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薪挖人?”黄奕之眉峰一跳,“真有这事?”
“千真万确。上一批爆火的设计,全出自她手——虽说年轻,但手底下确实有真章。”
黄奕之没接话,只缓缓靠进椅背,指节一下下叩着扶手。
他信孔天成的眼光——两人斗了半辈子,这点从没看走过眼。
“还有个事儿……”助理顿了顿,“这洛潇潇最近悄悄在网上悬赏,重金求人代笔设计稿。”
黄奕之嗤地笑出声:“哦?原来是个绣花枕头?”
“那……还要不要接触?”助理试探着问。
“当然要。”他嘴角一扬,眼里却没半点温度,“草包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自己还不知道——这种人,最听话。”
助理一点就透,垂首退下。
没两天,他就找上了洛潇潇。见面时,语气熟稔得像老友:“听说你最近卡在设计上?我们这儿有的是干了十年的老手,随你挑。”
黄奕之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温和得像劝人喝口热汤:“只要你点头,答应我一个小条件。”
洛潇潇来了。
她攥着咖啡杯的手指泛白,滚烫的杯壁烫得皮肤发红,她却浑然未觉,只觉五脏六腑都冻得发僵。
……
她不能让过去的事翻出来——那场抄袭,是她拼尽全力才捂住的疤。好不容易攀上孔天成这棵大树,绝不能在这时候轰然倒塌。
所以当黄奕之的邀约递来时,她正被新任务压得喘不过气,咬着牙也来了。
黄奕之静静打量她片刻,开口道:“考虑好了吗?”
“我凭什么背叛自己的公司?”洛潇潇声音发虚,像绷到极限的琴弦。
……
明知道这是火坑,她为什么还要往下跳?
“你交不出东西,孔天成会留你?”黄奕之轻笑一声,尾音带着刀锋般的凉意,“他眼里只有能扛事的人。你要是连稿子都憋不出来,他早该请你走人了。”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别自欺欺人了。”
洛潇潇像被冷水兜头浇醒,脊背一僵,指尖骤然发白。
她十指死死抠进桌沿,指节泛青,心里清楚黄奕之字字扎心——这事儿,她躲不过。深吸几口气压住翻腾的慌乱,才重新抬眼,声音微哑:“你真肯帮我?”
黄奕之一听这话,眉梢轻扬,唇角无声地往上一提,笑意未达眼底。
“当然能办。不过——”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帮人办事,总得有来有往。”
他本就是个生意人,算盘珠子拨得又快又准。
“我替你解围,你也得替我搭一把手。”
“我能帮你什么?”
洛潇潇脱口而出,眼神里满是困惑。她不过是个刚入行的设计新人,履历单薄,手上还攥着不敢示人的把柄。
黄奕之究竟看上她哪一点?
“你手里有把钥匙。”他慢条斯理道,“眼下我和孔天成在争同一个标——只要你把他的项目策划书悄悄带出来,我立刻调公司最好的设计稿给你,你原样交差,稳稳当当。”
“我手底下十几号设计师,随你挑、随你改,连署名都由你定。这不比你硬扛强?”
话不多,句句落在洛潇潇最软的那块心尖上。
“你……没骗我?”她喉头一紧,心跳快得发烫。
“骗你图什么?”他答得干脆,“你拿到策划书那天,我就把成稿发你邮箱。东西交上去,没人查得出破绽——对你,半点风险都没有。”
洛潇潇垂眸静了片刻,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印子。黄奕之没催,只静静等着,仿佛早已看见她点头的样子。
终于,她抬眼,嗓音轻却清晰:“好,我答应。”
只要守紧嘴,这事就像没发生过。既能糊弄过眼前的期限,又能避开孔天成那双锐利的眼睛——对她这个初出校门、连加班都不敢喊累的实习生来说,已是眼下最稳妥的活路。
她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更怕哪天被当众揭穿,连退路都没得留。
黄奕之笑开了,眼角微弯,像只收拢翅膀的鹰:“聪明,真是聪明。”
果然是个没经过风浪的孩子,几句利害一摆,就乖乖把脖子伸进了套子里。
“事成之后,还有厚礼。”他笑着起身,眸色沉沉,像一口封了盖的深井。
孔天成全然不知这场暗涌。他正被竞标的事压得喘不过气,连喝口水的空档都要掐着秒表算。裴特助被他放了几天假,让他回家补觉养神——毕竟接下来几周,怕是连梦都来不及做。
洛潇潇盯准孔天成离公司的空档,悄无声息地从工位起身,乘电梯直上顶层。
她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外,喉咙发干,手心全是汗。这比上次偷安安的设计稿还让人腿软。
刚踏出电梯,前台秘书便迎上来,眉头微蹙:“你是?”
“我是设计部的洛潇潇,找孔总有点急事。”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可尾音还是泄了一丝颤。
“孔总刚出去了,你改天再来吧。”秘书语气公事公办。最近裴特助不在,所有对接都压在她肩上。
“啊……真不巧。”洛潇潇装作懊恼地皱眉,随即又急切起来,“可这稿子今天必须交!孔总早上还亲自叮嘱我,说下午三点前一定要放到他桌上——要是耽误了,我这个月奖金可就全泡汤了。”
她边说边举起手里的文件夹,图纸一角露出分明的公司水印,看起来毫无破绽。
秘书低头扫了一眼,又瞥见她额角细汗、眼神焦灼,再想想手头堆成山的待办事项,心头一松:“行吧,你快进快出。总裁办公室不随便让人进,别多待。”
说完,她掏出房卡,在门禁上轻轻一刷。
那扇加了生物锁的合金门,应声而开。
洛潇潇瞥见那一幕,心头猛地一跳。
在公司待了这么久,她竟一直被蒙在鼓里。
“好,我放完东西马上走。”
她应得干脆,唇角微扬,抱着图纸快步往里走,脚步轻稳,神情自然。
秘书部那边事务缠身,压根没空分神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