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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扎进耳朵里。
几乎是在他开口的同一秒,古筝、琵琶、二胡、笛子,弦乐组全部起势。
中西乐器一起,气势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卧槽?!!!!”
就这一句词!
就这个味道!
跟眼前那轮刚从山脊线上挣脱出来的红日、跟漫天烧起来的霞光,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就好像这首歌不是写出来的,而是要不就是如此。
林云手里的保温杯“啪”一声砸在地上。
他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死大。脸上那种一直挂着的淡漠,像被一锤子敲碎了,露出底下的震惊。
他唱了二十多年,坐过天王的位置,太知道一首歌的分量了。
他以为自己今天稳了,甚至觉得李星辰根本构不成威胁。
但这首歌一出来,他脑子里只蹦出四个字——降维打击。
孟长河猛地睁开眼。
“红日升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就这一句,把日出的气势全兜住了,一丝都没漏。
他引以为傲的高音、那些反复打磨的节奏,在这份浑然天成的大气面前,突然显得又薄又刻意。
他的手停在膝盖上,手指忘了敲节拍。..
他看着那个被晨光裹住的年轻人,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一首歌,刚开嗓,就让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一开口,就是那种烧起来的感觉。
那些原本没怎么当回事的选手,此刻全站起来了。...........
黄成秀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盯着监视器,盯着画面里的长城、朝阳、白衣、父女。
本来也就觉得还行。
但《万疆》响起来之后,画面里的李星辰像被镀了一层光。
不是滤镜,是那首歌本身带了光。
是诗,是歌,是万疆。
刚才还在摇头、叹气、交头接耳的工作人员,全安静了。
“我何其幸,生于你怀,承一脉血流淌——”
李星辰的嗓子往上走,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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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曦站在他旁边,仰着小脸看他,小手还保持着刚才收势的姿势,忘了放下来。
她眼睛里有光。
她不懂歌词到底在说什么,但她觉得爸爸好厉害,厉害到她不想眨眼睛。
“难同当,福共享,挺立起了脊梁——
吾国万疆,以仁爱,千年不灭的信仰——”
唱到“吾国万疆”的时候,李星辰的手指向远方。
镜头跟着他的手推出去,长城在画面里一路蜿蜒,穿过山脊,穿过云气,穿过不知道多少年的光阴,一直伸到天尽头。
曦曦学着他的样子,也伸出小手,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手指短短的,但指得很认真。
一大一小。
像带着现在,也像指着未来。
全场一点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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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辰的直播间,炸了。
“卧槽了个DJ!这什么歌?!这到底什么歌?!”
“红日升在东方——第一句我膝盖就碎了。”
“李星辰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古代穿过来的?这词是人写的?”
“我哭了,真哭了,不是难过,是那种……说不清的骄傲。”
“生在华夏,何其有幸。”
“吾国万疆这四个字出来的时候,我浑身通电了。”
“长城在唱歌,长城真的在唱歌。”
“这歌应该让全世界听见。”
“你们不懂!小曦曦看李老师的那个眼神,宿命感都拉满了!无敌了真的无敌了!”
“眼睛里全是光啊!”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条弹幕刚飘过去,李星辰的声音又来了。
“写苍天只写一角日与月悠长——画大地只画一隅山与河无恙——”
这次他的声音沉下去了。
像一壶老酒慢慢煨着。
没有高音的轰炸,没有刻意的煽,就那么平平地唱。
如涟漪一圈圈往外荡。
“观万古上下五千年天地共仰——唯炎黄心坦荡一身到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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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盯着那个被金光笼住的年轻人,嘴唇微微张着。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了,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服气,有不甘,有释然,还有一点苦。
他唱了二十多年,以为自己在音乐这条路上已经走到很高的地方了。
但今天,站在这座千年长城上,听着这首《万疆》,自己居然被降维打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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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流光一砖一瓦岁月浸红墙——叹枯荣一花一木悲喜经沧桑——”
李星辰的嗓音往上走,不是硬拔,是像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那样,自然而然,挡都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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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曦站在旁边,小手还伸着,指向远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爸爸。
她不知道这首歌有多厉害,不知道那些大人为什么都不说话了,但她知道爸爸唱歌的时候好帅,帅到她觉得全世界的光都落在爸爸一个人身上。
“横八荒九州一色心中的故乡——唯华夏崭锋芒道路在盛放——”
所有人的神都被那歌词、被那嗓音里裹着的赤诚、被眼前天地交辉的景象死死攥住。
一股说不清的感动和自豪,像过电一样从头顶窜到脚底板。
“卧槽——好美啊!好他妈震撼!”
“这歌听着柔,但一开口就把前面所有大佬的场子全压住了啊!”
“太猛了吧!无敌了!”
林月坤嘴角抖了抖。
她学音乐制作八年,伯克利最高荣誉毕业,回国带着一支顶级团队,她以为自己站在行业最前沿。
她见过无数同龄音乐人的东西,那些幼稚的作曲、空洞的歌词,她看都不想看。
但今天,站在这座长城上,听着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家伙唱出这种词。
离谱!
旁边的薛词摇了摇头,不是无奈,是服了。
这首歌一出来,他们所有人的歌全成了陪衬。
......
黄成秀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卧槽……太他妈绝了!”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这段视频在网上爆了的样子——长城、朝阳、白衣、父女,
《万疆》的旋律在无数手机里循环,评论区全是“吾国万疆”“此生无悔入华夏”。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滚,他激动到手都在抖。
“红日升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我何其幸生于你怀,承一脉血流淌——”
唱到这一段的时候,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跟着哼起来。
就算是不会歌词,也是跟着节奏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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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辰唱完最后一句。
声音缓缓落下来。
他站在长城上,身后是已经升起一半的太阳,金光给他周身勾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整个画面陷入短暂的寂静。
李星辰做了个太极拳收势,双手缓缓下压,气沉丹田。
然后侧过头,看着曦曦,轻声说了句:“曦曦。”
“来嘞!”曦曦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小脸绽开一个笑,亮得晃眼。
两个人同时抱拳,鞠躬。曦曦的动作没爸爸那么标准,但认真劲儿一点都不输。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鞠躬的时候小辫子往前一甩,差点甩到脸上。
又庄严又可爱,让人想哭又想笑。
这一刻,太阳都成了陪衬。
叶子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眶湿了。
她用手背擦眼睛,擦完又湿,湿了又擦。她忽然很羡慕曦曦,不是羡慕她有这样一个爸爸,是羡慕她能在这样的年纪,跟爸爸站在这种地方,做这样的事。
如果自己小时候也能和父亲站在这样的画面里,该多好啊。
太阳之前,是两个人影,一大一小。
无数人的呼吸和心跳都在那一刻被那歌声、那画面、那轮喷薄而出的红日攫住了,忘了出声。
“轰——!!!”
掌声、欢呼一下子炸开了来。
“啊——!!!”
“李星辰!李星辰!李星辰!”
“万疆!万疆!万疆!”
“太他妈牛了!”
“呜呜呜……听得我眼泪止不住……”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服务器卡了好几次,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扩容。
“卧槽我兴奋得想背起我家牛耕二里地!”
“兄弟冷静!牛是无辜的!”
“我已经在学了,五音不全我也要学!”
“李老师你这是要封神啊,前面那些大佬捆一起都不够你打的。”
“我宣布,今年最佳已经定了,后面的不用比了。”
“不是年度最佳,是世纪金曲!能传三代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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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辰蹲下来,帮曦曦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曦曦仰着小脸看他,眼睛里的光比太阳还亮。
“爸爸,他们为什么都在喊呀?”曦曦指指那些还在欢呼的人。
李星辰笑了:“因为他们高兴。”
“为什么高兴呀?”
“因为……他们听到了想听的歌。”
曦曦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曦曦也很高兴。因为曦曦听到了爸爸唱的歌。”
李星辰笑着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蛋。
曦曦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上,小声说:“爸爸,你以后还要唱好多好多歌给曦曦听。”
李星辰点头:“好,唱好多好多。”
叶子晴从人群后面走过来,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带着笑。她站在李星辰面前,看了他好一会儿,说了句:“小星星,你真厉害。”
李星辰笑了:“你都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行,说多少遍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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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辰笑着把曦曦往上颠了颠,让她坐得更稳些。
曦曦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眼睛还滴溜溜地转着,看着那些还在鼓掌欢呼的人群。
她觉得今天像做梦一样,长城、日出、爸爸的歌,还有那么多人喊爸爸的名字。她不懂什么叫“降维打击”,什么叫“封神”,但她知道,爸爸今天特别厉害,厉害到那些大人们都红了眼眶。
叶子晴伸手接过曦曦,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曦曦有点不乐意,扭了两下,但看到妈妈眼眶还是红的,就不动了,乖乖地趴着,小手在妈妈脸上轻轻摸了摸,像在安慰。
“妈妈不哭,曦曦在呢。”
叶子晴被她这一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赶紧笑了:“妈妈没哭,妈妈高兴。”
工作人员开始收设备,嘉宾们陆续往回走。
黄成秀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一边走一边跟助理交代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
“回去之后马上组织后期,把李星辰那段的素材单独拉一条线,调色、混音都要最好的团队,不用省钱。
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粗剪版。”
助理小跑着跟在后面,手里的笔记本记得飞快。
回到录制基地的大厅,所有嘉宾和专家都已经落座了。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林云、孟长河、薛词、林月坤,还有其他几位选手和评委,都是圈子里举足轻重的人物。黄成秀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扫了一圈台下,目光最后落在李星辰身上。
“大家都是圈子里面举足轻重的人物了,对音乐也有自己的理解。我想——”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已经不用比了。”
台下没有骚动,没有人反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说的是事实。从《万疆》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这场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那些作品,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好到别人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而李星辰的《万疆》,是让人听了就再也不想听别的。
黄成秀看着李星辰,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坦诚:“说实话,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能带来这样的现场。
原来你因为陈青东老爷子的引荐,我还以为你只是来客串一下的。
毕竟你年轻,资历也不深,想着让你来露个脸,镀镀金,回去也好交代。没想到——”
他笑了一下,笑里带着一点自嘲,“没想到你直接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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