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斯堡餐厅。
苏菲推门走了进来，她环顾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
卡洛琳正和网站大师艾德温坐在一起，头凑得很近，似乎在认真讨论网站的事情。
但开心的表情，怎麽看都不像是在聊代码。
苏菲立刻小跑到麦克斯面前，双手一拍，兴奋得说道：「我好期待今晚的派对啊！」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了一句：「我特意穿了宽松的衣服，方便彻夜热舞。」
麦克斯脸色有些紧张。
「天啊！」她扶着吧台深吸一口气，「派对的压力已经快把我逼疯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要去後面用开罐器割腕自尽。」
「麦克斯，你肯定行的。」苏菲的语气像在安慰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派对嘛，只要有DJ、有香槟，再加个灵媒就行。」
「没有DJ，没有灵媒。」麦克斯开始一一报帐，「香槟在路上，有蛋糕、厄尔的派，还有憨买的食材、奥列格做的吃的————」
她崩溃地揉了揉脸：「我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过个生日能这麽麻烦。」
「哦！是昨天那个帅医生负责带酒吗？」
苏菲的眼睛亮了，「我好期待！」
她又瞄了一眼卡洛琳，压低声音：「卡洛琳真的好幸福，不但过生日还多了个新小男仆，简直是双喜临门。」
麦克斯猛地擡头：「你刚才说什麽？」
「我昨晚看见他们在餐厅外面接吻了。」苏菲凑得更近，声音低到几乎是耳语，」没错，我就坐在那里，看了整整一小时。」
「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麦克斯的表情一言难尽。
「太好了。」她一脸郁闷地说道，「这下还得多请个人参加派对。」
「我昨天只来得及烤一个中等大小的蛋糕，现在都不知道够不够分了。」
这时，卡洛琳终於抛下了她的新任「小男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麦克斯！」她开心地宣布，「恭喜我们——我们的网站正式上线了！」
「也恭喜你，卡洛琳。」麦克斯看着她，「正式浪荡了！」
「什麽？」卡洛琳一愣。
「少跟我装蒜。」麦克斯耸肩，「我知道你跟网站大师搞上了。」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一声清脆的上菜铃。
奥列格探出头来：「上菜。」
卡洛琳立刻转向他：「奥列格，是你告诉麦克斯的吗？」
「什麽情况？」奥列格一脸无辜。
「行！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卡洛琳冷笑一声，转头对着整个餐厅大声宣布——
「昨晚，奥列格和苏菲上床了。」
「没有！」苏菲立刻举手，「我们只是「上手」而已，腰部以上，没有侵犯。」
「我可是淑女。」
「再说了，我是因为看到你和大憨」激情四射之後，实在没忍住。」
艾德温表情尴尬：「好吧————我觉得这是我和卡洛琳之间的私事吧。」
「你是说你、卡洛琳，还有你的脱衣舞女？」憨在一旁慢吞吞地说。
「什麽脱衣舞女？」卡洛琳瞪大眼。
「我在脱衣舞厅见过他。」憨认真地解释。
「你还去过脱衣舞厅？」麦克斯震惊。
憨这时才发现说漏了嘴，立刻指向厄尔：「厄尔带我去的。」
「我靠，憨！」厄尔张大了嘴，一脸被出卖的表情，「我没抖出你装大款的事，你还敢出卖我？」
奥列格在後厨，摊开双手：「你们居然撇下我去开腿见喜」？」
「厄尔，你怎麽会带憨去脱衣舞厅？」卡洛琳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他那小短腿，能让人坐上去跳艳舞吗？」麦克斯笑着补刀。
「厄尔，」卡洛琳语气沉痛：「我对你太失望了。」
「行吧！」厄尔站起来，「我不参加你的派对就是了！」
「什麽派对？」卡洛琳一愣。
厄尔连忙捂住了嘴，不过显然晚了。
「我靠，厄尔！」麦克斯原地爆炸，「这是生日惊喜派对啊！」
「谁告诉你我生日的？」卡洛琳转头看向麦克斯，音量提高。
「憨。」麦克斯毫不犹豫指了过去。
「我靠，憨！」卡洛琳深吸一口气：「我不想要生日派对。」
「我今年压根不想庆祝生日。」
憨点点头：「那你惨了，你的超级死党为你准备了个超级派对。」
这时，伊森抱着两瓶酒走进餐厅，刚好听到最後一句。
————什麽情况？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伊森环顾一圈，最近的训练内容让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不太安全。
他非常理智地转身，打算原路退出。
「嘿，帅哥医生。」苏菲把他叫住：「别走啊，至少把酒留下。」
「我可是一直在期待你的酒呢。」
好吧。
伊森又转了回来，把酒放到吧台旁，站到了麦克斯身边。
卡洛琳看向麦克斯，声音低了下来：「麦克斯，谢谢你。」
「先别谢我。」麦克斯咧嘴一笑，笑得非常不怀好意。
「等派对开始，你就知道——这次你欠人情，欠大发了。」
威廉斯堡餐厅打烊後。
几张桌子被并到了一起，地面被重新拖过一遍，连平时怎麽擦都擦不乾净的油渍都不见了。
墙上多了几只气球。
颜色搭配的有些随机，但至少增添了一些气氛。
吧台後面，一瓶香槟和一瓶红酒整齐地立着。
瓶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两个误入了贫民区的贵族。
苏菲站在吧台前，盯着那些酒，仔细的分辨着。
厨房那边，奥列格还在忙碌。
案台上摆满了食材看起来新鲜、完整，而且不便宜。
「憨，」麦克斯眯起眼，「你是不是抢劫了谁？」
「没有。」憨摇头，「供应商说快过期了，打折。」
没过多久，奥列格端着盘子出来，语气罕见地认真：「今天的菜，跟以往不一样。」
「这是我用心做的菜——没有加料。」
伊森：「————」
麦克斯点点头，语气冷静：「不知道他们常在这吃饭的人现在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
厄尔最後登场，从後厨抱出一个巧克力派。
「我妈妈的配方。」他说，「绝对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一切似乎都准备就绪。
麦克斯第一个进入状态，开始烘托气氛：「卡洛琳过生日啦！呜呼！呜呼！！！」
卡洛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谢谢。但如果你不说这些，派对气氛会更好一点。」
苏菲接话：「麦克斯，我知道你很穷，但音乐是免费的。」
「我知道。」麦克斯耸肩，「但我就是不爽放。」
她话音刚落，餐厅里忽然响起了欢快的音乐。
伊森站在音响旁，一脸尴尬。
他看向麦克斯：「我还以为你刚才的「呜呼」，是宣布派对正式开始。」
「致辞！致辞！」憨已经开始起哄。
「等等。」苏菲立刻擡手打断，「不能等切完蛋糕再致辞吗？」
「蛋糕？」麦克斯一脸怀疑，「现在这年头，真的还有人吃蛋糕吗？」
卡洛琳无语地看着她：「我们不是靠卖蛋糕维生的吗？」
麦克斯和她对视了一秒，什麽都没说，转身走进後厨。
没过一会，她端着一个蛋糕走了出来。
蛋糕不大，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麦克斯亲手做的一边角不算完美，但奶油抹得很均匀，尤其是中间写着「卡洛琳」名字的那行字，端端正正。
卡洛琳一瞬间愣住了。
「你————真的做了蛋糕？」
「别太感动。」麦克斯别开脸，「我只是不想让你哪天回忆童年时，发现自己跟我一样—连生日蛋糕都没有。」
奥列格已经举起了香槟，「砰」的一声打开。
「等等！等等！」苏菲脸色一变，冲了过去，一把接过瓶子。
「轻点！这是永恒星辉·尊爵香槟」，精选世纪葡萄园的霞多丽和黑比诺混酿，每瓶都有编号和手写致辞。」
她顿了顿：「两万五千美金一瓶。」
所有人震惊。
包括伊森。
「那瓶红酒呢？」有人小声问。
「那瓶是赤霞宝藏，定制赤霞珠葡萄酒，」苏菲面无表情，「便宜一点，两万二。
「天啊————」卡洛琳看向伊森，「这个酒，我也就喝过一次。」
就喝过一次？
所有人先看了卡洛琳一眼，然後再整齐划一看向伊森。
伊森摊了摊手：「这是病人送的酒，我估计————是山寨的吧？」
他想了想，语气变得无比笃定：「嗯，对，一定是山寨的。」
所有人杯子里倒上了酒，大家端着杯子的姿势，像是端着炸弹一样，小心翼翼。
当一起碰杯，祝贺卡洛琳「生日快乐」後，大家迫不及待的尝了尝。
嗯。
确实挺好喝的。
——
但除了好喝，好像也说不出别的。
等蛋糕切完，酒也喝了一轮，艾德温终於鼓起勇气站出来。
他的致辞不算流畅，甚至有点笨拙，但每一句都过分认真。
卡洛琳听着，眼眶一点点热了。
等他转身去拿吃的，她立刻拽住麦克斯。
「帮我甩掉他。」
「什麽？」
「我们只是一夜情。」卡洛琳压低声音，「我不想谈恋爱。」
「你不是一直说，你不搞一夜情的吗？」
「我有将近一年————」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没碰过男人了。」
「一夜风流，总比饥渴难耐要好吧。」
「懂了！纯生理需求。」麦克斯点头：「放心，交给专业人士！」
这时，奥列格站了起来。
「我想请大家都举起酒杯。」
所有人照做。
「敬一位与众不同的女士。」他语气郑重，「我相信，往後的人生，我会对她有更深入的了解。」
众人齐刷刷看向卡洛琳。
卡洛琳瞬间僵住。
然後，奥列格走到苏菲面前，轻轻碰了碰她的酒杯。
空气静了一秒。」
」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全场譁然。
苏菲猛地转头看向麦克斯：「帮我甩掉他！我们只是一夜情！」
麦克斯和卡洛琳对视了一眼，笑出了声。
卡洛琳忽然看向伊森，暖昧地指了指麦克斯：「你不对麦克斯说点什麽吗？」
「No！」两个人极有默契地同时摇头。
「这是你的生日。」
「说说吧。」卡洛琳催促，「我不介意。」
伊森看了麦克斯一眼。
麦克斯一副「你敢死我就敢埋」的表情。
他终於还是站了起来。
「麦克斯是一座宝藏————」
麦克斯立刻打断他：「亲爱的，现在场合不适合说这个。」
伊森无语，自动忽略麦克斯：「卡洛琳，是被生活狠狠摔过一次的人。
「而麦克斯一」
他看了一眼麦克斯，「是那种，生活每天都会顺手再补一脚的人。
97
「谢谢你精准地描述了我的人生。」麦克斯白了他一眼。
伊森继续：「他们两个凑在一起之後，事情却没有变得更糟。」
「反而变好了。
卡洛琳怔住。
「一个原本什麽都有，却不知道怎麽活的人；
一个原本什麽都没有，却从没放弃活下去的人。
伊森轻轻晃了晃酒杯。
「她们就像对方缺少的那块拼图，在一起後，让彼此变成了更完整的自己。
「卡洛琳学会了留住。」
「麦克斯学会了在乎。」
麦克斯咳了一声，语气有点不自在：「你再说下去，我要收费了。
，伊森看着她，笑了一下。
「所以今天，不是只庆祝卡洛琳的生日。」
「也是庆祝——这个世界，刚好让两个人遇见了彼此。」
他举起杯子。
「生日快乐，卡洛琳。」
「也谢谢你们——彼此成为了对方最好的意外。」
短暂的安静之後，苏菲率先鼓掌。
「好吧，」她点头，「我承认，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有点性感。」
麦克斯低声嘟囔：「他最好赶紧闭嘴，我快绷不住要爆炸了。」
卡洛琳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伊森的杯沿。
放下杯子後，伊森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麦克斯拜托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我不知道你需要什麽，但这个————你可能会用得上。」
卡洛琳接过：「谢谢你，伊森。」
麦克斯一把抢走：「我看看他送了什麽。」
「你不知道？」卡洛琳任由麦克斯拿走，疑惑地问道。
「他说要准备礼物，我就顺手外包了。」
麦克斯拆开信封，拿出一张纸，开始念道：「特殊会面批准函一不限日期，不限时长的一次私人会面。」
她顿了顿：「与——马丁·钱宁。」
空气瞬间凝固。
卡洛琳猛地抢过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下一秒，卡洛琳往前一步狠狠地抱住了伊森。
那一下很用力，毫无预兆，几乎把伊森撞得後退半步。
「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伊森。」
她的声音埋在他肩膀上，有点发闷，却让伊森清楚得听到每一个字。
然後，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她擡头，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记亲吻，但非常直接。
全场安静了半秒。
苏菲倒吸一口气。
厄尔张着嘴。
憨开始鼓掌。
伊森明显愣住，随即笑了：「不客气。」
麦克斯站出来，伸手指了指那几张纸，又指了指伊森。
「澄清一下。」
「这是我送的礼物。」
她停顿了一下。
「刚才那个亲吻——才是伊森送的。」
卡洛琳吸了吸鼻子，笑着骂了一句：「你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