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从臂弯中抬起头。
她的泪水已经止住了,但眼睛仍然肿得厉害,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缠绕着瞳孔,浓密睫毛一簇一簇黏在一起,很是令人心疼。
“明明就是我利用你对我的感情才害你被关了那么多年,你这样都不报复我,还要爱我,你才是整个六界最蠢的人。”
“可你我二人是注定要长相厮守的,都已经白白耽搁那么久的时间了,我要是还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再浪费与你重逢后的一分一秒,不是更蠢吗?”
连战有他自己的道理,既然狠狠报复江窈并不能使他痛快,那他又何必非执拗着过去不放,让两人都被仇怨裹挟终日不得安宁。
“谁注定要跟你长相厮守了,你少在这里一厢情愿,还有,别以为说几句屁都没用的好听话就能让我对你感激涕零,我是主人,你是奴隶,我想走就走,用不着你放我离开。”
江窈骂完连战,她把最后一点任务无法完成的怨念撒出去,理智也随之回笼。
“任务进度99%”这个童年阴影般的字样又定格在了光脑屏幕上。
由于主仆契约和那则誓言存在,她的任务不可能完成了,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放弃任务走人,省得再白白浪费时间与精力做无用功。
可江窈又忍不住心存侥幸。
万一有奇迹发生呢,要不然再等等吧,说不定白棋复生之后就会峰回路转。
“对,你是自由的,是我离不开你,主人。”
连战笑着应声,他靠近江窈,轻而又轻用唇亲吻她红热的眼眸,见江窈没有明显的抗拒,眼底滑过笑意,得寸进尺的将手臂环上她的肩膀。
只用区区三千七百年的自由就能换得余下漫长的生命中有她作陪,明明自己才是占了大便宜的那个。
江窈已经决定先不走了,便任由连战抱着她,不过她也没有完全坐以待毙,召唤见到连战之后就非常自觉躲进小黑屋里的来财。
【你回局里一趟,跟局长说我不小心被小世界里的人绑定灵魂了,为了避免让闲杂人等发现快穿局的存在对局里不利,问问他有没有解除的法子】
【收到!】
来财也是头回遇到这种重大变故,表情严肃的敬了个礼,麻溜回去快穿局。
连战把已经收起浑身利刺的江窈从地上抱起来,翘着嘴角。
“你现在想歇息吗,还是我带你去外面转转散散心?”
“随你。”
江窈语气敷衍,事到如今,她无需、也懒得再讨好他。
连战知道江窈正心烦意乱,相当识趣的没再惹她不快,移步走向殿外,来到花园将她放在足以两人共坐的秋千椅上。
“今夜月色正好,月下赏花也别有一番乐趣,窈窈,你降下恩赐多瞧上几眼,也不枉它们此生盛开一场。”
江窈见连战想方设法哄她开心,侧眸瞥过去。
“你这种六亲不认的大魔头,为何独独对我如此宽容。”
连战扬眉,“我心悦你,对你有所图,待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是应该的,你这个死颜控,被我怎么对待都是咎由自取。”
江窈撇着嘴阴阳怪气,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连战这个的色欲迷心的被捅一万刀都不亏。
连战忍俊不禁,握住江窈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指腹摩挲她细腻柔软的肌肤。
“你那具狐狸的身体怎么处置的?”
江窈无比警惕,“干嘛,难不成你连我的尸体都不放过,丧心病狂到还想扒皮做你心心念念的毛领子吧?”
“怎么会。”
连战被江窈的奇思妙想可爱到,施法摘了朵尽态极妍的红艳娇花为她戴上。
“我只是想着你总归在那具狐身寄魂一场,而且皮毛的手感确实极好,随意丢弃难免可惜,放在房中当个摆设也挺不错。”
“你想都别想,那具躯体早已被我毁尸灭迹,你连根狐狸毛都别想碰到。”
江窈呵呵笑,他大哥的脊骨都被他制成鞭子了,要是真把狐狸尸体摆在房中,难保哪天她一个不注意就变成了毛领子。
连战面露委屈,“我都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你,你却这般防备于我,真真是令人伤心。”
“那你就伤着吧,反正没伤在我身上,我又不痛。”
江窈无情无义的冷着一张美丽的小脸儿,连战却爱死了她闹脾气时鲜活灵动的娇俏模样,实在没忍住,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窈窈,我的小心肝,别说只是痛几下,就是死在你手里我也甘愿。”
“什么小心肝不小心肝的,你好油啊,恶心人。”
江窈表情嫌弃的推着连战,连战是个擅长顺杆往上爬的,看江窈虽然嘴上说着恶心 ,态度却明显松动许多,握住她的手腕环在自己脖颈上,笑意盈盈。
“窈窈,自从你嫁来妖界咱们就一直只在殿内,都好久没有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了,现在要不要试试在秋千上,我设下结界,没有任何人能看到和听到你我做了什么……”
“赶紧给我闭嘴吧你。”
江窈磨磨后槽牙,以前她还觉得仙界众人平等的瞧不起妖魔两界是物种歧视,现在她要坚决拥护这个观点。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在连战与应有月这两个大奇葩的统治下,妖魔两界万千子民能出什么好玩意儿?
连战乖乖不说话了,只不过他也让江窈一起闭上了嘴巴,扶着江窈的后颈亲得缠绵悱恻。
再也没有隔阂,他们两个终于可以过上他一直期盼的甜蜜如糖的幸福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