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时的路,你还记得吗?”张海盐一听有解毒剂,立刻就开始把黑瞎子往身上背。
“记得。”黎簇点头。
汪灿也站起身,开始检查剩余的武器和照明设备:“要去就快点。黑瞎子撑不了多久。”
“都别这么丧气嘛。我虽然没有解毒剂,但是有特制的解毒丹,虽然效果不一定特别好,但起码能压制一会儿尸毒,多给他争取一点时间。”
张千军忽然开口,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朴实,他慢吞吞的从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布包。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张千军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黄符,朱砂画的符咒已经有些褪色,但依旧能看出笔锋的力道。
一个小巧的瓷瓶,瓶口用红蜡封着。
“封建迷信那套好使吗?”许思仪好奇的凑近了些。
张千军翻了个白眼:“你敢上龙虎山这么问吗?”
“我怕挨打。”许思仪很诚实。
“我要不是怕你跟族长告状,我也打你。”张千军也很诚实。
张千军启开瓷瓶,倒出三枚黑黢黢的丹药。
许思仪二话不说,拿起一颗就塞进了黑瞎子的嘴里:“来,大郎吃药了。”
药丸入口即化。
糊了黑瞎子一嘴黑,看起来比刚刚还像中毒。
“这……能吃吗?别最后瞎子是让你们毒死的。”黎簇看得嘴角直抽。
张千军沉默了两秒,这才拿起来另外两枚:“外敷的....”
许思仪看着黑瞎子突然抬起的头看她,尴尬的笑了一下。
“大郎,你还好吗?”
黑瞎子费力的抬手,擦了擦嘴唇:“还行,不行的话,下辈子我自己多注意。”
还得是老的懂事。
“多注意点你的消息,然后报复你。”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张千军:“道长,你应该会超度的本领吧?魂飞魄散那种你会吗?”
张千军点了点头:“会。”
“张道长,麻烦你等会儿给我瞎叔超度一下。等出去了,我一定给你修个金身,摆在我家祠堂里,一天三柱香,早晚六个头,保佑你早日得道成仙。”
张千军:“.......”
倒也不必如此虔诚。
黑瞎子耽误不起,众人不再犹豫,决定立刻出发。
张海盐背着虚弱的黑瞎子,黎簇和刘丧互帮互助。
汪灿打头阵,张千军垫后,许思仪跟在张海盐的后边。
重新推开沉重的石门,外面通道一片死寂,之前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消失了,空气中只残留着淡淡的腥臭味。
刘丧屏息凝神,右耳微微颤动,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
“怎么样?”张海盐压低声音问。
“暂时安全。”刘丧说,眉头却蹙着。
汪灿握紧手中的短刀,另一只手举着手电,迈步而出。
众人沿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的向回走。
大约走了四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相对宽敞的岔路口,地上还有他们之前奔跑时留下的杂乱脚印
“就是这。”黎簇喘着气说:“我们当时是从另外一面过来的。”
希望就在眼前,众人精神微微一振。
然而,就在他们朝着黎簇指着的方向继续走的时候。
刘丧突然脸色剧变,猛的停下脚步,右手死死捂住右耳,脸上露出痛苦和惊骇交加的神情。
“等等!别过去!”
“怎么了?”张海盐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那个方向有声音,很吵,而且很多。”刘丧的声音发颤,可见声音对于他来说非常的吵。
众人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方向面面相觑。
“还走吗?”黎簇问道。
“走。”许思仪给出了坚定的答案。
他们不知道绕路要绕多远,或者说,不知道绕路还能不能去到他们之前待的地方。
黑瞎子现在的情况,她赌不起。
但看刘丧的反应。
那边的情况可能也非常的危险。
她得站出来,承担这个后果。
这个话,只有她说,出了事,其他人才不会埋怨。
她得顶住这个压力。
这个坏人,她来当。
“继续走吧。”张海盐也开口。
继续往前走了大概三十多米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拐弯的地方。
而前方拐角的另外一面,也传来一阵密集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声音起初还很轻微,但迅速放大。
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潮水”从拐角后涌了出来!
是尸蟞群!
“退后!”张海盐厉喝一声。
张千军动作最快,他一步踏前,从怀中掏出另一个小瓷瓶,咬开塞子,将里面淡黄色的粉末猛的撒向虫群最前方,同时口中疾念咒诀,手指凌空画符。
“轰!”
粉末接触到空气,竟然爆开一团明亮的火焰,虽然不大,但形成了一道短暂的火墙,烧得冲在最前面的尸蟞噼啪作响,焦臭味瞬间弥漫。
虫群的攻势为之一滞。
“卧槽!道长你居然真会啊!”
黎簇都看呆了。
“我都说了,我是正经道士!”张千军抖开身后一直背着的用布包着的剑匣,从中取出一把剑,反手一拍剑身,口中念动咒语,瞬间剑身起火,紧接着就是一招横扫千军。
火剑瞬间给他们的身前烧出来一条空隙。
“哥们你太帅了!”黎簇双眼直冒小星星。
但尸蟞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似乎完全不怕死,后面的虫子踩着前面烧焦的同类的尸体,继续涌来。
火焰迅速减弱。
“往后退!回到之前的地方。”汪灿当机立断,短刀挥出,将几只突破火墙冲到近前的尸蟞斩碎。
粘稠的绿色体液溅开,带着刺鼻的腥臭。
众人慌忙后退,想退回去。
但带着受伤的黑瞎子,刘丧和黎簇,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许思仪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拔出匕首,照着自己的手就来了一刀。
朝着前边一甩。
然而下一秒,层层叠叠,像一股汹涌的黑色洪流,瞬间压灭了火焰,填满了前方的通道,只是顿了顿后,就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蔓延过来!
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在这片黑色的“潮水”中,偶尔能看到几点刺目的猩红。
尸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