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保安正靠着椅背打盹，突闻引擎狂啸，猛地惊醒，抄起对讲机就往外冲。
其余人也纷纷涌出。
“嚯，这是车展挪这儿来了？”
“中间那台布加迪……少说得一千万。”
“你再瞅瞅边上那几台法拉利，一台顶人家三套房。”
话音未落，有人突然压低声音：“等等……布加迪？姓孔？安队早上交代过的那位？”
空气一滞。
所有人同时抬头对视，喉结滚动。
“快！通知安队！”
“你俩跟我上去，其他人守住出口！”
老保安语速极快，手一挥，众人立刻散开。真要是把这位得罪了，不用等明天，今晚就得收拾东西走人。
邱建锋靠在法拉利车门边，盯着被围在中央的布加迪，心里发畅。
车再贵，人不动，照样被钉死在这儿。
这时，兰博基尼缓缓驶入停车场，停在圈外。
郑恺光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邱建锋，现在撤，还来得及。孔大哥，不是你能碰的人。”
他终究晚了一步。
懊恼归懊恼，更怕的是牵连……邱家和郑家在港口物流那块合作三年，合同还没到期。
邱建锋哼了一声：“怂包。”
见旁人都看着自己，他下巴一扬：“继续围着，谁先动，算谁输。”
话音未落，几个保安举着电棍快步上前：“停车！熄火！全都下来！”
邱建锋咧嘴一笑，同伙哄笑出声，眼神轻飘飘扫过几根细棍，像在看几根晾衣杆。
“安队到了！”有人喊。
人群分开，安队长带着二十来号人快步赶来，步子沉，脸色黑。
他一眼盯住副队长：“我让你盯紧这位客人，你怎么盯的？”
副队长张了张嘴：“可他们……十来辆车，真拦不住啊。”
安队长不再多说，抬手一指：“上！堵住所有车门，别让他们点火！”
二十多人迅速散开，脚步一致，眨眼间就把十几辆车围得严实。
轮胎边、后视镜旁、车门把手处，全是穿制服的身影。
没人再笑。
十几辆跑车陆续减速，邱建锋眉头一紧。
“走！”他扬声一喊，“玩够了。”
事情不能升级。真捅到航空公司头上，追起责来，谁也兜不住。
车队瞬间冲出停车场，引擎轰鸣撕开空气。
郑恺光远远站定，对着孔天成那辆布加迪深深一躬：“孔大哥，我替他们赔个不是。”
话音未落，人已钻进自己车里，油门踩到底，朝邱建锋方向追去。
安队长快步上前，停在布加迪旁，喉结动了动：“孔先生，我们来晚了。”
他抬眼瞄了一下面色，又迅速垂下视线。
孔天成靠在车门边，语气平直：“没事。带我去见李刚，让他备好飞机……今天试飞。”
安队长连点几下头，动作利落。
孔天成扫了眼他手里攥着的红布条：“那横幅是干啥的？”
安队长招手叫来两个保安，抖开布面……十几米长，猩红刺眼，“欢迎孔先生莅临航空公司”十一个字烫金凸起。
他苦笑：“原打算搞个仪式，结果……被那帮人搅了局。”
孔天成没接话，只抬手一挥：“把字改了，挂机身上。”
安队长一怔：“改哪几个字？”
“飙车算什么，有种跟我飙飞机。”
安队长愣住，身后几个保安也僵在原地，嘴唇微张。
不是没见过狠的，但开着私人飞机去堵人赛道的……头一回。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痛快。
“起飞后，往牛头山那条赛道去？”安队长确认。
孔天成点头：“对。”
一行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到了跑道入口。
李刚早已候在那儿。
他最近顺风顺水，走路都带风。上回和孔天成敲定那架湾流G700，他在公司说话分量重了不少。
全靠孔天成。
只要稳住这层关系，升职、资源、话语权，一样不落。
所以他铺了红毯，挑了四名形象最好的空乘，全程待命。
见孔天成在保安簇拥下走近，李刚端着香槟迎上去，脸上堆满笑意，眼角挤出细纹：“孔先生！盼您跟盼过年似的，总算把您盼来了！”
他身后，四个空乘并排站着，目光齐刷刷落在孔天成身上。
年轻、挺拔、气场沉静。
她们不约而同挺直腰背，眼神亮了几分。
孔天成却一眼盯住停在前方的银灰色机身。
“能飞了吗？”他问。
“机长副驾都在位，随时可以推杆。”
李刚刚想开口请他先走个流程，孔天成已抬脚迈上登机梯。
李刚一滞，忙追两步：“孔先生，仪式还没开始……”
安队长凑近低语几句。
李刚脸色变了变，随即咬牙：“上！快上！”转身朝空乘挥手，“跟上！”
那几个姑娘早有准备，脚步没乱，鱼贯登机。
李刚心里翻腾：这帮二世祖，敢在机场撒野？要是坏了孔天成这趟试飞，牛头山那条道……我不拆它三条车道，都算我手软！
这时几个保安扛着改好的横幅奔来，红布哗啦展开，烫金字在阳光下反光：“飙车算什么，有种跟我飙飞机。”
安队长指挥：“挂舱门下方！快！”说完自己也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机舱。
李刚瞥他一眼，没吭声。
安队长心口发热。
试飞他本没资格登机……可这次不是试飞，是打脸。
错过这场，以后想起来都要拍大腿。
引擎咆哮，飞机滑出，加速，离地。
驾驶舱里，机长和副驾交换了个眼神，都没说话。
欢迎仪式？好像还没开场，人就上天了。
高度爬升，地面收缩成模糊色块，跑道变成一道细线。
孔天成坐在真皮沙发里，闭目养神。
四个空乘安静站在侧方，呼吸放轻，连发丝都不敢乱飘。
李刚之前已悄悄交代过始末……此刻谁也不敢凑近半步。
李刚踱到安队长身边，压低声音，却让前排的孔天成刚好能听见：“安队，调低一点高度。底下要是看不清横幅，这趟不白飞了？”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头，朝孔天成的方向点了点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