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灿和燕翎一大早吃过早餐,就准备前往镇魔司总部。
「那里地下很冷,我们在下面呆的时间又长,你要不要多穿一点衣服!」出发前,林灿看着燕翎穿得和昨天差不多,特意叮嘱了燕翎一句。
「没想到你还挺会关心人!」燕翎看了林灿一眼。
「说得就像我一直没心没肺似的!」林灿无语,摊开手,「你现在是我的助手,我自然要多关心一点!再说了,你们女的受寒可和我们不一样,要遭罪的!」
燕翎微微一笑,语气缓和了不少。
「放心吧,我已经多穿了一件贴身的保暖衣物,没事的!再说你忘了我掌握的是什麽系的神术了吗,怎麽可能会怕冷,倒是你,我看应该加一条围巾也好!」
「放心啦,我没事!」林灿微微一笑,他此刻,金钟罩神品加上罡气大成,几乎水火不侵,怎麽可能在意那点寒冷。
两人开着车,准时抵达镇魔司总部。
有了昨日的经验,今日一路验证通行顺畅许多。
两人穿过那肃杀的回廊,再次踏入那令人心神震撼的锁龙井环形平台,最终进入第七研究区。
林灿直接前往主管周明轩的办公室,递交了昨晚就已填好的活体样本研究申请单。
他特意挑选了四个编号,分别对应来自帝京本地、东部沿海、西部内陆,以及寄生阶段处於中期偏後的不同样本,目的是进行初步的横向与纵向对比。
周明轩接过申请单,推了推眼镜,仔细审阅後,点了点头:
「样本选择有对比性,符合研究逻辑。巳时正准时开始,隔离室已准备,守卫会在门口等候。记住,未时正必须结束,超时将强制终止并记录。」
「明白。」林灿颔首。
上午八点三刻,林灿直接来到那条通往甲字隔离区的短廊入口。
两名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如鹰的黑衣高阶守卫已经等在那里,他们核验了林灿的令牌和审批单,又递给他一套轻薄但坚韧的白色防护服,示意他穿上。
「隔离室内有基础的观察工具和记录用品,如需其他,可提出,我们会从传递口送入。严禁直接接触宿主身体,任何刺激实验需提前申请并获准。我们会全程在外戒备,监察阵法亦会记录一切。」
其中一名面容冷峻的守卫沉声交代。
「相应的流程和规矩我很清楚,不会让你们为难!」林灿说道。
守卫点了点头。
林灿利落地穿好防护服,深吸一口气,通过短廊的气闸消毒通道。
沉重的铅灰色金属门无声滑开,一股比外面走廊更甚的寒意扑面而来。
这寒意中,还混合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与药水气息,林灿都不由微微皱眉,那腐朽的气息,不是来自於这里的空气,而是来自於这里被禁锢的孪妖。
门後是一间不算太大、但异常洁净明亮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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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壁和天花板都是光滑的白色合金,地面是防滑的浅灰色材质。
房间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同样由白色合金构筑的方形平台,平台边缘镶嵌着复杂的符文阵列,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微光,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能量穹顶,笼罩着平台之上。
穹顶内,一张特制的金属床榻上,一具人体静静地躺着。
那便是今日的第一个样本,编号「甲七—零三四」,来自帝京本地,捕获於一年前。
宿主是一名中年男性,全身赤裸,他睁着眼,用一种冷漠又略显狰狞的眼神看着林灿。
他似乎刚刚完成某种解冻,头发和眉毛上凝结着细微的冰晶,胸口极其微弱地起伏着,表明生命并未终结,只是被压制到了最低点。
在林灿靠近的时候,他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想要挣扎,但身体却动不了,被禁住了。
林灿没有立刻靠近,也没有理会孪妖的反应,而是先环顾室内。
靠墙有一张金属桌,上面摆放着炭笔、不同硬度的铅笔、一叠厚实的素描纸、放大镜、尺规,还有一盏可调节角度和亮度的无影灯,工具很齐全。
他走到桌边,拿起炭笔和纸,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观察镜戴上,然後才稳步走向中央的平台。
能量穹顶能有效隔绝任何形式的能量外泄或物理接触,但对观察的视线却没有什麽影响。
林灿停在穹顶外一步之遥,目光如手术刀般,开始从头到脚扫描这具被封禁的宿主。
此刻的林灿,彻底进入科研工作者的那种研究状态之中,目光锐利如鹰隼,灵犀彻鉴神术早已经发动,没有放过对方身体的任何一个细节。
首先,是整体观感。
肤色是不健康的青白,但这在低温封禁下是常态。
林灿需要剥离低温影响,回忆昨日在卷宗中看到的、关於此宿主被捕获时的描述——面色晦暗,眼袋深重。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面部细节。
在洞察之眼和观察镜的双重辅助下,那些细微特徵被不断放大、解析。
皮肤纹理:额角和颧骨的皮肤,确实有一种异常的平滑感。
不是年轻人紧致的那种光滑,而是一种缺乏自然肌理起伏、仿佛被一层极薄的膜覆盖住的钝化感。即使有冰晶附着,这种基底质感依然可辨。
眼周:眼睑浮肿,但更关键的是眼睑边缘,异常乾燥,有细微的皮屑脱落痕迹。
眼白有些浑浊,在睁开的状态下依然可以看到不少血丝,在眼角深处,林灿看到了几个极其细微的、针尖大小的暗红色点状沉积,与他之前总结的特徵吻合。
耳朵:耳廓单薄,耳轮边缘几乎看不到寒毛,皮肤紧绷,在低温下更显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皮下细微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接着,林灿将目光移向宿主暴露在外的双手。
双手被拘束带固定在床榻两侧,手指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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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颜色暗沉无光,呈现出一种灰紫色。
甲面有非常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纵向凸起条纹。
甲根处的「甲小皮」几乎完全萎缩消失,与指缘皮肤的结合处异常平滑,缺乏正常的褶皱。
手背皮肤乾燥紧绷,能看到清晰的静脉纹路,但这些静脉的走向,在手腕到手背的过渡区域,显得有些……僵直,缺乏正常人静脉那种自然的、略带迂曲的弧度。
手掌的皮肤相对湿润一些,但掌纹较常人显得浅淡、断续,尤其是生命线和智慧线,在中段有模糊不清的迹象。
胸腹部的皮肤颜色与面部类似,呈青白色,但在心口窝、两侧肋下缘,可以看到几处不规则的、颜色略深的片状区域,像是淡淡的色素沉淀,轮廓模糊。
腹部的皮肤在呼吸微动时,显得异常板结,缺乏正常腹部皮肤应有的柔软度和自然褶皱。
背部的皮肤状况更为直观。
脊柱两侧的肌肉显得有些萎缩,皮肤紧贴骨骼,在肩胛骨下缘和腰部,有大片类似「鸡皮疙瘩」的毛囊突起,颜色比周围皮肤更显苍白。
尾椎骨上方,有一小块拇指大小的皮肤,颜色明显暗沉,且表面有细微的鳞状脱屑。
手臂和大腿的皮肤相对平整,但仔细观察,能发现毛孔排列异常整齐,几乎呈线性分布,缺乏自然的错落感。
肘关节和膝关节的皮肤异常乾燥,角质层明显增厚,颜色也比周围更深。
小腿正面,有几条淡淡的、平行的红色细线,像是轻微抓挠或毛细血管异常留下的痕迹。
双脚的情况类似,脚趾甲同样灰暗有纵纹,脚背静脉僵直。脚底板的皮肤角质层极厚,颜色黄白,但在足弓中心,有一小片区域皮肤异常光滑、颜色偏红,与周围形成对比。
除了耳廓无毛,林灿注意到宿主腋下和耻骨区域的体毛也异常稀疏、色淡、细软,缺乏正常成年男性的特徵。
脐部微微内陷,周围皮肤颜色略深,有极细微的放射状褶皱。
林灿回到桌边,迅速铺开素描纸。
这种时候,不是追求什麽艺术性的时候,他以近乎法医解剖图谱般的精准和冷静,以照片般写实的那种手法,开始绘制他所观察到的那些特徵。
林灿绘制得很快,整个人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一样,他用最快的速度,最准确的笔触记录下他所观察到的那些细微特徵。
第一幅,是全身正面轮廓图,标注出主要异常区域:面部、脖颈寄生凸起、胸腹部片状色沉、手部特徵。
第二幅,是面部与颈部特写。重点刻画那种「平滑」的皮肤质感、乾燥的眼睑边缘、眼角的暗点与下睑青影、单薄透明的耳廓及耳後皮肤,以及脖颈寄生凸起的详细形态、血管辐射和边缘晕环。
第三幅,是躯干与四肢局部特写。
描绘心口、肋下的片状色沉,腹部皮肤的「板结」感,背部的毛囊突起和尾椎暗沉鳞屑,肘膝的乾燥角质,小腿的红色细线。
第四幅,是双手双足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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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细画出指甲的灰紫色、纵纹、甲小皮萎缩,手背静脉的僵直走向,手掌纹路的浅淡断续,脚部的类似特徵及足底异常光滑区。
第五幅,是体毛与特殊区域示意图,标注腋下、耻骨毛发稀疏,脐周特徵。
绘制过程中,他不断对照脑海中的清单,以及昨日从非活体标本观察到的地域特徵差异。
这个帝京样本的耳朵单薄程度似乎比昨日看的沿海标本对应的描述更甚?
躯干的片状色沉和背部毛囊突起是新发现的显着特徵。
画完第一个样本的整套图谱,时间过去近一个半小时。
林灿通过对讲法阵请求守卫准备切换样本。
能量穹顶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平台缓缓沉降,连同其上的宿主一同降下,紧接着另一个平台升起,新的宿主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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