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细看这些人,就会发现他们个个都被养得极好。要不是逃跑路上狼狈,怕是个个都比一般百姓壮实。
周家这样做的确仁义,但那些叛徒怕也是被这样养出来的。
本来好好在庄子上过日子,突然让来随州这么个传言中贫瘠苦寒的地方,并非人人都愿意的。
赵暖故意踩断树枝,周清辞他们看过来。
“回来了。”周清辞跟老朋友一样,迎上来。
梁春花、李幺娘咬咬唇,也跟上来。
赵暖见她们还有些手足无措,倒也理解。
率先释放出善意:“我们找了些填肚子的,你们拿起分分,看够不够。”
周宁安把手里用草绳绑着的葛根塞给李幺娘:“我估摸着不够,等下幺娘姐姐你带几个人跟我们一起去挖。”
说完,腾出手的她转身帮妍儿提她手里的葛根。
“哦,好。”李幺娘没想到妍儿这个小女孩手里的葛根这么重,猝不及防地弯下腰。
她提了提,起码有三十斤重。
周家小小姐的力气真大,也不知这么些年吃了多少苦。
梁春花则接过赵暖手中的葛根,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树藤子?”
“能吃,等会儿我教你们。”
周清辞看到其他还坐着的人,暗暗叹了口气后,对赵暖投去抱歉的眼神。
赵暖笑着对她摇头,然后亲密地凑近她耳边:“一路跋涉到陌生地方,期间被追杀,亲眼见证亲人死亡,还有同伴背叛……”
她淡淡叹气,看了看眼前这些人:“没疯已经不错了,缓不过神来也是正常的。”
“多谢你。”周清辞真诚道谢。
赵暖摆摆手:“不过我要跟你打个招呼。”
“你说。”
“他们才受到惊吓,暂时可以收拾一条街的空房子来给他们住。等年后咱们制定出随州管理的条例后,怕是要把他们打散开来。”
周清辞先是一愣,然后叹气,点头:“这么做是对的。咱们随州城现在本就处在危险中,内部禁不起一点动荡。”
一旦这些人形成团体,那原本定居随州的百姓也会有抵抗意识,自然形成团体。
这对于随州的管理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赵暖拉住周清辞的手:“我就知道你能理解。”
“我虽未曾与你日日见面,可一见面就觉得与你已是多年挚友。”周清辞握住赵暖粗糙的双手,“我在京城时,最盼望的就是你的来信。虽都是生意上的事儿,但那字里行间,我就是能感受到温情,”
“我们回来咯!”卫有他们抬着豹子后回来一步,“快让让,今晚有肉吃。”
“老天爷!”等他们走近了,周清辞才看到他们抬着的是什么。
她瞪大眼,看向赵暖:“你们出去不过两刻钟,不仅挖了野菜,还打了一只豹子?”
赵暖得意不已:“你去看看。”
这下,周家军旧部这些人也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惊疑不定的看着赵家山这二三十人。
他们都没全去,而且刚刚大家也没听到什么大动静,怎么就打回来一只豹子呢?
火娃也顾不得不熟了,凑近看还不过瘾,伸手想要摸。
他还没摸到呢,卫有突然“嗷呜”一声,吓得他跌跌撞撞后退几步。
妍儿假装推了卫有一下:“卫叔!怎么老吓人啊。”
她在给火娃解围。
“哈哈哈。”卫有大笑,隐晦的瞟过周家军旧部那些人。
他看出来了,有血性的是跟着侯爷的那批人。其他人嘛,有些被养废了。
而且这些人中有不少是看不起自己等人的,应该也是不想来随州的。只是他们没有户籍,不随大部队,没办法存活。
卫有在心里冷笑,京城人看不起随州人么?
邓军,还有几人上前来。
他细细围着豹子看了一圈,震惊道:“花豹会上树,各位这是没用刀、枪、弓箭,用木棍击中头部打死的?”
“邓叔怎么知道?”
“火娃你看,这豹子身上没有伤痕,只在口鼻有少量出血。”
火娃看了一遍:“果真如此。”
邓军看向赵暖、卫有,目光敬佩:“各位真是好身手啊。只要人多,要打死豹子也不算太难,可难就难在不损皮毛。”
此时,周家旧部中又走出来了一位二十不到三十的男人,他点点头,可眼中的倨傲没完全藏住。
“若是在京城,这张完整的皮毛怕是能卖个百两银子,可惜现在是在随州。”
周清辞皱眉,她正要说话,手却被赵暖拉住。
赵暖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插手。
妍儿抱着双臂,笑了:“倒也没那么可惜,在京城卖一百两银子不算难,守住一百两银子才算难吧。”
周宁安扭过头,对赵暖挤眼睛。
她就说妍儿只是开智晚吧,瞧这张嘴说出的话,像傻的么?
说话的那人听懂了,妍儿这是在阴阳他们在京城毫无地位。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春生哥好歹年长你差不多一轮,怎么能这么说话?”
妍儿不惧,问教训她的这位:“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我叫栓子,今年十八。”
妍儿冷下脸:“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没教养了,看在你千里奔波的份儿上今天我不与你计较。一个月后,我们随州军营中的比武场见。”
沈云漪站起来:“好了,好了,小孩子就是火气大。”
她走到豹子跟前,揉揉妍儿头顶:“小丫头还气呼呼的呢。别气了,祖母等下把豹子腿儿切下来给你吃。”
妍儿这是把周文轩的气一并撒出来了,不过她喜欢这个丫头不服输,时时刻刻护着娘亲的劲儿。
双方大人都出来刻意解围,气氛热络起来,但又带着一丝诡异。
周清辞看着眼前这些周家旧部,有些愕然。
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赵暖捏捏她的手,拉着她往不远处的树林中走。
沈明清见状,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周文轩也跟上来,与他肩并肩。
“刚刚周家旧部的这些作为……我理解你们是什么感受了。”
“嗯。”沈明清低低应答,他现在也理解赵暖的感受了,就是真没什么感受。
不恨也不怪,自己也不知道要让周文轩做什么,才能消解这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