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思考片刻,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一夜八次丸目前主要在日本本土销售,价格已经翻了两番还是供不应求。
旧垣结衣花大价钱已经打通了从天津港到日本本土的海运路线,利润丰厚,是清风集团最主要的进项,绝不能轻易停。
“还得继续运。秀才,让负责运送的弟兄多走夜路,避开小鬼子的巡逻队,加倍小心就是。”
“放心吧狗哥,”秀才点头应道,“负责运送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精明得很,不会出岔子。”
陈老三在一旁听了半天,见李二狗只说防备,不提怎么“送鬼子去阎王殿”,忍不住又急了。
“狗哥,你刚才说让小鬼子去阎王殿,总不能让他们自己去吧?到底怎么干,你倒是说啊!”
李二狗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笑道:“这次老三问到点子上了,他们自己当然不会去,所以得咱们送他们一程。”
众人一脸的疑惑。
李二狗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咱们中国有句古话,擒贼先擒王。只要把日军在江东的最高指挥官宰了,他们群龙无首,清剿计划自然就泡汤了,咱们清风集团也就安全了。”
“你是说……刺杀松井直树?”陈老三眼睛瞪得溜圆,他虽然勇猛,却也知道松井直树身边防卫森严,想杀他,简直是虎口拔牙。
“狗哥,这……这也太冒险了吧?哪有那么容易啊?”
“是啊,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难,但我要杀他,易如反掌。”
李二狗的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没有丝毫吹嘘的痕迹。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说,肯定会被当成吹牛,可从李二狗嘴里说出来,三人却莫名地信服。
他从来不是一个说大话的人,一旦说出口,就必然有十足的把握。
陈老三的热血瞬间被点燃了,他拍着胸脯说道:“狗哥,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李二狗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予以拒绝。
“不用。这次行动,人多了反而碍事。松井直树身边的警卫不少,刺杀他必须一击致命,根本没有第二次机会,一旦失手,连撤离的余地都没有。”
他看着陈老三,语气郑重地说道:“你们只需要按我的吩咐,守好清风集团,看好各个农场,剩下的事,我自己来做。”
陈老三还想争辩,却被李二狗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不容置疑的决心。
屋里沉默了片刻,油灯的光晕在众人脸上流转。
李二狗看着眼前这三个和自己最亲近的人,一时间突然有些伤感。
有些话不说,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们一定要守护好集团,照顾好弟兄们。”
“狗哥,你胡说什么!”望冬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中带着哭腔,“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都等着你回来!”
她死死地咬着鲜红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秀才郑重地点了点头,十分伤感。
“狗哥,你放心,只要有我们在,清风集团就绝不会垮,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陈老三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拍碎。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拍里了。
李二狗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些弟兄,这些亲人,就是他敢闯龙潭虎穴的底气。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山寨吧。”李二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记住我说的话,千万别出岔子。”
三人知道不能再耽搁,他们最后看了李二狗一眼,转身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
屋里只剩下李二狗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知道,此行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可他没有丝毫退缩——为了弟兄们,为了清风集团,为了那些还没说出口的牵挂,他必须去。
李二狗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勇敢。
大不了,就是一死。
但在死之前,他也要拉着松井直树,一起去那阎王殿里说道说道。
夜色更深了,李素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李二狗身后。
她伸手从身后搂住李二狗的腰,把头紧紧地靠在他的背上。
“二狗,刚才我看见望冬她们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可不要瞒着我。”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看来此话确实不假。
刺杀松井直树,看似凶险,其实李二狗有很大的把握。
他本不想告诉李素文,免得她担心。
可天底下没有百分百的事情,一旦失手,李二狗怕连累到李素文和胡家大院。
“素文,我在仙人洞镇有个房子,明天一早我让二驴把你送过去,在我回来之前,你先住在那里。”
李二狗的话有安排后事的意味,李素文急得红了眼眶。
“到底怎么了?二狗,你千万不要瞒我。”
李二狗转过身,把李素文搂入怀中。
“我明天要去县城刺杀一个日本鬼子的军官,一旦失败,我怕会连累你。”
李二狗本来计划让李素文今晚跟着秀才他们到清风寨躲一躲,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他了解李素文,她绝对不会扔下自己一个人去山寨。
“二狗,你一定要去吗?”
李素文的泪水已经浸湿了李二狗的胸膛,她没有劝阻,只是想从李二狗嘴里再确定一次。
“素文,对不起,我一定得去!”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李素文决绝地说道。
“素文,你还是出去躲一躲,万一……”
李素文用手指捂住李二狗的嘴。
“没有万一!如果你真的有万一,你觉得我还能一个人活下去吗?”
李二狗紧紧地抱住李素文,此时,千言万语不如一个吻,不如床上的一哆嗦。
他抱起李素文,熄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