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地下那幽深暗无天日的地层最深处,猛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压抑的剧烈震荡。
震荡波顺着坚硬的花岗岩地层疯狂向上传导。
甚至连这条距离地表几十公里深的主干渠都在这股力量下微微颤抖。
这是在皇宫内环地表上方。
那台被紧急唤醒、代号为惩戒之神的古老帝皇级泰坦。
正在与泰伦虫族那头犹如移动山脉般的泰罗克巨兽。
进行着一场数千万吨质量级别的毁灭性正面碰撞。
这两头代表着各自阵营最高破坏力的庞然大物。
每一次残忍的肉搏撞击,都会在地面上引发一场波及整个皇宫内环的小规模骇人地震。
但在瓦勒里安动力甲那极其敏锐的听觉滤网过滤系统中。
他面无表情地直接强行屏蔽屏蔽掉了那些来自地表、震耳欲聋的宏大轰鸣声。
他那双犹如雄狮般锐利的目光。
死死地盯着前方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那里有一根专门用来连接黄金王座底层冷却循环系统、完全由纯精金精心锻造而成的粗大金属水管。
那根向来坚不可摧的精金水管表面上。
此刻竟然极其突兀地出现了一条极其微小、宽度甚至还不到两毫米的黑色细微裂缝。
这条裂缝绝对不是被刚才那阵剧烈地震给生生震裂出来的。
坚固的精金分子结构在微观层面上遭到了极其强烈的致命酸性腐蚀破坏。
裂缝的边缘并没有金属断裂时那种尖锐粗糙的毛刺。
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被某种软体动物舌头反复舔舐过一般的光滑圆润质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几欲作呕的反胃恶臭。
那味道闻起来就像是高浓度的工业硫酸混合着腐烂了几个月的发臭死肉。
刺鼻且致命。
“全体停步。”
“就地结阵防守。”
瓦勒里安根本没有在内部通讯频道里开口说话下达命令。
他只是极其轻微地、用手中那把阿波罗之矛锋利的末端尾部。
在坚硬湿滑的金属地板上极其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两下。
当当。
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十名身披金色重甲的神圣无畏终结者老兵。
在听到这细微敲击声的瞬间,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迟疑。
他们庞大沉重的身躯立刻像是一座瞬间凭空铸就的金色铁壁。
在这条极其狭窄阴暗的管线区域内。
迅速排成了两道毫无死角视野的严密交叉防御阵线。
咔啦。
咔啦啦。
那种在暗中涌动的声音现在已经完全不再掩饰了。
它听起来就像是有几万把生锈的粗糙钢锉。
正在地下的花岗岩石层和金属夹层里面疯狂地来回摩擦、拼命咀嚼。
刺耳至极。
“这群怪物极其狡猾地利用了地表巨兽搏杀引发的地震震动。”
“完美地掩盖了它们自己在地底疯狂挖掘推进的摩擦频率。”
瓦勒里安头盔内部的战术目镜屏幕上。
原本除了己方信号外漆黑一片的地下岩层深度透视图。
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出了一大片极其刺眼夺目、代表着高强度生物热能反应的死亡红色光斑。
“目标就在我们正下方。”
“距离地面装甲不到十米。”
嘭!!!!!!!!
瓦勒里安面前那块厚度达到了惊人三米的精金混合装甲地板。
在一个极短的瞬间。
如同脆弱的纸糊窗户一般,被人从下面极其狂暴地轰然直接撞碎!
现场并没有出现那种大量岩石泥土漫天飞溅的常规爆炸画面。
因为地底那些坚硬的岩石和金属结构。
早就在怪物喷吐的极其恐怖的高浓度消化液中,被彻底溶解成了一大滩滚烫沸腾的恶心绿色浆糊。
一头体长超过十五米、身体粗壮得简直就像是一节重型星际列车车厢的恐怖怪物。
极其蛮横霸道地。
从那个被融化出来的散发着毒气的深坑里面,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掘噬虫。
这头庞然大物那颗丑陋的脑袋上根本没有生长任何眼睛器官。
它的整个头部完全被一张夸张至极的血盆大口给彻底占据了。
那张大嘴里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整整六排、犹如高速电锯般极其锋利骇人的环形颚齿。
在它那粗长身体的两侧位置。
还极其诡异地生长着两排专门用来粉碎地下岩层的坚硬骨质变异钻头。
怪物庞大身躯的每一次剧烈收缩蠕动。
都会把周围那些粗大的金属通讯管线和供水管道极其残忍地绞得粉碎。
它从地底冲出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那种违背常理的恐怖爆发力。
完全让人无法理解它那重达几十吨的庞大体积在破土而出时,为何能拥有如此惊人的瞬间初速。
站在防御阵列最前方的一名禁军盾卫老兵。
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完全举起手中那面沉重宽大的精金幻影盾进行格挡防御。
那张长满恐怖獠牙的巨嘴已经带着腥风直接从下而上。
极其精准。
极其凶悍地。
一口死死咬住了那名禁军宽阔强壮的上半身!
咔嚓!
这套由帝国最高科技结晶打造、平时在战场上甚至能够正面抵御战列舰宏炮破片直接轰击的终结者精工陶钢护甲。
在掘噬虫那堪称几万吨级别的恐怖双颚咬合力挤压之下。
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胆寒、凄厉无比的碎裂声。
怪物根本没有进行咀嚼动作。
它那粗壮的脖颈猛地向上一扬。
极其粗暴野蛮地。
将那名身高接近三米、全副武装重达一吨多的精锐禁军战士。
连同他手里死死握着的那面沉重盾牌和动力长剑。
直接。
毫无咀嚼地。
活生生地一口吞进了那幽深黑暗的胃袋里!
嘶!
掘噬虫在吞下猎物后发出了一声极其得意嚣张的尖锐啸叫。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猛烈一缩。
它准备带着这个刚刚捕获的高质量猎物。
重新钻回那个还在不断向外冒着惨绿色毒气的地洞深处,去慢慢享受消化的快感。
而在它的身后。
在那道被它强行撞开的地表裂缝深处。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刀虫和基因窃取者正像是一股紫色的狂暴潮水一样。
疯狂地涌了出来。
“今天必须把命留在这里。”
瓦勒里安的声音。
冷得就像是一块在宇宙深空绝对零度环境下被冰封了整整一万年的坚冰。
他根本没有去管那些从裂缝里如潮水般涌出来的高速小虫子。
他坚信身后那些身经百战的禁军兄弟,会用手里轰鸣的爆弹枪把那些垃圾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也没有试图拔出腰间的佩剑,去徒劳地砍断掘噬虫那比装甲车还要厚实坚固的几丁质外壳。
瓦勒里安那双粗壮的腿部肌肉猛地向下一沉发力。
他那具完美无瑕、被金色装甲死死包裹的强悍躯体。
在这极度狭窄压抑的地下管线空间里。
瞬间爆发出了一种犹如金色闪电般的恐怖移动初速。
他极其敏锐地借着掘噬虫刚刚吞下猎物向后退缩的那一个极其短暂的战术瞬间。
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
顺着怪物那张还未完全闭合的、里面正在不断向外喷吐着刺鼻酸性气体的巨大食道大口。
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死志。
狠狠地。
毫不犹豫地直接冲了进去!
“统领大人!”
身后的禁军兄弟们眼眶眦裂。
他们只来得及看到瓦勒里安那条象征荣耀的猩红披风。
瞬间消失在怪物那张长满恐怖尖牙的黑暗深渊大嘴里。
噗嗤!
瓦勒里安并没有像那名被偷袭的盾卫一样被直接生吞进怪物的胃袋深处。
在冲进那张大嘴的千分之一秒极短时间内。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把名为阿波罗之矛的神圣武器。
极其精准。
没有任何迟疑地。
直接将锋利无匹的精金长矛矛尖。
狠狠地捅进了掘噬虫喉咙最深处那块专门用来分泌强酸毒液的柔软软骨组织里面!
长矛的矛尖死死地、牢不可破地卡在怪物那厚实坚韧的食道肉壁上。
瓦勒里安就用这种极其野蛮粗暴、不讲任何道理的疯狂姿态。
硬生生地将自己那重达一吨的身躯。
牢牢地挂在了怪物那张血盆大口的边缘死角位置。
呃啊!!!
掘噬虫感受到了喉咙深处传来的那种钻心刺骨的致命剧痛。
它疯狂地甩动那颗巨大的丑陋头颅。
它拼命试图把这个死死卡在自己喉咙里、如同铁钉一般拔不出来的刺客给狠狠甩飞出去。
大股大股紫红色的高腐蚀性消化液。
就像是决堤的瀑布一样劈头盖脸地浇在瓦勒里安那身耀眼的金色动力甲上。
强酸与陶钢发生剧烈反应。
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呲呲声,冒出滚滚浓烈的灼热白烟。
瓦勒里安站在死亡的边缘,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那双在战术目镜后方毫无任何情绪波澜的冰冷眼睛。
死死地看着怪物食道最深处。
在那里。
那个刚才被生吞下去的金色终结者装甲。
正在被高浓度的强酸疯狂腐蚀溶解,那名禁军兄弟依然在怪物的胃袋里拼命地做着最后的生死挣扎。
“抓稳了,兄弟。”
瓦勒里安咬紧牙关,极其冷酷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然后。
他那根戴着精金护甲的右手大拇指。
死死地按下了阿波罗之矛握柄末端位置。
那个带有骷髅警告标志的红色等离子爆破引信开关。
指令输入确认。
武器超载引爆程序启动。
轰隆————————!!!!!!!!
那是一声极其沉闷压抑。
听起来让人心脏都要瞬间停止跳动的恐怖爆炸巨响!
那是被工程大师巧妙内置在阿波罗之矛最深处。
威力绝对相当于整整十发高爆等离子手雷当量的极其浓缩烈性炸药。
在掘噬虫体内最脆弱、完全没有任何装甲防护的消化管腔内部。
零距离、毫无保留地轰然起爆!
怪物的嘴巴外面并没有看到任何耀眼刺目的爆炸火光透射出来。
因为这场恐怖爆炸所产生的超高压冲击波和几万度的高温。
被怪物自己身上那层极其厚实坚固的几丁质外壳。
给硬生生、死死地全部闷在了它的体内深处。
嘭!
嘭!
嘭!
那头体长达到十五米的恐怖地下巨兽。
它那庞大臃肿的身躯此刻就像是一个被人强行灌入了极限超高压气体的劣质气球。
在短短几秒钟的极短时间内。
它的整个身体就像吹气般极其剧烈地膨胀了整整三倍有余。
随后。
伴随着一阵让人感到极度作呕反胃的。
那声音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有几千个装满了腐烂碎肉的厚重麻袋。
在同一时间被人用蛮力强行撕裂开来发出的沉闷声响。
掘噬虫那高高鼓起的整个腹部和上半身躯干。
直接被体内那股完全无法宣泄的恐怖能量。
从内部极其残忍暴力地。
炸得四分五裂!
紫黑色的破碎内脏。
高腐蚀性的绿色强酸毒液。
以及被炸得粉碎的锋利几丁质骨片残渣。
就像是一场极其恶心、带着死亡气息的腥风血雨。
在这条极其狭窄的地下管线区域内。
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放射状疯狂飞溅横扫开来。
那些飞溅的锋利骨片带着恐怖的动能。
把周围那些刚刚从地洞裂缝里爬出来的几百只低阶虫子。
就像是被放进绞肉机里一样。
直接当场切成了满地散发着恶臭的零碎血肉。
哗啦。
在那堆还在向外不断冒着刺鼻白烟、散发着极其浓烈烤肉焦臭味道的庞大烂肉废墟堆里。
一只已经被高浓度酸液彻底腐蚀得坑坑洼洼。
装甲表面甚至直接露出了内部精密伺服线圈的金色动力手套。
猛地从那堆恶心的碎肉残骸里极其艰难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死死地扒住了旁边一块尚未融化的坚硬石板。
那名刚才被怪物生吞下肚的禁军盾卫老兵。
极其艰难。
拖着半截还死死连在自己腿甲上的虫子滑腻肠子。
一步一步地从怪物那被炸得稀烂的残破胃袋里顽强地爬了出来。
他头上那顶华丽的精金面甲已经被强酸彻底融化毁容。
脸上被滚烫的酸液烧得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颅骨。
他的左臂从手肘关节处被怪物咬合的巨力生生折断。
断口处只剩下几根粗大的金属电线还在微弱地跳动着蓝色电火花。
但他依然没有颓然倒下。
他用仅存的那只完好右手。
一把极其果断地抽出了挂在腰间那把锋利的精金短剑。
咳。
咳咳。
他极其痛苦地大声咳嗽着。
直接吐出了一大口混杂着绿色酸液和内脏碎块的浓黑淤血。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那颗面目全非的头颅。
用那双因为极度充血而变得通红骇人的眼睛。
死死地。
像恶狼一样盯着前方那道地洞裂缝。
盯着裂缝中依然在源源不断像潮水般涌出的恶心虫群。
瓦勒里安从半空中那堆炸开的碎肉雨里沉重地落下双脚。
他那一身原本耀眼的金色装甲上挂满了虫子那些粘稠恶心的内脏碎片。
他手中那把阿波罗之矛最前端极其锋利的精金矛尖。
已经在刚才爆炸核心几万度的高温中被融化掉了足足半寸的长度。
他根本没有走过去搀扶那名身受重伤濒死的禁军兄弟。
他只是极其冷漠地大步跨过那座还在因为神经反射而微微抽搐的庞大肉山废墟。
他将手中那把已经残破的长矛矛尖。
重新极其稳定地。
死死对准了前方那片涌动着无尽怪物的黑暗深渊。
“这群没脑子的畜生。”
“它们是在不惜一切代价地寻找通往黄金王座的地下入口。”
瓦勒里安的声音在幽暗的地底回荡。
冰冷。
决绝。
没有任何退却的余地。
“在这条地下管道被我们所有人的尸体彻底填满之前。”
“这群恶心的杂碎。”
“今天。”
“一只都别想活着从这里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