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摇头:“不累,我们现在有驴子,还差几十斤肉就能换成了。”
“最近我们的行李都是驴子拉着的,每日用十粒小红枣换陈四家的驴车,我和三妞的铺盖和行李跟他们家的放在一起。”
陈二喜很珍惜她的“差事”,赶驴车赶得很好。
弟弟大头有时候走不动了,想坐坐驴车,陈二喜都坚持要等到魏云和许三妞打猎回来,同意了才让坐。
惹得陈大喜跟她吵了好几架。
一个觉得妹妹无情无义,弟弟还那么小,走得脚都肿了、水泡起了又破,就坐一会儿驴车,歇歇脚,怎么了?那驴子现在还不是魏云和许三牛的呢!
另一个觉得哥哥这是占便宜,驴子说卖给人家了,那就是人家的东西,甭管人家在不在、拉的东西多不多,都不该趁人不在的时候用人家的驴子。
陈四夫妻两个是谁也说不过。
于理,陈二喜肯定没错。
但是于情,队伍里有驴车、骡车和牛车的,谁家看到老弱妇孺走不动,都会捎带上一把。
人有时候就是差那一口歇气。
歇上一会儿,说不准就能多熬一点,那一口气缓不下来,人就累死了。
他们这队伍里,大多都是陈家庄的人,算是沾亲带故的,因而互帮互助的人也不少,就是换另外一家,人家也会让陈大头上车坐坐的。
现在可好,陈二喜不让陈大头上驴车,别人家又觉得陈四家有驴子,陈大喜又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让别人家的牲口来驼弟弟。
魏云笑道:“几个小孩子就这么僵住了,一直等到我们回来。”
简星夏听得津津有味:“噢?后来怎么解决的?”
魏云抬头看向不远处树上的许三妞,心里颇有点骄傲:“三妞先是跟陈二喜说,她差事办得很不错,奖励了陈二喜一块米饼子。”
“然后又说,反正她租来的驴子、借来的驴车,只允许一个人坐在驴车上。”
“二喜也是个机灵的鸭头,我看她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会儿,就明白过来了,自己跳下来,把她弟弟抱了上去,说她不坐,让她弟弟坐一会儿,成不成。”
看魏云唇角的微笑就知道,许三妞肯定是答应了的。
简星夏看着专心摘树上还没掉光的野果的许三妞,与有荣焉——星夏山庄出去的孩子们,又聪明又勇敢,有锋芒还不失善良。
魏云说,从那之后,陈二喜依旧赶车,但弟弟和爷爷奶奶有走不动的时候,她就下来,换家里人上去歇一会儿。
简星夏招手把许三妞和大黑叫下来:“行了行了,果子随便摘一点玩就行,我们不吃这个。”
大黑懵懂:“不吃?这是果子。”
是果子就是能吃的。
许三妞低头看着自己衣裳兜着的果子,懊恼至极——她好不容易凭着灵活、爬得高,摘得比大黑多。
刚想下来让庄主夸夸她呢,结果庄主就说这果子不吃了。
许三妞用衣服兜着果子,嘟着嘴走过来:“这果子能吃的,我们逃荒的时候找到一棵果树,我去晚了一点,连指甲盖大小的蔫吧果子都被人抢没了。”
就差把果树都砍了,嚼果树的嫩枝了。
还是陈家家主发话,路上遇到的果树,果子能摘,但不能伤果树的根基,才制止住大家的行为。
山庄上这果树结了不少果子,虽说大部分都被虫子和鸟吃了,少部分又烂了,剩下的好的没多少……但摘摘拣拣,也摘了一兜子了。
简星夏让许三妞尝尝。
许三妞听话地拿起一个,在衣服上擦擦,就咬下一大口。
简星夏期待地盯着她的脸庞——果然,许三妞咬下一口,酸得直咧嘴。
简星夏哈哈大笑:“怎么样?超级酸对吧?”
她笑着拿起一个果子,拿在手里把玩:“这种果树没人打理,施的肥不均衡,很难好吃的,大多又酸又涩,根本没法……”
“但是这个也能顶饿,再酸,再涩,吃进去也能顶一阵,肚子不会一直咕噜咕噜叫。”许三妞自然地说道。
简星夏一愣。
她总是容易忘记,即便她在山庄上给古人们提供了各种丰富的物资,但他们在各自的世界里,依然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野果在山庄上不值一提,但在逃荒路上,就是虚名的果实。
简星夏汗颜,赶紧收起戏谑的心思,让三妞和大黑把摘来的果子放到车斗里。
果子她还是不准备吃,但是也不准备浪费了。
正好回到山脚下的时候,将这些果子投进鸡鸭鹅圈里,让它们吃,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简星夏索性把这几棵野果树也圈进安全活动范围里,看看能不能少些虫害,到时候再专门来施点儿农家肥和生物肥,说不定明年结的果子就好吃了。
在山脚耽误了一会儿,简星夏就骑着车子,正式上山了。
说是上山,但其实没有清晰明确的山路,到处都是野草灌木,简星夏只能从树木中间找路骑过去。
先前在山脚平地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只不过是以前的三轮车遇到小石子和小土坡会颠簸一下,现在的三轮车只是能感觉到坡度和起伏,但是完全不颠的区别。
开始上山后,差异就明显了起来。
以前的普通电三轮在行进时,有些杂草容易卷进轮子里,韧性还很强,会扯得三轮车行进困难。
但全路况三轮车就不会,简星夏开过哪怕是灌木丛,都只会感觉到灌木丛的厚实,但全路况三轮车开过去,毫无压力。
简直有种刀切豆腐的丝滑感。
等开过去再回头一看,地面的草都被压平了,灌木也硬生生压出一个一米五的宽度来。
简星夏乐了:“这下好了,不用专门标注道路了,想去哪儿,直接开过去就行。”
许三妞坐在车上,十分羡慕:“这比驴车快多了!”
魏云也很惊奇:“庄主,这车一点都不颠簸。”
她原本还将许三妞护在怀里,牢牢抓住车斗扶手的,生怕车子颠簸,把许三妞颠下去了。
谁知道车子不管是行走在什么路上,都一点儿都不颠簸。
能感觉到坡度起伏,却没有把人甩出去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