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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群演大姐泣血求药

    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到底。

    林晚冷着脸,指挥安保封锁全部出入口。

    外围的群演和剧组基层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气氛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有人甚至开始悄悄摸手机。

    陈业建站起身。

    老头子粗糙的嗓音压过窃窃私语:“都慌什么!天塌不下来!现在查的是内鬼。”

    “没干亏心事的,该干嘛干嘛,今天工资照发,加班费算双倍!”

    几句话。

    把剧组稳住了。

    江辞蹲在木桌边,看着陈老头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这老头,看着像个土匪,护犊子比谁都护得紧。”江辞低声吐槽。

    林晚翻开道具组长递来的单子。

    她一目十行扫完:“没记录。昨天采购和租赁清单里,没有这张市三院的重症单。”

    “这玩意儿是今天早上凭空多出来的。”

    “资方的人还没到,手就伸这么长。”林晚咬着牙,

    “这帮人是在警告我们,他们随时能让剧组停转。”

    “晚姐,你这就属于被迫害妄想症晚期了。”江辞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林晚瞪他:“你什么意思?”

    江辞走回木桌前,手指在那张缴费单上点了两下。

    “资本家要搞你,都是弄虚作假的账目或者律师函。”

    “谁会给你送一份能去医院实地核查的真缴费单?”

    江辞把单子往林晚面前推了推。

    他指着上面被涂黑的名字。

    “你看这涂抹的痕迹。涂得很乱,边角甚至能看出病历号的后四位。”

    “这不叫威胁。这叫怕你看不见。”

    林晚愣住。

    江辞摸出手机:“刚才我让孙洲去了趟市三院。算算时间,该有信了。”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起。

    孙洲发来一条语音。

    江辞直接点开外放,音量调到最大。

    “辞哥,查清楚了。缴费单是真的,重症监护室3床,特发性肺动脉高压。”

    “病人是个女的,二十四岁。这两天病情恶化,账户里一分钱没了。”

    孙洲的声音在空旷的药铺里回荡。

    “明天下午五点再缴不上那五万三,医院就得按流程停部分特需药。”

    “家属……家属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昨天刚在剧组跑过群演!”

    不是药企公关的下马威。

    是剧组里的人,发出的求救!

    陈业建转过身,盯住群演区。

    副导演反应极快,拿着大喇叭喊:

    “今天早上演排队的,五十岁以上的女同志,站出来!”

    人群一阵骚动。

    三个阿姨有些局促地走出来。

    其中一个穿着灰扑扑外套、头发白了一大半的阿姨,手里死死捏着个褪色的帆布包。

    她的肩膀一直在抖,眼神根本不敢看那张木桌。

    江辞一眼就认出了她。

    早上那场“排队分药”的戏里,这个阿姨排在第四个。

    当时她把几枚硬币和一张欠条推到陆泽面前,手抖得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大姐。”江辞走过去。

    他没有逼问,语气出奇的平静:“桌上那张缴费单,是你放的吧?”

    大姐浑身一震,双腿一软,直接就要往下跪。

    江辞眼疾手快,一把架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拉直了。

    “不准跪。”

    陈业建冷着脸走过来,声音硬邦邦的。

    “我陈业建的剧组,不管是戏里还是戏外,都不兴这个规矩。”

    大姐憋了一上午的眼泪终于崩盘。

    “对不起……陈导演,江老师,对不起!”

    大姐哭得没一点声音,全是大口大口的抽噎,

    “我不是坏人,我也没拿什么大老板的钱来害你们。”

    她强撑着往下说。

    “我女儿在市三院躺着,气都喘不上来。房子卖了,亲戚借绝了。”

    “我听人说,这有个剧组在拍这个病,还请了大明星。”

    大姐指着桌上的单子:“我想着……我混进来当个群演。”

    “我把单子留在桌上,万一、万一你们拍进电影里,或者有大记者来采访,能看到这单子。”

    “是不是就能给我女儿凑点买药的钱……”

    真相大白。

    这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母亲,对着整个社会扔出的一张纸条。

    林晚仰起头,硬生生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

    她雷厉风行惯了,但在这种血淋淋的现实面前,那些公关手段全成了废纸。

    陈业建转头看向林晚:“老办法。算算缺口,组里大家凑凑。”

    “另外,我要人去联系那几家长期合作的医疗公益基金会,按正规流程给她对接渠道。”

    陈老头转过脸,看着大姐。

    “钱我们想办法给你凑上,不耽误明天的药。”

    “但剧本是剧本,我不会把你的单子直接拍进电影里卖惨。”

    “这是规矩,也是给你女儿留尊严。”

    大姐连连鞠躬,泣不成声。

    江辞看着眼前的画面,只觉后槽牙泛着酸水。

    “晚姐,这下麻烦才是真的大了。”江辞转过头,看向林晚,

    “如果这张单子是资方放的,说明他们只是想警告我们。但现在证明单子是真求救……”

    江辞目光一寸寸扫过外围的剧组人员,声音冷酷:

    “那就说明,昨天晚上那通打给你泄密的电话,消息确实是从我们组里漏出去的!”

    话音刚落。

    大姐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向林晚。

    “我不能看你们被人害!”

    大姐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和后怕,“我想起来了!”

    全场安静,陈业建盯住她。

    “昨天下午,我们在外头发盒饭的时候。有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来找过我们几个群演。”

    大姐语气急促,“那男的出手阔气,拿了两千块钱。”

    “他问我们,剧组这几天都拍了啥?有没有拍那种大明星带着一群病人去抗议药价的戏?”

    大姐攥紧手里的卡。

    “我没敢接那钱,赶紧走了。”

    “但我走的时候看到,有两个干杂活的大哥,把那两千块钱揣兜里了。”

    “他们后来还去外头跟那个西装男抽了根烟……”

    林晚脸色铁青。

    不仅有内鬼。

    药企的公关团队早就渗透到了剧组的最外围。

    那些西装革履的资本家,连群演的两千块钱都要用来做文章。

    他们有目的地诱导基层剧透,寻找能把《尘药》扣上“煽动社会矛盾”帽子的说辞!

    明天上午十点。

    那群人就要名正言顺地坐在剧组的会议室里。

    他们打着“研讨”的幌子,动用审查和资本的屠刀,要将这部电影肢解。

    “陈导。”林晚转头看向陈业建,声音发沉,

    “他们是有备而来。”

    陈业建没有说话。

    他重新掏出一根中南海。

    打火机的砂轮滑了三次才点燃。

    老头子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白烟。

    “老子拍了一辈子戏,奖杯能砸死那群孙子。”陈业建冷笑出声,

    “行。我倒要看看,他们几斤几两。”

    江辞伸了个懒腰,扯过属于“陆泽”的那件破旧夹克,甩在肩上。

    这打扮不伦不类,却逼出一股子亡命徒般的痞气。

    他拿起桌上的道具水杯,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仰头喝光后。

    “晚姐,不用这么悲观。”

    江辞一脚踩在木凳上,咧嘴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既然他们想看《尘药》到底有多锋利,那咱们就提前给他们排一场大戏。”

    “就怕那群坐惯了真皮沙发的资本家,受不住这场戏的土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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