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第十天。
银白色的湾流G650穿透云层,降落在因斯布鲁克机场的私人航站楼。
舱门打开,阿尔卑斯山清冽的空气涌入机舱。
韩笑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松针和雪山的味道。
她透过舷窗望去,远处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闪耀着钻石般的光芒,近处是墨绿色的针叶林和红顶小屋。
这可是典型的明信片风景。
而她和她的新婚丈夫即将在这里开始蜜月旅行。
至于为什么过了十天才开始,当然是因为某人太忙了,要提前准备才能腾出时间。
韩笑回过头,“你看外面真漂——”
秦巍正打开随行的银色钛合金箱。
“嗯。我也觉得你会喜欢。”
他将一把哑光灰色的西格绍尔P365 XL递给她,“检查一下。”
韩笑接过枪,手指拂过冰冷的滑套。
他们即将踏入允许合法隐蔽持枪的国度了。
她熟练地退出弹匣检查,拉动机柄确认膛内无弹,动作非常流畅。
秦巍又取出了量身定制的内腰枪套。
“转过去。”
韩笑转过身,撩起身上那件米白色羊绒开衫的下摆。
男人结实的胳膊从她腰侧环过,将枪套固定在右侧腰后,调整着皮带扣的松紧。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滑过她腰际的皮肤,传来枪械金属的凉意和掌心的温热。
“紧了还是松了?”
炽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
“正好。”
韩笑试着活动了一下,几乎感觉不到枪套的存在,但伸手向后就能触到握把。
“很舒服。”
“虽然我知道你很兴奋,”秦巍退后一步,“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不要用到它。”
“……我确实有点幻想电影里的场景,”韩笑转身,“但我也希望安全第一。”
秦巍也在配枪,他的动作更快,几乎眨眼间就完成了固定、调整、藏入西装外套下摆的全过程。
机组人员开始卸行李。除了几个低调的行李箱,还有安保团队的几个精英成员。
他们会以“私人导游”和“摄影师”的身份全程跟随,保持在不引人注目但能迅速反应的距离。
“欢迎来到奥地利,先生,夫人。”
为首的安保队长用德语问候,接过秦巍递过去的文件袋。
“车辆已经准备好了。按照您的安排,我们先去萨尔茨堡?”
“嗯。”秦巍牵起韩笑的手,“走吧。”
-
在萨尔茨堡的前三天,平静得像所有新婚夫妇的旅行。
他们住在老城区一栋十六世纪改建的精品酒店顶层的套房,推开窗就能看见要塞的塔楼。
白天,他们混在游客中参观莫扎特故居,在粮食胡同的小店里买手工巧克力,坐吱呀作响的缆车登上要塞俯瞰全城。
韩笑偶尔会刻意寻找保镖们,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从人群中分辨出来。
“太强了,”她暗暗感慨,“我什么时候能有这本事。”
秦巍揉揉她的脑袋,“……这可能需要你的私教团队再添加一些课程了。”
第四天,他们驱车来到沃尔夫冈湖。
下榻的酒店拥有私家湖岸,推开落地窗就能看见碧蓝的湖水和倒映在水中的雪山。
他们徒步穿过山间小径,傍晚在壁炉前,韩笑磕磕绊绊地读德语诗集。
“发音有进步。”秦巍将平板放到一边,“海涅应该不会从墓里爬出来抗议了。”
韩笑把诗集扔到他身上,“我上个月才学的好不好!”
她还想表示抗议,却被丈夫搂到怀里,用接下来的吻打断了思绪。
壁炉的火光在墙上跳跃,窗外是阿尔卑斯山静谧的夜。
“明天我们去巴登。”
“赌城?”
“嗯,你不是一直很期待吗?”他的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不过在那之前——”
秦巍从怀里取出一枚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
“蜜月礼物?”
韩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极细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的黑欧泊。
在火光下,宝石内部仿佛有银河在流淌,变幻着蓝、绿、紫的虹彩。
“闪电岭的顶级黑欧泊。”
秦巍替她戴上,冰凉的宝石落在锁骨之间,“喜欢吗?”
韩笑看着镜中闪烁的虹彩,“很漂亮。”
她歪头亲了亲丈夫,“爱你。”
秦巍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
“巴登有个生意上的朋友想见我,”他吻了吻她的耳垂,“当然如果你希望我在蜜月期间不接触——”
“去见啊,”韩笑立刻说道,“我本来就不可能那么要求你,更何况你天天都在看手机平板,还不都是工作嘛?不过是什么性质的?我要一起吗?”
“看你,”秦巍想了想,“大概率只是一场普通的会面——在赌场的VIP室,喝喝酒,打打牌,聊些数字,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几个军火商的故事吗?”
“哦……”
“就是其中一部分人。”
-
第八天黄昏,他们的车队驶入巴登。
这座以温泉和赌场闻名的小城弥漫着老派欧洲的奢靡气息。
坐落在市中心的赌场,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在暮色中灯火辉煌。
秦巍罕见地穿了一身墨蓝色天鹅绒晚礼服,白衬衫的领口系着黑色领结。
韩笑则是一袭香槟色的缎面长裙,简单剪裁却完美勾勒出线条,黑欧泊项链在锁骨间闪烁。
安保团队的两个负责人,以司机和助理身份紧密跟随他们进入赌场,其余人分散在周围。
赌场内部比外观更加金碧辉煌。
高高的穹顶上绘着神话壁画,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轮盘赌桌、二十一点牌桌、老虎机区域人头攒动,筹码的碰撞声、轮盘的转动声、人们压抑的欢呼与叹息交织成独特的背景音。
秦巍给了她十万欧元的筹码,“随便玩玩,熟悉一下气氛。”
韩笑接过沉甸甸的筹码盒,看着他走向赌场深处的VIP通道,背影在人群中依然醒目。
她没有立刻下注,而是端着侍者送来的香槟,慢悠悠地穿梭在赌桌间观察。
这里有穿着晚礼服、妆容精致的贵妇,也有衬衫敞开、面露疲色的中年男人;有兴奋的年轻游客一把一把地押注,也有面无表情的职业赌徒盯着牌面计算概率。
轮盘似乎最容易上手。
韩笑挑了个人少的桌子,学着别人的样子将一枚绿筹码放在黑色区域。
轮盘转动,小球跳跃,最终停在了红色的13号。
筹码被荷官收走。
她又试了几把,有输有赢,很快弄清了基本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