人趔趄了两步才站稳。
“尼玛……谁扔的?”
他想发火,可底下黑压压一片人,他根本看不清谁动的手。
只能憋着气把火咽回去。
邱明正暗自庆幸那只鞋没砸到自己身上。
庆幸的念头还没转完,又一只鞋飞了上来。
啪的一下糊在他脸上,鞋底印子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你们看准再扔啊,都是牛福荣指使我干的……”
“呵呵。”
林阳冷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村民。
他脸上的笑收了收,换上一副冷冰冰的表情说道:
“虽然这件事是牛福荣和邱明干的,但你们呢?”
“你们私下里传张老师私生活的假消息,对她进行辱骂,对张村长围追堵截,这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们以为传几句闲话没人在乎?你一句我一句,一人说一句,就足够把一个人逼死了。”
说到这,他语气沉下来往下扫了一圈:
“这件事让我很生气,所以你们也得有惩罚。”
“大槐村的项目从今天开始无限期停工,什么时候你们得到张村长的原谅,什么时候恢复动工,否则免谈。”
说完这话,他一转身,大步走下了讲台。
头也不回地往校门口走去。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没人敢拦他,也没人敢吭声。
张老憨站在讲台上,看着林阳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摇了摇头,也背着手下了讲台。
慢悠悠地往校门口走去。
希望通过这件事,能让村民明白流言蜚语是能要人命的。
传播谣言者,也需付出代价。
操场上的村民愣了好几秒,然后炸了锅。
一个个都跟天塌了一样。
有人急得跺脚:
“都怪牛福荣这个王八蛋,他干的好事连累了全村。”
“是啊,还有邱明和他两个堂弟,全都不是啥好鸟,坑惨了咱们啊。”
反应过来的村民,全都气冲冲爬上了讲台。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在操场上回荡。
直到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人群这才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轰然散了开去。
眨眼间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只留下讲台上歪歪扭扭的几道身影,和满地的鞋。
牛福荣被打得鼻青脸肿,再想跑已经来不及。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出现在面前,语气严肃的开口道:
“你们几个,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