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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五十万,买不来这把刀的平安

    陈大伟的枪口锁在陆诚眉心。

    雨水沿着枪管往下淌,滴在泥地里。

    他的嗓子已经劈了,声音却还在拔高。

    “姓陆的!你涉嫌破坏私人财产、伪造重大命案物证! ”

    他朝身后十二名警员猛挥左手。

    “上!把那个蛇皮袋给我收走!所有东西就地封存!”

    四个警员端着枪往前迈了两步。

    陆诚蹲在一米二深的坑里,抬起头。

    探照灯的白光从背后打过来,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极冷的眼。

    他站起来。

    泥水从裤腿上往下淌。

    两只手在坑沿撑了一下,整个人翻上地面。

    蛇皮袋被他左手拎着,杀猪刀、血衣、碎屏手机全在里头。

    他回手一甩。

    袋子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进三米外周毅的怀里。

    周毅接住,双臂箍紧,退了两步,背靠越野车的车门。

    “谁敢碰这袋子,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陈大伟的眼珠子瞪圆了。

    “你他妈想干什么!转移物证?我现在就能毙了你!”

    陆诚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抬起头,直视着陈大伟的枪口。

    嘴角扯了一下。

    “开枪啊。”

    听到这话,陈大伟的食指在扳机上顿了一拍。

    陆诚往前走了一步。

    枪口距离他的额头不到半米。

    “警号095427。”

    “你老婆何丽名下那家皖辉商贸,注册资金五十万,实缴为零。”

    陈大伟的瞳孔缩了一下。

    “今年一月二号。案发后第四天。皖辉商贸收到一笔转账,伍拾万元整。摘要栏写着四个字:咨询服务。”

    陆诚又往前走了半步。

    “那笔钱从宏发采砂有限公司出发,经铜陵的空壳物流公司洗了一道,再走合肥的地下钱庄,最后落进你老婆的口袋。三层壳,一分钱不差。”

    他停下来。

    低头看着陈大伟握枪的手,那只手在抖。

    “五十万,陈所长。”

    陆诚的声调往下压了半度。

    “买不来这把刀的平安。”

    整条街静了。

    连雨点砸在铁皮车顶上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周围剩下的二十多个打手听到“五十万”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全变了。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有人低下头,铁棍从手心里滑出去,当啷掉在泥水中。

    十二名警员面面相觑。端枪的姿势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两个年轻的,枪口已经往下垂了两寸。

    陈大伟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太阳穴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腮帮子咬得死紧。

    他知道完了。

    但恐惧催生的不是认命,是疯狂。

    “放你妈的屁! ”

    他猛地拉动枪栓。

    咔嚓。子弹上膛。

    “造谣!污蔑执法人员!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泥溪镇!”

    他转头朝身后的警员嘶吼。

    “开枪!全部拿下!反抗的就地击毙!”

    十二名警员愣在原地。

    枪口垂着,一个人都不动。

    陈大伟嘶吼到破音:“我说开枪!听不懂吗!”

    雷虎从侧面跨了一步,站到陆诚身前。

    右手从后腰抽出战术甩棍,啪地弹开。

    周毅箍着蛇皮袋半蹲在越野车旁边,左手摸到了车门把手, 随时准备上车锁死。

    陈大伟的食指已经搭上了扳机的弧面,再用力点撞针就会击发。

    就在这一刻。

    引擎声从镇子东边的省道上炸开。

    不是柴油机。是汽油涡轮增压的尖啸。

    一排。

    整整一排。

    六辆黑色奥迪A6,前后咬着不到一米的车距,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切入田间公路。

    车灯全开。

    远光灯的白色光柱穿透雨幕,把整片废墟照得通亮。

    第一辆车直接插进警用依维柯和皮卡之间的缝隙。

    轮胎碾过积水,车身横着滑了半圈,堵死了警车的退路。

    后面五辆鱼贯而入。

    两辆卡住左翼。

    两辆封住右翼。

    最后一辆停在正面。

    六辆车围成半圆,把陈大伟和他的十二名警员堵得死死的。

    陈大伟的枪口偏了。

    他扭头看向那排黑色轿车,瞳孔剧烈收缩。

    车门推开了。

    第一辆车的后排,一双黑色细高跟踩进泥水里。

    秦知语。

    丹凤眼。黑色女士西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粒。

    雨水打在她肩膀上,顺着西装面料往下滑。

    她的右手举着一份文件。

    A3幅面。牛皮纸封面。

    封面正中央,一枚红色国徽钢印压得极深,边缘的烫金编号在车灯下闪了一下。

    《最高人民检察院重大冤假错案异地管辖特批令》。

    她踩着泥水走过来。

    高跟鞋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狠,溅起的泥点打在裤脚上她也不管。

    走到陈大伟面前三米处。停下。

    “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三检察厅,检察官秦知语。”

    她把文件往前递了两寸。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削着刀刃。

    “东至县泥溪镇'12·28'灭门案,经最高检审查,认定原侦查程序存在重大违法嫌疑。”

    “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现依法启动异地管辖程序。”

    她的丹凤眼扫过在场所有人。

    “此案正式由最高人民检察院督导,交由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异地提审。”

    她的目光落回陈大伟脸上。

    “所有原办案基层人员,立刻退场回避。”

    最后四个字,她一字一顿。

    陈大伟的枪口垂了下去。

    不是他想垂。是手已经抖得举不住了。

    秦知语话音刚落,六辆奥迪后面跟着的两辆黑色依维柯打开了后门。

    市局特警大队。

    二十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跳下车。

    防弹头盔,战术背心,九五式突击步枪。

    他们以四人一组的战术队形迅速散开,两组封锁外围退路,两组直插核心区域,最后两组分别锁定陈大伟和王海强。

    动作干净利落,和陈大伟手下那些连枪都端不稳的年轻警员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镇上那十二名警员往后缩了。

    有人主动把枪放在地上,双手抱头蹲下来。

    有人把枪套上保险挂回腰间,退到了路边水沟旁。

    陈大伟站在原地,九二式手枪还握在手里,枪口朝着地面。

    两名特警走到他身前。

    一个人的手掌扣上枪管往下一压,另一只手从他指缝间把枪抽走。

    卸弹匣。

    拉枪栓。

    退膛弹。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另一名特警从后面绕过去,一把捞住陈大伟的右腕往背后别。

    陈大伟的膝盖一软,半跪在泥水里。

    另一边。

    王海强还趴在地上,雷虎的军靴已经移开了。

    两名特警拎着他的胳膊把他从泥里提起来,鼻子歪向一侧,血和泥浆糊了满脸,嘴巴张着,口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哗啦。

    一副重型脚镣从特警手里甩出来,铁环扣上王海强的脚踝。

    锁扣咔嗒一声合死。

    他被两个特警一左一右架着,脚镣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深沟,铁链哗啦哗啦地响。

    塞进押解车的铁笼子里。

    铁门砰地关上。锁死。

    围观的镇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大圈。

    有人攥着手机在拍。有人嘴巴张着合不拢。

    一个穿雨衣的老汉站在最外圈,手里握着旱烟杆,烟锅子灭了都不知道。

    他看着王海强被铁链拖走的背影,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

    “遭报应了……遭报应了……”

    陈大伟被控制住双手。

    手铐咔嗒上锁。

    但就在特警把他往押解车方向推的那两秒钟里,他的右手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

    手指摸进裤兜。

    摸到手机的侧键。

    他的拇指凭着肌肉记忆,在锁屏状态下连按了三次侧键。

    那是他提前设置好的紧急快捷指令。三连按,自动触发一封加密短信,发送至预设号码。

    拇指的动作极快。从摸到手机到松手,不超过一秒半。

    然后他的手被特警从裤兜里拽出来,反剪到背后。

    他低着头。

    被推上了押解车。

    铁门关上。锁扣落下。

    陆诚站在坑边。

    目光从头到尾盯在陈大伟的右手上。

    他看见了那个动作。裤兜里手指的微弱起伏,拇指连按三次的节奏。

    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

    甚至连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秦知语走过来,雨水从她的短发上往下淌。

    她扫了一眼被押走的陈大伟,又看向陆诚。

    “陆律师,物证拿到了?”

    “刀、血衣、手机。够了。”

    陆诚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叼上。

    打火机啪地弹开,火苗在雨里晃了两下。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慢慢挤出来。

    “秦检,你来得刚好。再晚三秒,那位陈所长的枪就要走火了。”

    秦知语的丹凤眼眯了一下。

    “罗教授给我打的电话。说你休假期间一定会惹事。”

    陆诚把烟夹在指间,扭头看了一眼押解车远去的方向。

    陈大伟坐在铁笼子里,头埋得很低。

    他右手裤兜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短信发送成功。

    陆诚收回视线。

    “秦检。”

    他把烟弹了一下灰。

    “刚才他上车之前,往裤兜里摸了一下。盲按了三次侧键。发了条短信。”

    秦知语的表情冷了半度。

    “你都看到了,为什么不拦?”

    陆诚把烟叼回嘴里。

    他朝着押解车消失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鱼饵已经咬钩了。”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被雨水压得很低。

    “这泥溪镇的池塘太小,装不下后面那条大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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