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的军卡车队,如同一条墨绿色的长龙,轮胎卷起阵阵烟尘,浩浩荡荡地驶入了津门的地界。
林文鼎早已提前通过电话,跟津门十三姐打好了招呼。
当车队抵达约定地点,津门港附近的一处货运中转站时,真十三早已带着一帮精干的手下,等候多时。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驼色呢子大衣,长发束成一个高马尾,脚踩半高跟的皮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在男人堆里杀伐决断惯了的飒爽英姿。
即便是心里早有准备,可见到十辆军用卡车排山倒海般驶来的场面时,真十三还是着实惊了一下。
好家伙!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支部队进城换防了!
她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冲着刚下车的林文鼎打趣道:“林老弟,你这是要把整个津门卫给端了?搞这么大动静,是来抢地盘的吗?”
林文鼎笑着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晚晴也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跳了下来。
真十三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欣喜不已。
她直接略过了林文鼎,张开双臂,给了苏晚晴一个热情而结实的拥抱。
“晚晴妹妹!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真十三喜出望外,“这几天你就跟着姐姐我,保证带你把整个津门最好吃最好玩的地方,都给逛个遍!”
“千万不要着急走,在津门多待几天!”
两个同样出色、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女人站在一起,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寒暄过后,便要张罗正事。
真十三办事,向来雷厉风行,干净利落。
她早就为林文鼎带来的这百十号人,安排好了落脚点。
就在距离津门码头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一个占地面积巨大的仓库大院。
院子是水泥地,平整开阔,停下十辆军用卡车绰绰有余。
院内北侧,一字排开盖着十几间砖混小平房。
林文鼎推开房门瞧了一眼,炭炉熊熊燃烧,热气很足,住在这里晚上绝对不会受冻。
房间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排排崭新的高低床铺上,被褥都已铺好,叠得整整齐齐,跟部队里的豆腐块似的。
院子的另一头,临时搭建的伙房里,几个膀大腰圆的伙头师傅,正挥舞着大铁勺,在几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前忙碌着。
锅里炖的是津门本地最地道的硬菜,嘎鱼炖豆腐。
浓郁的酱香混着鱼肉的鲜美,飘散在整个院子里,馋得大家直咽口水。
尤其是陈石头这个大块头,胃口也大,为了尽早吃上饭,他主动帮伙头师傅烧火拉风匣。
“十三姐,辛苦你了,安排得这么周到。”林文鼎由衷地感谢真十三。
“跟我还客气什么。”真十三摆摆手,压低了声音,向林文鼎透露了港口的情况,“码头上我已经派人盯着了。非必要的闲杂人等,都找由头给清退了。现在就等明天,船王的私人邮轮到港了。”
真十三是津门的漕运女王,有她控制港口和码头,安全有保障。
林文鼎手底下的人已经安顿妥当,他也彻底放下心来。
下午的时光,就成了真十三和苏晚晴、林文鼎三个人的专属闲逛时间。
真十三这个东道主,当得是尽心尽力。
她先是领着两人,去了津门最有名的起士林西餐厅。
苏晚晴还是第一次品尝到这家有特色的西餐厅,看着菜单上那些稀奇古怪的名字,觉得新奇又有趣。
罐焖牛肉的软烂入味,奶油烤杂拌的香甜浓郁,都让她赞不绝口,大饱口福。
吃过西餐,三人又溜达到了附近的一家老茶馆。
台上的相声演员,说着一口地道的天津快板,包袱一个接一个地抖,逗得满堂的茶客哄堂大笑。
苏晚晴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十三还带着苏晚晴和林文鼎,把老字号小吃摊逛了一遍。
品尝到了最正宗的煎饼果子和面茶。
苏晚晴捧着热乎乎的煎饼,小口小口地吃着,感受着这份独属于市井的烟火气,脸上洋溢着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这趟津门没白来,挺好玩的!
一整天下来,三人玩得尽兴,时间也一晃到了晚上。
“林老弟,晚晴妹妹,今晚就别回那个仓库大院了,环境太差。”真十三热情地发出邀请,“去我家住吧,我那儿空房间多,咱们晚上还能再喝点,好好聊聊。”
林文鼎笑着拒绝了。
他拍了拍苏晚晴的手,“晚晴,你跟着十三姐回去吧。你们女人家晚上聊点体己话,我一个大老爷们在旁边,不方便。”
他自己,则还是要返回仓库大院。
那里有他的一帮兄弟,还有即将到来的两千万现金,他必须亲自坐镇,才能安心。
至于四朵金花,她们自然是看不上仓库大院简陋的环境,自费住进了津门最高档的酒店。
......
夜幕深沉,仓库大院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院子中央,架起了几个熊熊燃烧的火盆,热气驱散了寒意,即使坐在户外,也一点都不冷。
林文鼎和赵跃民、李四、陈石头等一众核心班底,围坐在一张临时拼凑起来的大桌子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李四手下的那帮打手们,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划拳斗酒,吹牛逼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在众人兴致最高、喝得面红耳赤的时候。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用力的砸门声,突兀地响起。
没过多久,负责看门的一个老大爷,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惊慌地向林文鼎汇报情况。
“林……林老板!不好了!外面……外面有人在砸门!”
老大爷气喘吁吁,指着铁皮大门的方向。
“这帮人疯了似的,一边砸门一边扯着嗓子喊您的名字!!还嚷嚷着一把火要把这个仓库大院烧了!”
“您快去看看吧!说不定是来寻仇的!”
院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文鼎的身上。大家都在揣测,林文鼎刚来津门就有仇人找上门,他到底得罪过多少人?
林文鼎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眉头紧皱。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不开眼?
竟然能找到这里来?而且指名道姓地要找自己?
听这架势,来者不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