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雪转眸,神色冷淡地看向她。
原本在讨论这束花有多贵的同事们,面面相觑。
这周清禾和桑雪居然认识?
桑雪刚来时,就有同事打听她的个人状况。
她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自己是离异。
又听周清禾刚才这一番话,很明显是另有隐情啊!
同事们八卦之心顿时被点燃,纷纷看向桑雪。
“小雪,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桑雪直视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坦然地说:“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周清禾,是我闺蜜。我跟前夫之所以离婚,就是因为他们两个搞在了一起。”
搞在了一起。
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同事们瞳孔地震。
“桑雪,你能不能不要把私生活带到工作之中!”周清禾惊怒地道。
桑雪压根没看她,对着同事们道:“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本来不想提,但没办法,有些贱.人非要追着讨骂。”
同事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背着闺蜜跟人家老公搞在一起,还半点不愧疚地挑衅,这画面真是活久见!
同事们看向周清禾的眼神带了异样,并不着痕迹地离她远了几分。
周清禾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要换做以前的桑雪,就算被欺负了也只会忍着,哪会说出这种话?
自从知道她跟陆迟的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明明还是那张逆来顺受的脸,怎么说话就如此难听呢!
她心里憋屈。
更让她愤愤的是,刚到下班时间,一个仪表堂堂的男人就站在玻璃门外,等待桑雪。
桑雪刚出门就看到了林九安。
陆续出来的同事见到如此郎才女貌的画面,笑着调侃:“小雪,这就是刚才送你白色茉莉的那位追求者吧?”
桑雪一愣,一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模样。
同事们还以为她是害羞,就对着林九安挤眉弄眼:“是不是啊帅哥?”
林九安也是一怔,没有回答,只是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回头我送小雪一束更漂亮的。”
两人结伴往楼下走。
此刻,林九安心中满是懊恼。
他怎么没想到要送桑雪花呢!
让别的男人抢了先。
林九安隐隐猜出了送花的男人是谁,并没有问桑雪是谁送的。
两人就这么自然地略过这个话题,聊中午吃什么。
“吃中餐吧。”桑雪提议。
林九安点头,“好,刚好我也想吃。”
周清禾看着两人的背影,咬了咬牙。
上大学那会儿,她的异性缘要比桑雪好太多了。
怎么毕业后却反着来了?
桑雪上班的写字楼,距离陆迟公司不远。
陆迟下楼吃饭,抬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桑雪。
他顿时停下脚步。
她眉眼清丽,还是像以前那样美。
不同的是,如今这份美中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她对面,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两人看起来似乎不是第一次见面,交谈的时候,桑雪神情自然,还时不时露出笑容。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陆迟。
“还惦记着你前妻呢?”
周清禾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讥讽道:“离婚后,你前妻看上去可比你潇洒多了。”
“不但找了份工作,还又找了个看起来不比你差多少的男人。”
陆迟一怔。
桑雪居然出来上班了?
来不及多想,转头看到周清禾脸色冷了下来:“怎么哪都有你?阴魂不散。”
周清禾:“我知道想告诉你,桑雪早就放下了跟你之间的感情。”
“说不定,她很早就盼着跟你离婚了,你心里也不用再有太多负罪感。”她补充道。
陆迟脸色越来越难看,阴沉地道:“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周清禾,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说完转身就走。
周清禾看着男人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原来在她心里,陆迟最多只能当个备胎。
跟薄时宴闹翻后,她打算把陆迟这个备胎转正。
却没想到,事情的每一步走向都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桑雪。
周清禾心底不甘极了。
餐厅内,桑雪和林九安的相处过程,其实并没有像门外那两个男女想象的那么顺利。
趁着这次吃饭,桑雪跟林九安坦白自己目前没有再找男朋友的打算。
“……林教授,真的很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
林九安眼底闪过失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是因为薄时宴吗?”
桑雪愣了一下,“不是。”
林九安心里瞬时松了口气。
不是就好。
“桑小姐,我也不是急性子的人,无论我们最后是否能走到一起,我都想跟你成为朋友。”
“……”
陆迟自觉没脸见桑雪,可实在架不住心里的想念。
知道桑雪工作的位置后,时不时在附近看她。
桑雪察觉到了,佯装未觉。
与此同时,两个追求者天天往公司送花。
一个送白茉莉,另一个送的是百合。
同事们调侃道:“小雪,再送下去,咱们公司都可以转行开个花店了。”
还有一个缺钱的同事,厚着脸皮道:“小雪,这么多花反正你也看不完,我能拿走卖点钱吗?”
桑雪牵了牵唇角,“可以呀。”
“反正放在这里也是占地方,你们如果有需要,尽管拿去。”
同事们喜笑颜开。
周清禾冷眼看着,这一次她没再上赶着找骂。
她相貌艳丽,来公司后也不缺追求的男同事。
可她的前夫是薄时宴。
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有了这样一个前夫,又怎能看上公司这群普通男人?
跟他们谈,还不如想办法让陆迟回心转意呢!
不过,每天两束花,傻子都能看明白,目前有两个男人追求桑雪。
有一个她见过了,也了解到了对方的家庭状况。
只能说很寻常的家庭。
另一个男人也不知道怎么样。
周清禾出神地想着。
快要下班时,窗外电闪雷鸣,突然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到了下班时间,有的同事开车离开,没车的则是打电话让家里来接。
周清禾是有车的。
看着被堵在门口的桑雪,她唇角微勾,“小雪,怎么大学毕业这么久,都不知道考个驾照啊?”
“啊我忘了,就是考了驾照也没什么用,你又没车。”
桑雪唇角微微一抽。
这女人八成是有什么毛病。
公司但凡正经点的同事,都不爱搭理她。
还跑到她面前犯贱呢。
她没出声,周清禾笑意更深:“要不要我送你?”
“再怎么样我们朋友一场,我也不想看到你淋成落汤鸡回——”
然而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稳稳当当停在桑雪脚边。
车子和车牌,眼前的两个女人都很熟悉。
车窗缓缓降落,露出了男人如刀削般的侧脸和挺拔的鼻梁,男人嗓音低沉:“桑雪,上车。”
桑雪抬眸,对上了薄时宴漆黑不见底的眼睛。
男人直接叫了桑雪名字,不给周清禾半点错觉的机会。
回过神的周清禾,心脏骤然颤动。
她质问道:“薄时宴,你这是什么意思?”
薄时宴瞥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道:“关你什么事?”
周清禾咬牙。
她也知道现在没有身份质问薄时宴,可是——
可是她有立场啊!
“下暴雨,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专门为了送桑雪回家?别告诉我,你对她有意思!”
薄时宴本来不想跟这种女人多费唇舌,可在听到她后面的那句话后,眸子在桑雪脸上停顿了一下,淡淡道:“是又怎么样?”
空气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到大雨淅沥淅沥的声音。
是又怎么样?
周清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两人结婚三年。
只要他一回来,她就变着法做他爱吃的饭菜,还替他孝敬薄父薄母以及奶奶……
这些年,他从未对她表达过喜欢。
直到此刻之前,她都觉得薄时宴是天生的性冷淡。
是真的不懂感情,也没有欲望。
可是此刻,她却听到他说,他对别的女人有意思。
“公司的白色茉莉,是不是你送给桑雪的?”周清禾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薄时宴颔首。
他承认了!
周清禾双眼喷火,愤怒地道:“薄时宴你知不知你在干什么?你不是说你不近女色吗?你追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桑雪?我知道了,你是在报复我对不对?”
薄时宴有片刻无言。
过了几秒,他眉眼凉薄地反问:“我为什么要拿自己的人生,报复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周清禾,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说完朝桑雪抬了抬眼,“还不上车?”
“雨下这么大,别告诉我,你宁愿自己走回去,也不愿意坐我的车。”
桑雪没有推辞,直接坐了进去。
“……”
黑色车子渐行渐远。
周清禾注视着远方的黑影,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也没注意到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了门口。
薄时宴,看上桑雪了?
这怎么可能呢?
两个身处不同世界的人,他怎么能看上她!
周清禾心口像是被人拿着刀子割了一块,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
白色轿车里坐的是林九安。
预报天气明明说今天没雨。
却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想到在公司的桑雪,他让其他老师帮忙代课,拿着车钥匙就匆匆离开了学校。
看着桑雪上了别的男人的车,直到消失不见,他满眼落寞,心里泛起淡淡的苦涩。
可没想到,千赶万赶还是来晚了。
“……”
车内,桑雪向薄时宴道谢。
“跟我不用客气。”他说。
桑雪抿抿唇。
阴雨天,车内光线灰暗,她用余光看向开车的男人。
五官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是深邃立体。
车停了下来,他转过头也看向她。
“那天你说的话,回去我想了很久。桑小姐,我对你绝不是玩玩。”
“那天深夜你跟我打电话,很奇怪,只是听着你的声音,就让我产生了一种想要认识你的冲动……明明我们之前见过,可这种念头却在那天晚上格外强烈。
离婚后,我更是对你的一切充满了好奇,想见你,每天都想见你。”
男人嗓音磁性,英俊的脸上沾满了笑意,“你听着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听到你的声音的那一刻,我就有种未来的日子都会有你的直觉。”
以前薄时宴从不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可认识桑雪后,他知道了什么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桑雪愣愣地看着他。
薄时宴注视着她的眼睛,低声问:“跟我谈恋爱好吗?”
“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桑雪张了张嘴巴,脸蛋微微红了。
却迟迟没有出声。
薄时宴问:“不说话,就是默认要跟我谈的意思?”
桑雪脸颊更红了,讷讷地道:“薄先生,你喜欢我什么呢?”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薄时宴反问了一句,然后实话实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喜欢你什么。”
“我就想一直都能看见你,想让你在我身边。”
桑雪咬了咬唇角,轻声说:“可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是不是在你心里,我跟你前夫没什么区别?”薄时宴嗓音微微沉了下来。
桑雪猛地摇头。
“当然不是!”
“您跟周清禾结婚三年都没发生……,我当然不会觉得您跟他是一种类型的人。”
薄时宴:“那你在怕什么呢?”
桑雪眼眶微微湿润,“以前的陆迟也很好很好,我怕变数,也怕会再次受到伤害。”
薄时宴沉默了一瞬,突然抬起大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泪花,“保证太苍白了,以后看我的实际行动好吗?”
“我舍不得伤害你,也不会让别人再伤害你。”
桑雪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小声说:“我相信你。”
明明未知给她带来了很大恐惧,却还是愿意试着相信他。
就像是漂亮的小猫,瞳孔里虽然有不安犹疑,却还是小心翼翼伸出地朝他肉垫,还是粉粉的肉垫。
薄时宴喉结微微一滚,哑着声音问:“那我能吻你一下吗?”
随着他话落,眼前女人脸颊瞬时绯红一片。
她没说话。
薄时宴俯身,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吻了上去。
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哪还有平时半点冰冷禁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