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真没见过啊。”周清辞低头看火焰,神情有些落寞,“也是,他那样聪明的人若真想藏起来,谁也找不到。”
沈云漪不忍女儿落寞,她想了一下说道:“暖丫头,随州那位孙大人我听过没见过,你觉得……”
周清辞立马看向赵暖,眼中全是期盼。
“孙大人?”赵暖仔细斟酌言语,“年纪怕是对不上。”
周清辞一听,马上又垂下眼睑。
“但是……但是,他的眼睛,对对对孙大人眼睛很亮。年轻的时候应该是那种狐狸眼,孙大公子可是这种眼睛?”
没想到周清辞眼神一亮,斩钉截铁道:“就是他!”
赵暖求助似的看向沈明清,沈明清却摇摇头。
他这个表姐最是犟,现在多说无用,让她回去看看自然就明白了。
野生葛根烤熟后闻着挺香的,但皮非常厚。
撕开厚皮,里面有两分厚的白色糯粉层,这就是可以吃的。
吃完这层,下面又是两枚铜钱厚的纤维层夹杂着粉质。
记得随州人第一次收获葛根的时候,他们连这层都要咀嚼后才舍得吐掉。
赵暖瞥了一眼有些已经算不得周家旧部的部分人,只见他们皱着眉,把这层撕下来扔掉,只啃食中间部分的淀粉层。
“这要什么时候才吃得饱?”
“塞牙啊!”
“想吃饼子,二合面的也行啊。”
有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火娃年纪小,他看看赵暖这边,又看看自己人,有些坐立不安。
邓军年纪大,又是跟在邓原身边的,威信是年轻的火娃没法比的。
他皱着眉,低声呵斥:“要吃就吃,不吃就滚一边儿去休息!”
也有一些年纪偏长的人,无奈摇头叹气。
这些后生娃娃,没吃过苦啊。
可他们不是邓原,只能管住自己家的人。
他们对视一眼,周家旧部怕是要消亡了哟。
没一会儿,豹子肉也烤好了。
周清辞拿起地上的刀,将肉一分为二。
“火娃,把这一半拿起分了。”
“多谢周姐姐。”火娃忍住口水,跟幺娘抬走豹子的上半截。
很明显,两百多人根本不够分。
火娃看向邓军,等他拿主意。
邓军看懂周清辞有意培养火娃作为孩子们的领军人,便说道:“你想如何分就如何分。”
老一辈快死绝了,中间这辈被养刁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孩子们身上。
火娃想了想,低声跟幺娘说:“委屈你了。”
李幺娘摇摇头:“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火娃拿起匕首擦干净,开始片肉。
前面两条腿有两大块肉,他一片一片切下来后,让幺娘用树叶接着。
每一张树叶上放巴掌大小,薄薄的两片肉,从最小的孩子开始分。
若孩子还是在吃奶的婴儿,他就把肉给孩子娘,让她们能下点奶。
片完肉,剩下的还粘着肉的骨架。
火娃咽下一口唾沫,把骨架拆分开。
幺娘用匕首刮贴骨肉,这部分的肉细嫩,每个老人也就得到了核桃大小一堆碎肉。
当然了,不是每家都有小孩,也不是每家都有老人。
没有老人、小孩的人家,自然也就没分到肉。
梁春花家不巧,正好有李丫丫这个四岁孩子,还有即将六十的婆母李绢。
更不巧的是,分肉的是李幺娘。
“娘,您吃肉。”李丫丫小手拿着一片肉,油腻腻的手在篝火下反光。
“我的好丫丫,你自己吃。”丫丫的奶奶李娟亲热的抱住孙女。
李丫丫怯怯的声音里还伴着口水吞咽的小咕咚声:“那奶奶跟娘分肉肉,丫丫等姑姑来再吃。”
“奶奶的好孩子哎。”李绢见孙女这么懂事,就没忍住笑了。
她这一笑,可就碍了其他人的眼。
周清辞出嫁的时候,武安侯周弘远为了保全旧部,就把供养旧部的三个庄子全部陪嫁给了女儿。
结果表明,他这个做法是对的。
周家流放没有殃及周清辞,自然也没殃及庄子上的人。
但庄子上的人多,有时候就不算特别熟。
这个时候就有不了解李娟家情况的人跳出来了,只见一个年轻媳妇气呼呼道:“难怪李幺娘高不成低不就的,搞了半天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李幺娘皱起眉头:“这位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坐下!幺娘妹妹,没事啊,你别听她乱说。”女人旁边的男人陪着笑脸。
女人手一甩:“你是个男人,不好意思争这些鸡毛蒜皮,我可好意思。”
“你这婆娘,真是!”就算是在黑夜的火堆边,也能看到男人面红耳赤。
不过,如果不是赵暖他们暗暗在观察这些人,还真就被他的老实脸骗了。
周宁安靠近赵暖:“大娘,这媳妇子之前并未注意李丫丫家,是这男的指给她看的。”
赵暖点点头,这女的应该是个炮仗性子。
果然,下一刻这女的就指着李丫丫一家说道:“我看幺娘你还是个姑娘,自然是不懂这些门道的。你说,是不是你嫂子教你的。”
梁春花扭头看向那女人:“五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教我家幺妹什么了。”
“呵!”这个叫五娘的媳妇子双手抱胸,看看她家的两份肉,“火娃临危受命前,是不是你撮合他跟你家幺娘的。合着你的目标在这儿呢!”
梁春花能被火娃点出来带领女人们,那就不是绵软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