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 第157章 漫长的选举夜

第157章 漫长的选举夜

    初选投票日的前一天,下午三点。

    匹兹堡市政厅三楼的市长办公室里,里奥·华莱士坐在办公桌後,手里握着一支钢笔。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份厚达八十页的文件上,《关於南区老旧下水管道更换工程的行政审批单》。

    这是一份枯燥至极的技术文件。

    里面充斥着关於管道直径、材质标准、施工噪音分贝限制以及污水处理流向一类的专业术语。

    里奥翻到最後一页,在「批准人」的横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伊森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新的文件夹。

    「里奥,这是市卫生局提交的关於流感疫苗接种点增设的方案,需要你签字确认预算。」伊森把文件放在桌上,又抽出一份薄一点的,「还有,匹兹堡动物园想要申请一笔额外资金,用於修缮那座年久失修的熊猫馆。」

    里奥拿过文件。

    「给熊猫修好点。」里奥在文件上快速签署,「那是全市唯一一个不需要我操心就能让市民感到快乐的地方。」

    伊森收起签好的文件,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宁静。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尘埃在光柱中缓慢地飞舞。

    「这才是权力的真面目,里奥。」

    罗斯福的声音在里奥的脑海中懒洋洋地响起。

    「人们总是以为当总统就是每天站在国会山发表《葛底斯堡演说》,或者是坐在地图室里指挥千军万马。」

    「其实不是。」

    「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在和这些该死的下水道、流感疫苗、还有那些不想交税的养猪户打交道。」

    「这种日子很无聊,对吧?」

    罗斯福发出了一声轻笑。

    「但你会怀念它的。」

    「因为这种无聊,意味着秩序。」

    「意味着这座城市正在按照既定的轨道,平稳、安全地运转,不需要你去救火,不需要你去拼命。」

    里奥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平静的街道。

    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是一种奢侈的平淡。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这份宁静被瞬间粉碎。

    凯伦·米勒走了进来。

    她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里奥。

    「你居然还能坐在这里看熊猫馆的预算?」

    凯伦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压抑的焦躁。

    「墨菲在隔壁的竞选办公室里快要吐了。」

    「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吐了,他刚刚冲进洗手间,把午餐吃的三明治全吐出来了。」

    里奥的眼神变得锐利,身体前倾。

    「数据怎麽样?」里奥问。

    凯伦把手里的报告拍在桌子上。

    「这是最後的追踪民调。」

    凯伦指着上面的红色曲线。

    「费城那边,门罗在最後二十四小时里砸下了三百万美元的GG费,买断了费城所有电视台的黄金时段。」

    「他的支持率在回升。」

    「我们在铁锈带的领先优势,被压缩到了1.5%。

    「1

    凯伦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早上七点,宾夕法尼亚全州九千个投票站将同时开放。」

    「那是几百万人的意志,是完全不可控的混沌。」

    「没有人知道明天晚上我们会是开香槟,还是写遗书。」

    里奥拿过那份报告,扫了一眼上面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数据线。

    红蓝交织,像是一团乱麻。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慢慢地盖上了笔帽。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奥站起身,走到窗前,最後看了一眼下面那平静的街道。

    现在的匹兹堡,岁月静好。

    但明天,这层表象将被彻底撕开。

    那是权力的更叠,是命运的审判。

    里奥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扣好西装的扣子。

    「走吧,凯伦。」

    他走出市长办公室,来到了市政厅隔壁的红砖办公楼里。

    推开了门,声浪扑面而来。

    「铃铃铃」

    几十部电话同时响起的铃声,像是一场暴雨。

    「我们在阿勒格尼县还需要二十辆车!现在就要!」

    「该死的!告诉那个印刷厂,传单必须在五点前送到!」

    「费城的观察员到位了吗?我要每一个投票箱都有我们的人!」

    志愿者的大喊声、印表机的轰鸣声、键盘的敲击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噪音。

    里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潜水员跳入深海。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直到最後的结果确认之前,他将不再有放松的时刻了。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大西洋的云层,沿着德拉瓦河溯流而上,点亮了费城的自由钟,翻越阿巴拉契亚山脉的褶皱,最终照进了匹兹堡烟尘弥漫的河谷。

    数千个投票站的大门在同一时刻轰然洞开,如同水闸开启,积蓄已久的洪流奔涌而入。

    这是一场关於权力归属的角力。

    整个州在此时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赌桌,每个人都在上面押注了自己的未来。

    在东部,费城的战争机器展现出了令人室息的庞大。

    那里是民主党建制派的心脏,是阿斯顿·门罗的堡垒。

    数以万计穿着整齐制服的志愿者如同工蚁般涌入街道,他们敲开每一扇中产阶级的房门,将选民像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高效地送入投票站。

    这是秩序的胜利,是精英政治的巅峰展示。

    而在西部,在被铁锈覆盖的阿勒格尼县,在伊利湖畔的萧瑟风中,另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狂野的力量正在爆发。

    钢铁工人、煤矿工人、卡车司机,这些人平时隐没在烟尘与噪音中,此刻却汇聚成了黑色的潮汐。

    他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开着轰鸣的皮卡,成群结队地涌向那些设在消防站和教会地下室的投票点。

    他们眼神粗粝,动作迟缓却坚定,手中紧握的选票仿佛是投向高墙的石块。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在同一个州的版图上进行的剧烈碰撞。

    一边是精密的瑞士钟表,一边是轰鸣的蒸汽机车。

    数百万张选票如雪片般落下,它们承载着欲望、愤怒、恐惧与希望,填满了那些看似空洞的塑料箱子。

    在这个漫长的白昼里,整个宾夕法尼亚都在颤抖,权力的地壳板块正在剧烈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直到夕阳坠入俄亥俄河的尽头,夜幕笼罩大地,喧嚣才被强行切断。

    投票站的大门关闭,封条贴上,世界陷入了一种审判前的肃穆。

    那头巨大的政治怪兽吞噬了一切声音,只留下肚腹中沉闷的消化声,等待着吐出最终的裁决。

    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

    此时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约翰·墨菲的竞选总部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虑的味道。

    一面巨大的电视墙占据了整个东侧墙壁。

    屏幕上,新闻频道的王牌主播正站在一副巨大的电子地图前,语速飞快地播报着战况。

    那是一张被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宾夕法尼亚州地图,颜色在不断跳动。

    「现在我们来看费城及其周边郊区的情况。

    主播的手指在地图的东侧重重一点,那里瞬间亮起了一片刺眼的深蓝色。

    「阿斯顿·门罗副州长在他的大本营展现出了惊人的统治力。在蒙哥马利县、巴克斯县以及费城市中心,他的得票率超过了百分之六十五。」

    「这是压倒性的优势,费城庞大的人口基数正在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选票。」

    而在屏幕的另一端,主播的手指移向了西部。

    「再看匹兹堡和西部的铁锈带。」

    地图的西侧也亮起了蓝色,颜色甚至比费城还要深。

    「约翰·墨菲议员在这里同样取得了巨大的胜利。阿勒格尼县、伊利、斯克兰顿,这些工业城市的投票箱几乎被墨菲的名字填满。」

    「工会的力量被彻底动员了起来,这是几十年来我们在民主党初选中见过的最高的蓝领投票率。」

    「然而,数字是不会说谎的。」

    「费城的人口密度实在太大了,尽管墨菲在西部表现出色,但费城的一个选区,往往能抵得上西部三个县的票数总和。」

    屏幕下方,那一串红色的滚动条,像是一道催命符。

    全州计票进度:94%

    阿斯顿·门罗:47.6%

    约翰·墨菲:46.4%

    其他:6%

    差距是1.2%。

    在已经统计了数百万张选票的基数下,这个差距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在选举的最後关头,这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竞选总部里,一片死寂。

    电话铃声稀稀拉拉地响着,没人去接。

    志愿者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呆呆地看着大屏幕。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冻结。

    约翰·墨菲瘫坐在沙发上。

    他扯掉了领带,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了里面汗湿的衬衫。

    他手里抓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手在微微发抖。

    「完了。」

    墨菲声音沙哑。

    他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烧下去,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约翰,计票还没有结束。」里奥提醒道。

    「你不懂,里奥。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几十年,我太清楚这些数字意味着什麽了。」

    墨菲指着屏幕下方那条滚动的红色数据条,手指在微微颤抖。

    「这是整整一点二个百分点。如果是刚开票的时候,这不算什麽,但现在开票率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四。

    "」

    「在宾夕法尼亚的选举史上,从来没有人在这种开票进度下,还能填平这麽大的坑,从来没有。」

    「那些电视台还没宣布门罗胜选,只是为了多卖几分钟GG,多维持一会儿收视率。但在那些数据分析师的眼里,这场比赛早就结束了。

    墨菲绝望地抓着头发。

    「这根本不是概率问题,这是数学问题。要想翻盘,我需要在剩下那百分之六的选票里,拿到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份额。」

    「百分之六十!」

    「在这个摇摆州,连总统大选的胜负都只在毫厘之间,更别说党内初选这样的选举了,期待在最後关头出现这种压倒性的得票率,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这就是建制派的力量。」

    墨菲惨笑了一声,眼神涣散。

    「这个比例,甚至连触发重新计票的门槛都达不到。」

    「费城的人口基数摆在那里,门罗的基本盘锁死了胜局。即使我们在农村地区拼尽了全力,即使我们把每一个矿工都拉到了投票站,还是填不上费城那个巨大的坑。」

    他转过头,看向里奥。

    「里奥,我们输了。」

    「我还是太天真了,以为靠着五亿美元的债券就能翻天。」

    「我们只是在自嗨。」

    墨菲放下酒瓶,用手捂住了脸。

    「凯伦。」

    他喊了一声。

    凯伦·米勒正站在一张堆满数据报表的桌子前,她脸色苍白,但依然保持着职业经理人的冷静。

    「我在,老板。」

    「准备吧。」

    墨菲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认命的疲惫。

    「准备败选演讲稿。」

    「一定要体面。我们要祝贺门罗副州长,要呼吁党的团结,要感谢支持者的努力————你知道该怎麽写,那些该死的套话。」

    「我不想等到最後一张票数出来再上去丢人现眼了。」

    「趁着现在的差距还算好看,我们认输吧。」

    凯伦抿了抿嘴唇。

    她看了一眼大屏幕,又看了一眼墨菲。

    作为一名理性的数据分析师,她知道翻盘的概率在统计学上已经接近於零。

    百分之九十四的计票率,百分之一点二的差距。

    这种趋势一旦形成,就像下山的滚石,很难逆转。

    「好的,老板。」

    凯伦叹了口气,坐回电脑前,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哒、哒、哒。」

    里奥·华莱士手里拿着一杯冰水,站在数据大屏的阴影里。

    冰块在杯壁上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总统先生。」

    里奥在心里默念。

    「难道这就是结局吗?」

    「费城的机器碾碎了匹兹堡的钢铁,精英战胜了工人?」

    里奥虽然嘴上这麽说,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并没有熄灭。

    他不甘心。

    里奥咬着牙:「我们还有机会,对吗?」

    罗斯福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当然还有机会,孩子。」

    「看看墨菲那颓废的样子,这就是我为什麽选择你的原因,因为你有一颗不愿意认输的心。

    "

    「现在计票率才百分之九十四。」罗斯福说道,「这意味着还有百分之六的选票,没有被统计出来。」

    里奥皱了皱眉:「但是按照墨菲刚才所说,剩下的选票应该也会遵循目前的趋势。费城的票会让门罗继续领先,我们的票也不足以弥补差距,统计学是不会撒谎的。」

    「统计学是死的。」

    罗斯福冷笑了一声。

    「在选举之夜,只有一种东西是活的。」

    「那就是异常值。」

    「你想想看,为什麽会有这百分之六的选票被剩下?」

    「为什麽它们没有像其他选票一样,在第一时间被扫描、被统计?」

    罗斯福压低了声音。

    「因为它们有问题。」

    「它们是临时选票,是邮寄选票,是海外驻军选票。」

    「这些选票因为签名模糊、邮戳日期不清、或者是选民登记信息有微小的出入,被机器吐了出来,堆在了选举委员会的角落里,等待人工覆核。」

    「而在宾夕法尼亚,这类选票最集中的地方是哪里?」

    里奥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起了过去几个月里,他们动员了大量从不投票的底层工人,那些甚至连驾照都没有的贫困居民,还有那些常年在公路上奔波的卡车司机。

    这些人,他们很多人是第一次注册投票。

    他们很多人因为工作原因,无法在投票日当天去现场,只能选择邮寄。

    这些人因为填写表格不规范,很容易被归类为「问题选票」。

    「是我们的人。」

    里奥猛地反应过来。

    「这百分之六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我们的人。」

    「没错。」

    罗斯福赞许道。

    「那些在费城受过良好教育的中产阶级,他们会规规矩矩地填好每一张表格,他们的票早就被统计进去了。」

    「而被剩下的,被搁置的,往往是那些底层,是那些被系统忽视的人。」

    「这百分之六,不是垃圾。」

    「这是金矿。」

    「这些未计入的选票,就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只要我们能把这些票挖出来,只要我们能证明这些票是合法的。」

    「一万五千票的差距?」

    罗斯福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哼声。

    「那不过是一层窗户纸。」

    里奥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凯伦!」

    一声厉喝,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正在敲打键盘的凯伦吓了一跳,手指停在了半空。

    她转过头,看着里奥。

    墨菲也擡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这个突然发声的年轻人。

    「怎麽了?」凯伦问,「我在写结尾————」

    「别写了。」

    里奥大步走过去,直接按住了凯伦的笔记本电脑,把它「啪」的一声合上了O

    「别写那个该死的败选声明。」

    里奥的声音冷硬如铁,充满了命令感。

    「选举还没结束。」

    墨菲在一旁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里奥,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数据摆在这里,我们输了,要学会体面地退场————」

    「去他妈的体面!」

    里奥猛地转身,手指指向屏幕。

    「约翰,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

    「百分之九十四!」

    「这意味着还有整整百分之六的选票躺在箱子里,没有被统计出来!」

    「你知道那是多少吗?按照这次宾夕法尼亚州的高投票率,那至少有十万张选票!十万张!」

    里奥大步走到墨菲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直视着那双因为酒精和恐惧而变得浑浊的眼睛。

    「你现在落後多少?不过1.2%而已。」

    「只要我们在剩下的这十万张里,拿到百分之六十。」

    「我们就能翻盘。」

    「我们就能赢。」

    墨菲愣住了。

    他看着里奥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原本混沌的大脑被这股炽热的能量强行唤醒,酒意瞬间消散了一半。

    但多年的政治惯性依然让他下意识地寻找藉口。

    「可是————里奥,你不知道。」墨菲的声音有些发虚,「那些剩下的,都是问题选票。」

    「要想把这些票救回来,需要极其繁琐的行政覆核,甚至需要打官司。那需要时间,需要钱,还需要————」

    里奥看着眼前这个还在絮絮叨叨找理由的老政客,简直要气笑了。

    他真是服了这个老家夥了。

    软弱,胆小,遇到困难第一反应就是退缩。

    但转念一想,如果墨菲不是这种性格,如果他像门罗那样强势,他又怎麽可能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正是因为他的软弱,才给了里奥操控的空间。

    正是因为他的野心大於能力,他才不得不依赖里奥。

    里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换上了一副更加坚定的表情。

    「那就打!」

    里奥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墨菲的抱怨。

    「如果他们因为签名潦草就想作废一个工人的选票,那我们就去告他们剥夺公民权利!」

    「如果他们因为邮戳模糊就想抹掉一个卡车司机的声音,那我们就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这不是数学题,约翰。」

    「这是公民的权利。」

    里奥直起身,环视着整个竞选总部。

    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志愿者,看着那些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工作人员,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後猛地提高了音量。

    「所有人,听着!」

    里奥的吼声如同雷鸣,在房间里炸响。

    「不想乾的,现在就可以滚蛋!我不拦着!」

    「但是,想赢的人,给我把屁股粘在椅子上!」

    「比赛还没有结束!」

    「只要裁判还没有吹响最後的哨声,只要还有一个箱子没有打开,我们就没有输!」

    「你们这几个月吃了多少苦?跑了多少路?被多少人骂过?」

    「难道你们就甘心在这里认输吗?难道你们就甘心看着门罗那帮人在费城开香槟吗?」

    里奥走到凯伦面前,眼神炽热。

    「凯伦,你是专业人士,你知道那些选票里藏着什麽。」

    「刚才墨菲的样子让你也想放弃了,对吗?你觉得没希望了,对吗?」

    「但是你想想,如果我们就这麽走了,你这几个月的心血算什麽?我们之前做的那些努力算什麽?」

    凯伦看着里奥。

    是的,她本来也该想到这一点的。

    问题选票、临时选票,那是每次选举中都会出现的变量。

    只是刚才,墨菲的绝望,像病毒一样感染了她,让她这个身经百战的职业经理人也产生了动摇。

    但现在,里奥把她从那种情绪的泥沼里拉了出来。

    哪怕最後还是输了。

    至少,我们要战斗到最後一刻。

    至少,我们要对得起自己过去几个月熬过的那些夜,喝过的那些咖啡。

    她原本死灰般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那是职业竞选经理闻到血腥味时的兴奋。

    她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动作大得甚至带翻了手边的水杯。

    「明白。」

    凯伦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干练。

    「我这就联系律师团和志愿者。还有,我们需要申请法院紧急禁令,要求在我们的观察员到场之前,暂停任何对临时选票的清理工作。」

    「我要让每一个计票点都知道,我们盯着他们呢!」

    里奥又转向伊森。

    「伊森,查清楚这剩下的百分之六,主要集中在哪些县。」

    「如果是我们的地盘,比如阿勒格尼县,或者是西部的那些县。」

    「给那些县的选举委员会主席打电话。」

    「动用我们在地方上所有的关系,所有的资源。」

    「施压。」

    「让他们知道,我们正在盯着他们。」

    伊森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去查数据。」

    最後,里奥看向墨菲。

    这位刚刚还在准备写遗书的参议员候选人,此刻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盟友。

    「约翰。」

    里奥把那瓶威士忌拿走,扔进了垃圾桶。

    「去洗把脸。」

    「然後穿上你的西装,打好你的领带。」

    「走到外面的摄像机前。」

    「告诉所有的媒体,告诉你所有的支持者。」

    「告诉阿斯顿·门罗。」

    「我们没有输。」

    「每一张选票都必须被计算。」

    「在最後一张票被统计出来之前,在这个州的每一个选民的声音被听到之前」

    「谁也别想宣布胜利。」

    墨菲看着里奥。

    他感觉到一股久违的热流冲进了他的血管。

    那是希望。

    也是野心。

    他站起身,摇晃了一下,然後站稳了。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眼神变得坚定。

    「好。」

    墨菲说道。

    「我们去告诉他们。

    「这一仗,还没打完呢。」

    里奥看着忙碌起来的竞选总部。

    刚才那种颓废和绝望的气氛一扫而空。

    「总统先生。」里奥在心里问道,「我们真的能赢吗?」

    「那百分之六里,真的有足够的票数吗?」

    「谁知道呢。」

    罗斯福的声音里也带上了赌性。

    「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至少,我们现在还坐在牌桌上。」

    「只要还在牌桌上,一切就皆有可能。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