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枚混沌令在掌心温热的触感还未散去，韩铮已经离开了东域。青龙的宫殿在身后的青色山峰上渐渐模糊，山巅的青色星辰失去了光芒。红绫跟在他身后，源力几乎耗尽，脸色苍白得像是透明。她咬牙硬撑，不敢让韩铮停下。
传送阵的光芒将两人吞没，天旋地转之后，眼前的青色天地变成了深蓝。天空是深蓝色的，云层低垂，雷声隐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混着某种海藻腐烂的甜腥，吸入肺腑呛得人直咳嗽。脚下是白色的沙滩，沙粒细腻，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溅起的白色浪花有百丈高。
南海。源境之南，无尽之海。
韩铮没有停留，直接朝大海深处飞去。海面上风浪很大，狂风呼啸，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海浪在脚下翻涌，最高的浪头超过千丈，遮天蔽日。红绫跟在后面，被一个浪头拍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在海面上翻滚了十几圈，喝了好几口海水。又咸又涩，呛得她眼泪直流。她挣扎着重新飞起来，满脸是水，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我没事！”她大喊，声音在海浪的轰鸣中几乎听不清。
韩铮没有回头。
飞了三天三夜。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火山岛。岛屿方圆千里，中央是一座活火山，火山口直径千丈，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岩浆从火山口溢出，顺着山体流下，在海水中发出嗤嗤的声响，白色的蒸汽弥漫。岛屿周围的海水沸腾，气泡咕嘟咕嘟地冒，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
岛屿上空，一头巨兽盘旋。身长百丈，通体赤红，浑身覆盖着燃烧的羽毛。它的头像鸡，却生着长长的尾羽，尾羽上有金色的纹路，如同凤凰。它的眼睛是赤红色的，瞳孔竖直，如同两道火焰。它的气息——源境后期巅峰。四大神兽之一，朱雀。南海混沌令的守护者。
朱雀感应到韩铮的到来，从空中俯冲而下，落在火山口边缘。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热浪扑面而来，空气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它低头，赤红色的眼睛盯着韩铮。“源境初期。能走到这里，你是第一个。”它的声音尖锐，如同金属摩擦，震得人耳膜生疼，“青龙那个废物，把混沌令给了你？”
韩铮落在火山岛上，脚下的岩石滚烫，鞋底开始冒烟。“混沌令在哪？”
朱雀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狂妄。青龙怕你，本座不怕。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让青龙低头。”它张开巨口，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喉咙深处喷出，朝韩铮轰来。火焰所过之处，虚空被点燃，留下一道焦黑的轨迹。温度急剧升高，脚下的岩石开始熔化，岩浆从裂纹中涌出。
韩铮没有退。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出。掌劲化作一道无色的能量洪流，与火焰碰撞。没有声音，没有火花。火焰从中间被劈开，分成两半，擦着韩铮的身体掠过，轰在他身后的海面上。海水炸开，溅起千丈高的水花，白色的蒸汽弥漫，整片海域都在沸腾。掌劲穿过火焰，轰在朱雀的胸口。
朱雀的羽毛炸裂，赤红色的血液喷涌，身体倒飞而出，撞在身后的火山口上。火山口炸裂，岩浆四溅，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朱雀的翅膀断了一只，羽毛散落一地，像是一场血色的雪。
“你——源境初期——”朱雀挣扎着爬起来，一只翅膀无力地垂着，血液顺着羽毛滴落。它的眼中满是恐惧。它明白了，青龙为什么低头。不是怕丢面子，是怕死。
韩铮走到它面前，低头看着它。“混沌令。”
朱雀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递给韩铮。令牌比之前几枚更大，光芒更亮。第六枚。韩铮接过令牌，令牌入手滚烫，内部的火焰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与丹田中的源境之核融合。源境之核剧烈跳动，膨胀了一圈。距离源境中期，只差一步。
韩铮收起令牌，转身就走。
“等等。”朱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而沙哑，“你不想知道剩下的混沌令在哪吗？东域、北域、西荒、南海的你已经拿了。还有三枚，在中域、幽冥、和源境之巅。”
韩铮回头。“在哪？”
朱雀艰难地抬起爪子，在地上画了一幅地图。“中域在源境中心，那里有源境之主的大弟子镇守，源境巅峰。幽冥在源境之下的深渊，那里有无数远古凶魂，混沌令在幽冥之主手中，源境巅峰。源境之巅在源境的最高处，那里有源境之主留下的最后一道意志投影，实力远超源境巅峰。”朱雀看着他，“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中域都是送死。你还要去吗？”
韩铮没有说话。他记住了地图，一步踏出，朝中域的方向飞去。红绫连忙跟上，头发还在滴水。她看着韩铮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从来不怕死。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他的心中只有力量，只有更高的境界。
朱雀瘫在火山口，看着韩铮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恐惧久久不散。它活了无数纪元，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源境初期，打伤源境后期巅峰。它忽然有些庆幸，自己还活着。它的翅膀断了，但它的命保住了。
中域在源境的中心，距离南海极其遥远。韩铮飞了半个月，红绫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无数山川、河流、森林、沙漠。半个月后，前方的深蓝色天空变成了金色。金色的天空中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金色宫殿，宫殿高达十万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金色金属铸就，表面流转着七彩的能量纹路。宫殿的顶端，有一颗金色的星辰在旋转。
中域神殿。源境之主的大弟子，镇守在此。
韩铮落在神殿前的广场上。广场广阔，直径超过千里，通体由白色的晶石铺就，光滑如镜。广场上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男子，身高八尺，穿着一套金色的战甲，面容俊美，眼神冷漠，手中握着一柄金色的长剑。他的气息——源境巅峰。
“源境初期。”男子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能走到这里，你是第一个。但你太弱了，弱到本座连剑都不想拔。回去吧，等你修炼到源境后期再来。”
韩铮看着他。“混沌令。”
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识好歹。”他拔出长剑，一剑斩下。剑光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朝韩铮斩来。弧线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缝，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韩铮没有退。他握紧右拳，一拳轰出。拳劲与剑光碰撞，没有声音，没有火花。剑光从中间被劈开，分成两半，擦着韩铮的身体掠过。拳劲穿过剑光，轰在男子的胸口。男子的身体倒飞而出，撞在身后的神殿墙壁上。墙壁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将他掩埋。
一拳，源境巅峰的大弟子，重伤。
红绫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源境巅峰，一拳打飞。
男子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来，胸口的战甲凹陷下去，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他看着韩铮，眼中的冷漠变成了恐惧。“你——源境初期——怎么可能——”
韩铮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混沌令。”
男子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递给韩铮。第七枚。韩铮接过令牌，收起。转身就走。
男子瘫在地上，看着韩铮的背影，眼中的恐惧久久不散。师父说，会有人来拿混沌令。他等了无数纪元，等来了这个人。他本以为可以轻松解决，没想到被一拳打飞。他的剑，连出鞘的机会都没有。他的心中充满了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