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情势急转直下，螟蛉周身魔气骤然暴涨，不再观望，一步踏出，亲自杀入战场。
他乃大乘圆满修为，距离渡劫不过一步之遥。
化神期的药王岭弟子在他面前根本无法站稳，光是那铺天盖地的魔威碾压下来，便有好几名年轻弟子口吐鲜血，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螟蛉没有理会他们，目光越过人群，径直锁定了那道最庞大的身影。
那个修炼了万兽图谱化身巨人的青年，正在魔修群中横冲直撞，每一拳砸下去都有数头魔物化为肉泥。
他已经杀了好几位大乘魔修，此人威胁太大，不可留！
螟蛉的目光阴沉如冰，杀意凝成了实质，脚下魔气翻涌，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直扑嘉禾而去。
龙雪璃站在山巅，淡蓝色的眼眸猛然一缩。
她下意识地便要纵身跃出，口中急声道：“嘉禾——”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龙雪璃回头，对上桑鹿那双沉静的眸子。
桑鹿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我来。”
话音未落，栖心剑已化为一道银白色的流光落入她掌心。
栖心剑跟了她许久，最初不过是一把元婴修士用的宝器。
后来桑鹿每次渡劫，都会借用天雷和大量空间之力淬炼这把剑，如今它也跟随她的境界提升，转化为了堪比道器的存在。
她握剑在手，一步踏出。
这一步，便跨越了千丈虚空。
螟蛉正全速冲向嘉禾，眼前骤然一花，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瞳孔猛然一缩，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忽然出现的女人。
对方一袭素衣，长发如银，手中那柄星光流转的长剑散发着令他心生忌惮的气息。
“你就是空桑道君？”螟蛉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惊疑。
桑鹿微微颔首，神色从容：“不才正是在下。”
她的目光在螟蛉身上打量了一番，不紧不慢地说道：“螟蛉城主一介大乘，出手对付一个小辈，是不是有些胜之不武了？”
螟蛉冷笑一声，赤红的眼瞳中满是不屑：“我乃魔修，何必遵循你们灵修的规矩？什么以大欺小，我愿意。”
桑鹿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好，”她说，“我也来以大欺小。”
话音落下，螟蛉便出手了。
他没有废话，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右拳裹挟着足以轰碎山岳的魔气，悍然砸向桑鹿的面门。
这一拳快如闪电，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然而这一拳落空了。
螟蛉只觉得自己拳锋上的力量像是砸进了一个无底洞，拳劲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千丈之外的一座山峰轰然炸开，巨石滚滚而落，正是他那一拳的威力。
明明打向的是身前的桑鹿，力量却诡异地出现在了右侧的山峰上。
螟蛉心中一惊，但手上丝毫未停。
他双手结印，周身魔气翻涌，一道粗如巨蟒的黑色魔焰从他掌中喷薄而出，直扑桑鹿。
那魔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然而下一刻，螟蛉自己身上却凭空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那道魔焰不知何时被转移了方向，竟然从背后轰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闷哼一声，急忙催动魔元扑灭身上的火焰，衣袍已被烧出了几个焦黑的大洞。
“这就是空间道？”他神色惊疑不定地望着桑鹿，不敢再继续出手。
桑鹿站在原地，衣袂飘飘，连发丝都没有乱一根。
她甚至没有抬剑，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螟蛉城主，”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就站在这里，让你出手，你又能奈我何？”
“大言不惭！”
螟蛉心中怒火翻腾，不信邪地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学精了。
之前两次出手都不曾接触到桑鹿，就被她诡异莫测的空间道给化解。
这回他决定先碰到她再出手，这样就不会落空了。
他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想要尽快接近桑鹿。
然而他这一步踏出去，明明是往前冲，整个人的身形却诡异地出现在了后方百丈之外。
他脚步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那张原本阴鸷冷厉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空白。
他甚至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四面八方的观战者都看呆了。
“空间道……这就是空间道？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一名年轻散修张大了嘴巴，“他想打打不到，想跑跑不掉，这还怎么打？”
“你以为空间道为什么能位列天道？”
旁边一位年长的修士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中央那道银白色的身影，语气同样震撼。
“你想打她，你打不到她。她想打你，你躲不掉她。你打她一拳，空间会把她的攻击转移回你自己身上。你想靠近她，空间会让你离她越来越远。这才是空间道最恐怖的地方，不是杀伤力，而是掌控力。在她的领域里，距离和方向都由她说了算。”
魔修那边此刻一个个面色铁青，目光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惧意。
连大乘圆满的螟蛉城主都被空桑道君如此戏耍，他们上去不更是送死？
一时间，原本还算严整的魔修阵线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松动。
药王岭一方气氛则截然相反。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道君威武！”
紧接着更多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在阵线中蔓延开来。
“道君打他！”
“让他见识见识我们药王岭的厉害！”
“空桑道君无敌！”
螟蛉脸色涨红，暴喝一声，周身魔气倾泻而出，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一层一层地向前突进。
他就不信，这空间他打不破！
他用尽全力，朝着面前的空间出拳。
空间在他的拳锋下不断碎裂，像是被砸碎的镜子，碎片飞溅，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他在无数层空间中横冲直撞，破开一层又是一层，短短数息之间便击穿了上百层空间壁障、
桑鹿却始终站在不远处，与他之间的距离没有缩短哪怕一寸。
他进一步，空间便生出一层。
他破一层，空间便再生两层。
无穷无尽，无止无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