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内侍回到京城第一时间跑到御书房向皇帝禀告,身后四个护卫分别抬着一袋水泥和一筐无烟煤。
他扑通一声跪下,“皇上,江南布政使所言不虚,却有水泥此物。”
“不,奴才这次去绥宁城还发现了另一件宝物。”
从箱子里拿出一块无烟煤给皇帝看。
“此物乃是无烟煤,价格低廉只要三文钱一斤,燃烧时无烟无味,和金丝炭不相上下。”
“……”
迟迟没听见声音,吴内侍抬起头看向皇帝。
发现对方脸色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一般。
“皇上?”
萧承景抬眸慢悠悠扫过吴内侍小心翼翼的脸,说不上怒只是嫌弃。
“早在你离京半月朕就已经知道东方家和灵慧县主一起做无烟煤的生意,你回来的未免也太晚了。”
半个月前,东方家代表宋今昭献给朝堂一批无烟煤,水泥也送了点。
用过后萧承景不是没有觊觎过,可如今天下人都知道宋今昭在开铺子卖这个赚钱,又有东方家参合其中,他不好、也不能直接把东西抢过来。
冷汗顺着鬓前流下,吴内侍慌里慌张地磕头谢罪。
“奴才想把事情了解清楚,便在绥宁城多待了几日,还请皇上恕罪。”
萧承景收回目光懒得看他,慢悠悠地问道:“绥宁城情况如何?”
“灵慧县主的铺子赚钱吗?”
一提到这个吴内侍就来了精神。
“绥宁城到处修的都是水泥路,城墙又高又坚固,比京城的都好,就是看着丑,没有京城威严。”
“至于灵慧县主的铺子,可以说是入不敷出,无烟煤三文钱一斤,利润不足两成。”
“水泥更是四处贴补府衙,周边县州的衙门去买价格也是压得极低,也就普通百姓买能赚点钱。”
“以奴才看,灵慧县主这是在用钱和名声给宋知府攒政绩,希望能早点调回京城。”
萧承景低头沉思,谷中旬和东方少庭也说水泥和无烟煤利润极低,价格是宋今昭忍痛定下的。
“能自掏腰包贴补公用,这个知府朕还真是派对了。”
朝堂没钱补贴西南,绥宁府又是毗邻西南异族领地的第一道关卡,城防坚固自己也能少操心。
无非是个有些才华、又顾家的女子,总比手握重兵的将军来的安全。
知道吴内侍回京,县主府和东方家一直派人盯着,见过去好几日皇上都没有行动,便知道这件事过了。
叶府后院凉亭中,寒风没有叶良玉的心冷。
他饮尽杯中最后一点陈年花雕。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收启明为徒,如今反倒拖累了他。”
酒杯晃倒在桌上,叶良玉眼角含笑,眼神却满是凄凉。
在宋启明离开京城的这两年,他接连被贬,如今已经是七品殿中侍御史。
坐在对面的费严章端起酒杯撞击盛满卤味的盘子,“哪有什么拖累,没有你他走不了这么快。”
“待在绥宁比京城好,如今又有东方家护着,你就放心吧。”
饮尽杯中酒,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半晌费严章开口:“要不你离开京城也去绥宁,再待下去我总觉得不妙。”
叶良玉苦笑一声,“去哪里都不能去绥宁,去了就是给启明添乱。”
他往后靠在柱子上,抬起头望着天。
夜色如墨,一颗星星都没有。
“我就留在京城看着,东照国的天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酒杯落空照不出两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