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大哥距离不是很远,连夜开车,大早上就到了。
他站在里屋门口,看着床上那张跟沈秋实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两条胳膊垂在身侧,喉结滚了好几回才憋出一句话。
“跟你哥……长的真十分相似。”
沈秋蝉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怯怯的往林挽月身后缩了缩。
林挽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我堂哥顾景国,你哥哥在部队的战友,这些年一直在找你哥。”
沈秋蝉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顾景国绕到炕边,蹲下身子,声音很轻,这个大汉难得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
“你哥的事我还在查,你别着急,先把身子养好,缺啥跟嫂子说就行。”
他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和半斤粮票硬塞到沈秋蝉枕头底下,也不管人家要不要,站起来就出了门。
走到外间,顾景国脸沉了下来,压着嗓子问林挽月:“那个村子在哪儿?我带人去。”
林挽月摇头:“你别冲动,那地方在深山老林里头,几十号壮丁,有土枪猎狗,你带几个工人去送死呢?”
顾景国攥着拳头,额头青筋直跳:“那就这么看着不管了?”
林挽月白了他一眼:“谁说不管了?我跟景琛去,你留在家里守着秋蝉。”
顾景国急了:“那怎么行,我……”
顾景琛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把顾景国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听你弟妹的。”
顾景国张了张嘴,看了看林挽月又看了看顾景琛,最后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知道堂弟的性子,说一不二,本事也大。
林挽月让顾景国明早开车带着苏妙云和沈秋蝉先回京,幸好也不远了。
苏妙云不知道内情,只当儿子儿媳有公事要办,叮嘱了几句早去早回就没再多问。
沈秋蝉知道他们要去村里,拉着林挽月的衣角,眼睛里全是惊恐。
“林姐姐,你别去……那些人有土枪还有砍刀,村口还挖了陷阱,去了就是送死啊……”
林挽月弯下腰,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放心,我有真本事,我男人更不好惹,你安心在家养伤,等我们把人带回来。”
沈秋蝉还要说什么,被徐婉婉拉住了胳膊。
徐婉婉笑着安慰她:“你嫂子说行那就行,我们家老二两口子做事从没失过手。”
当晚,房里的灯熄了大半。
林挽月把五个孩子哄睡之后,悄悄进入了识海。
空间里的儿童乐园宽敞干净,地上铺着厚厚的软垫,四周用灵木栏杆围了一圈。
她把五个熟睡的孩子一个一个转移进去,从云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嘟嘟囔囔说了句梦话,没醒。
小团子蹲在栏杆上,拍着圆滚滚的肚子打包票:“姐姐放心去,小团子保证寸步不离。”
林挽月嘱咐了几句,退出了空间。
刚一睁眼,后背就贴上了一具滚烫的胸膛。
顾景琛刚洗过澡出来,头发还带着水汽,一双长臂从身后绕过来,稳稳扣在她腰上。
淡淡的皂角香钻进鼻腔,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水汽。
“你啊,总是为别人操心……”
这话说的林挽月耳根子都红了,可却依然嘴硬,“不管怎么行?那可是年轻的活生生的小姑娘,被关在洞里……”
不管是冥婚,还是配给老光棍或者是干苦力活,都不应该是那些活生生的小姑娘该承受的。
林挽月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在他耳垂上重重亲了一口。
呼吸滚烫,痒得她缩了下脖子。
“没说不管。”男人的声音比平常更哑,手臂微微收紧,把人抱在怀中,“媳妇儿,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光管别人,也得多管管你男人我。”
“你都多久没亲我了?”
林挽月脸烧的厉害,虽然已经生了好几个孩子,可听到这种话,依然脸红。
林挽月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脸,“你不要脸!”
男人轻笑一声,把人打横抱起放到炕上,人也压了过来。
两人鼻尖相贴,近的能数清他的眼睫毛。
男人的眼神暗沉,拇指慢慢摸索着他的脸颊,最后落到红唇上。
“明天进山,今晚你先照顾一下我。”
林挽月脸都红透了,伸手推了推他坚硬的胸口,声音软软的,毫无威胁性,“你……正经点儿……”
男人握住他的小拳头,低头亲了一口,“这时候,还正经什么?你男人我一直都很正经。”
……
天刚蒙蒙亮,两个人就行了。
林挽月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背着红十字药箱,脚上蹬着一双半新的解放鞋。
顾景琛也穿了件灰扑扑的老棉袄,看着就老实巴交的。
林挽月打量了他一眼,帮他整理了一下棉袄领子,“行了,到时候少说话,眼神也给我放的柔和点。”
顾景琛低头看着媳妇忙碌的样子,唇角忍不住上翘,“嗯,都听媳妇的!”
两个人雇了辆旧牛车,牛车上还有几个筐子和麻袋。
红药水,纱布,碘酒,还有一些常用药,再加上几筐鸡蛋。
当然做戏也要做全套,顾景琛还找人开了介绍信,公章,抬头用语全都正确,就是拿到公社也验不出毛病。
牛车颠颠簸簸的走了大半天,终于拐到山道上。
昨晚沈秋蝉画了张简易地图,上面标了大致方位,但这种深山老林的路,本来就挺有迷惑性。
幸好赶牛车的老伯是邻村的,这才没走弯路。
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山谷口,远远的就能看见几间黄泥巴糊的破房子,挤在山坳里。
空气里能闻到一股臭味,是牲畜没发酵的粪便。
这就是封门村。
牛车刚驶到村口的老槐属下,就被人拦住了。
五六个扛着锄头和镐把的汉子横在土路中间,一个个黑着脸,看外来人的眼神充斥着无比警惕的恶意。
打头一个矮壮的瘸腿汉子把镐把往地上一杵,嗓门大的震耳朵。
“干啥的!这儿不通外人,哪来的回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