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飞快过人名、饭局、酒局、高尔夫球场上擦肩而过的面孔……
阿力推门下车。
刘成仁眉头一皱……这人，不熟。
阿力目光扫过刘成仁，冷淡如看路边一块石头。刚才那几句“让位”“顶流”“翻身”，孔天成听到了，他也听全了。老板要护的人，对面站着的，就是靶子。
阿力动手从不犹豫。拳头不够，就加膝撞；膝盖不够，再换肘击。
可“打脸”？
他没练过。
他走到刘成仁面前。
刘成仁立刻伸出手，笑容堆满眼角：“久仰久仰……”
阿力顿了半秒，还是抬手握了上去。
刘敏瞳孔一缩。
她看清了刘成仁那只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腕骨几乎要顶破皮肤。
刘成仁“啊”地一声叫出来，声音劈了叉：“手！我的手……！”
阿力松开手，面无表情。
刘成仁左手垂在身侧，抖得不成样子，指尖发麻，整条胳膊像灌了铅。
他终于懂了……这不是朋友。
“你……！”他抬起那只手，指尖直指阿力，“谁给你的胆子？我们根本不认识！”
换作平时，刘成仁早扑上去了。可眼前这人往那儿一站，肩膀比门框还宽，下颌线绷得像刀刃，刘成仁喉咙发紧，脚跟钉在原地，连骂人都不敢拔高半个调。
阿力没理他。
转头，朝刘敏走过去。
刘敏往后退了小半步，视线牢牢锁在他手上。
她不认识他。也不信他。
阿力站定，开口，声线平直：“刘小姐，去度假山庄？我顺路，可以带你一段。”
刘成仁张着嘴，没合上。
刘敏摇头：“不用，谢谢。”
她谢的不是车，是刚才那一握……那一下，把刘成仁的气焰拧断了。
她没说破，但阿力点了下头，算应了。
刘成仁脑子发空，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冒出的念头有多离谱。
这种背景的富家子，真盯上了他妹妹刘敏？刘敏相貌不扎眼，清清爽爽，顶多算中上；身材也寻常，唯有一双长腿还算显眼。可照理说，这类人身边从不缺漂亮姑娘，怎么偏就看上她了？
他想不通。
阿力见刘敏摇头拒绝，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转身钻回车里，抓起对讲机呼叫孔天成。任务算不算交差？他拿不准。
心里有点打鼓。
他压低声音问：“老板，这脸……打得还行吗？”
孔天成回得干脆：“够狠，但没章法。”
阿力嘴角一抽……那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
孔天成接着说：“活儿还没完，待会你收尾。”
收尾？刘敏人都走到山庄门口了。
他抬眼望去，刘敏正被保安拦在入口处。对方敬了个礼，语气平稳：“小姐，请出示通行证。”
经过孔天成整顿，这支保安队早不是从前模样。连任山埋下的钉子全被拔掉，阿力带进来的保镖团队又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搅得人人绷紧神经……怕丢饭碗，更怕比不过隔壁那帮人。
工资也涨了。张银峰按孔天成的意思，把底薪翻了两倍不止。
刘敏一怔：“通行证？”
刘成仁从后面快步跟上，掏出一张卡晃了晃：“喏，这个。”
三十多辆超跑还在后头排着，他不敢多显摆，只飞快收了回去。眼神却往刘敏身上扫了一眼，带着点说不出的轻慢。
保安以为她是刘成仁带来的客人，验过卡后把通行证还回去，说：“先生，您这张是B级，能带一位同行者，这位小姐可以一起进去。”
刘敏脸上一热。
刘成仁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憋住，余光瞥了眼后头车队，压着嗓子嗤了一声：“我跟她不熟。”说完扬了扬手里的卡，径直往里走。
孔天成在远处看着，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朝阿力一点头：“该你了。”
阿力开着阿斯顿马丁直驶入口。
保安早看见那阵势，虽分不清三百万和三千万的区别，但知道开这种车的绝非善茬。可车窗落下，看清是阿力，他当场愣住……保镖队长，这么阔？
阿力轻咳一声。
保安猛地回神，立刻立正敬礼。
两边虽属不同序列，但层级摆在那儿。阿力资历老、权限高，新来的保安队长见了都得喊一声“阿力哥”。
阿力抬手指向刘敏：“她是我朋友。”
保安马上转向刘敏，换上笑脸：“小姐您好。”
刘敏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阿力脸上，戒备未消，但多了点松动。
阿力拉开车门：“刘小姐，上车吧，顺路送你一程。”
她没别的选择。道了声谢，坐进副驾。
孔天成见阿力载着人驶入山庄，才松了口气。
他自己发动车子，领着其余超跑，在保安齐刷刷的敬礼中鱼贯而入。
路过岗亭时，他扫了眼那名保安……站姿稳、眼神亮、反应快。不错。这才是顶级度假山庄该有的样子。钱也没白花，给得比市场价高出一大截，值。
……
刘敏坐在车里，忍不住琢磨：刘成仁进门要查证，阿力却一路畅通。可这话她没问出口，只悄悄攥紧了包带。
阿力把她送到综合大厅。这里已半开放，观光车随时待命，可直达山庄各处。
“到了，下车吧。”他说。
大厅里已有游客走动。有人看见阿力把车直接开进来，纷纷侧目，眼里全是羡慕。
……能开车进山庄的，只有两类人：要么持A级通行证，要么座驾价值五百万以上。毕竟这是赛车主题度假区，车进来后，除禁行区域外，基本随心所欲。
刘敏偷瞄阿力一眼。他全程面无表情，脊背挺直，眼神沉静，不似那些惯于搭讪的二代，反倒有种不容靠近的疏离感。
她心里莫名踏实了些。
临下车前，她顿了顿，还是开口：“抱歉，我不能回应你的好意。我还有事必须办完……但真的谢谢您，没为难我。”
话音落，耳根微烫。
她飞快看了阿力一眼……身高肩宽，下颌线利落，眉骨分明。单论样貌气质，确实不差。心里悄悄比了比：孔天成是满分，阿力大概七十五分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