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芝沐,你!”
白言低头看着那只将他胸膛贯穿的细长手掌。
那是李芝沐的手不错,自己的身后现在只有她。
白言没有想过李芝沐会突然就对他出手。
以至于刚才他对李芝沐并没有任何防备,这才遭了李芝沐的一击背刺。
但是,自己身后的真的就是李芝沐吗?
“你不是李芝沐,对吧,她没有理由对我出手。”白言脸上的惊愕不见了,剩下的是若有所思的神色。
“我就是李芝沐,李芝沐就是我,”李芝沐将手掌收回,上面没有血迹,“熟人相见,你居然用分身来会。”
一问一答之间,白言的身影如烟云化了般消散在李芝沐的面前。
如李芝沐所言,这并不是白言的本体,只是一道幻心剑分身罢了。
李芝沐转身,目光望向云霞山的方向。
“你们这些方外来者就是麻烦,天地无留本迹,若是换做他人,分身与本体我还是能辨得出来。”
白言本体现身,与李芝沐遥遥相望着。
“我该唤你什么呢,是李芝沐,还是魔主?”
见白言已经猜出了自己真身,李芝沐或是说魔主也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白言,你比我想象中要成长的快一些,本来我并不想这么快就现世的。”
“不过这一世的重启要快一些,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不知道下一世我还有没有苏醒的机会。”
白言望着前魔主,他问道:
“所以说,李芝沐...已经被你给夺舍了?”
魔主静了一下,而后说:
“不能说是夺舍吧,我在她的身上也是布局许久。”
“我与她算是共生一体了。”
“说起来,比起李芝沐,我更加看重你。”
“毕竟是你这个方外来者的话,我能更有机会逃脱出这方天地。”
“但是上一个被我看中的方外来者不仅是差点毁我,更是差点毁了这方天地。”
“这才让我不得不放弃你,转而选中了李芝沐这个本应该平庸的凡人。”
魔云此刻已经到了南域,到了魔主的身后,白言抬头看着将要把吾山宗盖住的魔云。
白言挥手一招,半仙兵雷罚劫云剑出现在他的手上。
身后是云霞挂天,与那漫天的魔云相抗。
“你想杀我?”魔主看着持剑指向自己的白言。
“是你想杀我。”白言直言道。
魔主伸手,魔云落下一物,也是柄长剑。
“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我想试试若拿掉你这颗祂的棋子的话,那盘对我来说是无解的棋局会不会有一线生机。”
雷声滚动,霞光照彩,水寒之意显于剑上。
白言出手了。
面前这位仅在过往传闻之中存在的魔主在话中透露了许多的信息。
他的心中有诸多的疑问,可此时魔主的杀意已经盖住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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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的大战打得东渊与西野都为之侧目。
来势汹汹的魔云就这样的停在了南域的北地。
姜牧现在已经是金丹真人了,他回到了云霞山。
但望着前方的大战,他却是无力插手。
莫说是姜牧一个金丹真人,便是元婴真君,此刻也只能远远望之,不敢靠近!
魔云虽汹涌,天地间的劫数却也好似站在了白言这一边。
白言的修为此刻已经到达了元婴之境的巅峰,无限近乎于传闻中的化神真仙!
天劫雷罚尽加白言手中那柄半仙兵,于是乎,一柄真正完整的仙兵出现了!
大战打了许久,胜负也在某一刻就分了出来。
这一战的白言可以说是‘天地皆同力’!
“还是这样吗,与推演了无数次的结果一样。”魔主看着已经胜出的白言,“果然,这次我还是有点急了。”
魔主闭上双目,内视着神魂之中的李芝沐本魂真灵。
“李芝沐,若是没有你的干扰,你我...会胜吧。”
“为何不肯与我一心,与我一同摆脱这该死的宿命。”
平静的湖面上,李芝沐看着面前的魔主,此刻的魔主如当初她们初见之时的模样,一个赤脚的小女孩。
“所以说,我那所谓的重生只是你为我推演的记忆。”
“还是说,从始至终‘我’就只是你捏造出来的一段记忆而已?”
自魔主突然夺取她的身躯之后,她的本魂真灵被困在这里,这个问题也一直被困在这里。
“如你所想,你并没有什么重生,因为你并不值得祂将你无尽的轮回中拉出来。”
“但今世的你是真实的。”
“李芝沐,你修行不就是为了自在逍遥吗?为何不愿与我一同摆脱这天地宿命,到那时,何以不自在逍遥?”
李芝沐早已知道魔主会这般说,她的回答当即脱口而出。
“我的自在逍遥不愿为他人所制,这是我在你为我推演的记忆中所感。”
李芝沐的话让魔主不愿再说什么。
平静的湖面上,魔主如云烟般消散。
临了时,魔主还是忍不住说了话,像是在抱怨一样。
“没有想到最后的磨刀石是我。”
魔云退散,李芝沐的身躯如化星火般消散。
再次出现的李芝沐只是凡人李芝沐。
魔主化散,李芝沐如斩心魔,但却也将她一身的修为斩去。
“白言,好久不见。”
李芝沐抬头看着临空而立的白言,如初见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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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去魔主之后,白言如得天地同修,修为来到了传闻之中那已然许久没有人能到达的化神之境。
一时之间,无数被遮隐的秘闻在白言的眼中不再是秘密。
例如,何为此前多年都没有人能达到化神之境。
云霞山的山巅上,白言的目光透过重重云海,最终望见了一座小镇。
小镇之中有人抬起头来,目光好似也在向白言投来。
白言低语道:
“原来是这样啊......”
“败者不留名,真仙今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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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南域境内的小镇没有名字,也没有人去在意它的名字。
今天是雨天,小雨。
周沐与陈吾的茶水摊没有客人。
陈吾在观雨,周沐在后厨捣鼓着什么东西。
“陈吾,这是我刚调制的饮品,你尝一下好不好喝。”
好一会儿,周沐从后厨拿着一个青花碗走出来,可走到一半却是停在了原地。
周沐手中青花碗脱手而落。
她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的双手在变得透明,好似不存在一样!
青花碗的落碎声让陈吾转身看向周沐。
“什么?”
周沐抬头与转身的陈吾对视。
此刻周沐的眼中没有了刚才的不解,仿佛只是在刚才抬头的瞬间就理解了许多事情一样。
“陈吾,我是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周沐缓缓地说。
陈吾愣了一下,即使每到这个时候周沐都会说这句话,他已经不记得这句话自己听了多少遍。
但当周沐说出这话之时,他还是愣了一下。
最初的记忆依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们很快会再见。”
如周沐的话那样,陈吾也是重复着这句自己不知道讲了多少遍的话。
陈吾不再去看周沐,他转过身来。
看着陈吾的背影,周沐轻笑着说道:
“陈吾,像我以前说的那样,我死后,不用再为我留在这里了。”
陈吾侧身看着即将消散的周沐,他平静的说道:
“这一次,可能会有所不同,我会带你真正的离开这里。”
“如我当初修行时所说的那样。”
陈吾说完便向前走出一步,仅是一步,这周围的小镇场景便如梦幻般破碎消失。
白言站在光阴长河之中,看着面前之人。
“以自身修为做河岸,截取一段百年光阴加于今世,让光阴长河不断在此回流。”
“光阴长河的冲击永不停息,可你的修为又能支撑这河岸多久呢。”
“仅是为一人,将自身置于这无数轮回的煎熬之中,真的值得吗?”
两个被祂拉到这方世界的方外来者在这古老的光阴长河之上对立而望。
像是对峙,又像是两人在平常的交谈。
“白言,你当知道,我们这些方外来者是天地无留本迹,我唯有此法才能留住她。”
“至于无数轮回的煎熬,我当初修行是为此,她亦是为我之修行才落此。”
“白言,修士于祂而言是只吃不吞的蛀虫,化神真仙更是吞天噬地的蛀虫。”
“世界初生到今,蛀虫太多了。”
“所以祂把我拉了进来,我成了灭虫者。”
白言看着眼前平静叙述的陈吾,他将话接过来,说道:
“但祂没有算到的是,当祂为你这个灭虫者打开更高处的道路后,”
“你这个灭虫者却没有走,反倒是留了下来,成了最大的蛀虫。”
“所以祂把我拉了进来。让我成为你的灭虫者。”
“但在我之前,应该有许多对付你的灭虫者,只是他们都失败了。”
“败者不留名,真仙今唯一。”
“所以他们被你抹去了痕迹。”
白言的身后的光阴长河有着许多的身影,他们停滞在了原处。
若是白言越不过眼前的陈吾,他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白言向前踏出一步,万古不变的光阴长河在此刻起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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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界的后世记载中,云霞山主白言斩去魔主,成就化神真仙。
白言这位化神真仙在云霞山成为当世第一显的道统后,便于云霞山巅离界。
登往未知的更高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