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正诚律所。
前台李萌拿着内线话筒,指节扣在桌面上。
陆律师,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宏远地产法务部的高管,点名要见您。
陆诚靠在办公椅里,笔尖转了半圈。
说什么事?
他们说想咨询一桩涉及数亿的税务合规案,愿意出八位数咨询费。
陆诚眼皮掀起。
八位数。
这价码挺大方。
让他们去会客室等着。
挂断电话,陆诚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向楼下街道。
黑色商务车停在律所门口,车门敞开,车内空荡。
陆诚转身坐回办公桌前,调出监控画面。
会客室内坐着三个穿西装的男人。
领头的那个四十出头,头发梳的很齐整,领带夹在灯光下泛出银光。
陆诚盯着领带夹看了两秒,启动电子幽灵技能。
视网膜上的画面分离出几道红色热点。
领带夹,袖扣,还有桌上的公文包内侧。
那里藏有微型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旁边标注着信号强度。
陆诚嘴角扯动一下,还真够周到。
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顾影的内线。
来我办公室。
顾影推门进来,短发别在耳后,鼻梁上架着眼镜。
“陆律师。”
会客室那几个人,你去接待。
顾影愣了一下,“我?”
陆诚抬眼看她。
按流程走,别急着答应什么。问清楚对方来意,记录下来,说需要时间评估。
顾影点头。
明白。
顾影转身出去,陆诚坐了片刻,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起身。
走到会客室门口时,陆诚停住脚步,侧耳听了几句。
顾影的声音传出。
……这种级别的合规案,我们需要先内部评估风险系数,再决定是否接受委托。
对面男人笑了两声。
陆律师的名号我们都听说了,这种案子对你们来说不过是常规操作吧?
陆诚端着杯子推门进去。
会客室里,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陆诚脸上透出疲惫,眼下发青,整个人松松垮垮靠在门框上。
顾律师说得对,最近律所这边资金链有点紧,接案子得挑着来。
领头的男人站起身,伸出手。
陆律师,久仰大名。
陆诚没接,端着咖啡杯抬起下巴。
不好意思,手脏。你们聊,我还有别的事。
说完转身出去,连杯子都没放下。
会客室内安静下来。
其中一个西装男压低声音。
他这状态……
“看着确实有点狼狈。”领头的男人坐回去,目光扫向桌面,“继续谈。”
顾影翻开笔记本,笔尖落在纸上。
陆诚回到办公室,把杯子搁在桌上,启动微表情操纵技能。
刚才那几秒,对方瞳孔轻微扩张,眼球向左上方偏移,在捕捉信息。
对方在观察评估。
陆诚重新调出监控画面,盯着屏幕里那三张脸。
顾影问得很仔细,对方答得毫无破绽。
十五分钟后,对方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带头的男人回过头看向顾影。
“陆律师刚才说资金链紧张,是真的吗?”
顾影推了推眼镜。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老板最近确实没怎么睡好。”
男人笑了笑。
“理解,打官司这行,压力大。”
人走后,顾影敲开陆诚办公室的门。
“老板,他们走了。”
陆诚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
“你觉得他们是来干嘛的?”
顾影想了想道,“说是咨询税务合规,但问题都很浅,像是在试探。”
“对。”
陆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们是来摸底的。”
顾影眉头拧起。
“那我们……”
“继续演。”
陆诚转过身,看向办公桌角的保险箱。
“你去告诉李萌,下次有人问起律所情况,就说我最近接了个大案子,压了不少钱进去。”
“还有,”陆诚停顿了一下,“让冯锐加强监控,看好保险箱那一块。”
顾影点头离开。
陆诚重新坐回椅子里,看向电脑屏幕。
桌面上存着一份文件,标题写着填海三期工程环评报告内部版。
点开文件,翻到签字页。
首席环评工程师:赵刚。
陆诚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拿起手机拨通刘敏的号码。
“老刘,帮我查个人。”
“谁?”
“赵刚,填海三期工程的环评工程师。查他的家庭情况,越详细越好。”
“好,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陆诚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资金流向图。
填海三期工程的千亿投资由唐啸天的鼎盛集团主导。
这么大的盘子,不可能干净。
赵刚这个失踪了五年的环评工程师,就是线索。
当天晚上十一点,律所安保系统传来警报。
冯锐盯着屏幕敲击键盘。
“老板,有人进来了。”
陆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监控画面。
一个人影从消防通道摸进来,动作利索,直奔他办公室。
进屋后那人蹲在保险箱前,掏出工具。
三分钟后保险箱门打开。
里面放着一份卷宗,封面标着填海三期工程核心证据。
那人拿起卷宗转身离开。
冯锐看向陆诚。
“要不要拦?”
“不用。”
陆诚靠在椅背上,嘴角扬起。
“让他拿走。”
次日清晨,魔都私人SPA会所。
苏媚躺在按摩床上,技师在揉捏她的肩背。
旁边几个阔太聊的起劲。
“最近这行情,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可不是,我家那位说,今年回报率跌了三个点。”
苏媚睁开眼侧过脸。
“我也是,投了几千万进去,到现在连水花都没见着。”
其中一个阔太叹气。
“你们还算好的,我家那位被逼着往填海三期那个项目里砸钱,说是九鼎会的硬性要求。”
苏媚看向说话的人。
“填海三期?那不是政府项目吗?”
“政府项目也得有人垫资啊。”阔太压低声音,“听说这次抽调了好几十个亿,九鼎会的成员企业都跑不掉。”
“这么大的盘子……”
“谁知道呢。”阔太摆摆手,“反正我家那位说了,这钱八成打水漂。”
苏媚闭上眼睛。
离开会所后,苏媚坐进车里发了一条信息。
另一边市府大楼内的会议室里。
沈冰凝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几位退休环保局官员。
沈冰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
“各位前辈,我今天来,是想请教一下当年填海三期工程的环评情况。”
其中一位老人摆摆手。
“沈夫人,这事儿我们也不太清楚。”
“我知道。”沈冰凝放下茶杯,“但我听说,当年有位首席环评工程师,叫赵刚,他应该很清楚。”
老人停顿了一下。
“赵刚……他……”
“他怎么了?”
老人搓了搓水杯。
“他失踪了,五年前的事。”
沈冰凝看向他。
“失踪?”
“对。”老人叹了口气,“说是因为个人原因离职,但后来就彻底失联了。”
沈冰凝点点头,起身告辞。
走出会议室后,沈冰凝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
另一边陆诚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两份文件。
文件分别来自苏媚和沈冰凝。
陆诚点开第一份文件看了几眼。
上面记录着九鼎会强制抽调资金,填海三期工程资金紧张。
接着点开第二份。
上面写着首席环评工程师赵刚五年前失踪。
陆诚盯着屏幕,手指敲击桌面。
填海工程和巨额资金,以及失踪的工程师。
陆诚拿起手机拨通刘敏的号码。
“老刘,赵刚的家属找到了吗?”
“找到了,但情况不太好。”
刘敏语速很快。
“老板,赵刚的遗孀林秋雁刚刚被一家催收公司堵在了家里,对方说她欠了五百万的赌债,要把她女儿带走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