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柠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什么邪修?你少看点小说行不行?”
林天摇了摇头,语气里的郑重一点没减。
“用叶凡的资源给天枢铺路,用叶凡的渠道养天枢的人脉,最后再把叶凡的命根子连根拔起送到天枢的碗里来。”
“这种事,正经人想不出来。”
苏语柠翻了个白眼。
“夸人呢还是骂人呢?”
“夸你。”
林天的表情收了笑意,认真地看着镜头。
“这个方案比我原来预想的要狠得多,也精准得多。”
“我原来的计划,最多是通过苏念柔在天枢配合演戏,让叶凡放松警惕,然后抓住他的把柄一网打尽。”
“但你这个方案,不只是打掉叶凡一个人,是直接把他手上最核心的武器缴了。”
“龙王殿能在全球呼风唤雨,靠的就是那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你把关系网抽走了,龙王殿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
苏念柔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放心。
“这个计划周期太长了,中间变数太多。”
“万一叶凡提前察觉呢?万一那些海外合作方不买鼎新的账呢?”
苏语柠没有反驳她,而是看向了顾倾书。
“这个问题,倾书来回答比较合适。”
顾倾书揉了揉眼角,坐直了身子。
“海外合作方认的不是公司名字,是产品。”
“只要鼎新生物能拿出足够分量的新药,通过各国的临床审批,那些合作方自然而然会把资源向鼎新倾斜。”
“药品行业跟其他行业不一样,渠道商的忠诚度取决于你手里有没有硬货。”
“我手上现在有三个处于临床前阶段的项目,都是从天枢时期就开始布局的,只要资金到位,最快一年半就能进入临床一期。”
“这些项目的数据和专利,叶凡根本看不懂,他只会看到一个结果,就是鼎新生物真的在出产品,真的在跟海外药监局打交道,真的在赚钱。”
“他会很高兴的。”
顾倾书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嘲讽。
林天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这次节奏很快,像是在做最后的推演。
“还有一个问题。”
“你们两个带过去的人,必须是绝对信得过的。”
“不需要多,但每一个都不能出差错。”
“我会给你们一份名单,这些人过去之后,明面上是鼎新的员工,但工资和期权走另外一条线,由天枢的地下账户直接打。”
“他们在鼎新做的每一件事,接触到的每一个海外客户,每一份合同,每一个药监局的联系人信息,全部同步回传。”
“叶凡以为他在养蛊,实际上蛊早就认了别的主。”
苏语柠啧了一声。
“你说我是邪修,你自己也不怎么正经。”
林天没理她这句调侃,转头看向苏念柔的画面。
“念柔,你那边的任务最重。”
苏念柔的表情绷得很紧,下巴微微收着。
“你说。”
“你要继续演好你的角色。”
“在公司内部,你要让所有人觉得你在排除异己,在清洗顾倾书的旧部,在独揽大权。”
“董事会里那些老头子骂你骂得越狠越好,舆论把你黑得越惨越好。”
“但有一条底线,天枢的核心技术和正在进行的研发项目,一个字都不能让叶凡碰到。”
“你能做到吗?”
苏念柔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能。”
她只说了一个字,干净利落。
林天看着她的眼睛,隔着屏幕,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苏念柔先移开了视线,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杯子挡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耳根,泛着不太明显的粉。
苏语柠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圈,嘴角勾了起来,但什么都没说。
顾倾书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叶凡那边给我的答复期限是多久?”
苏语柠回忆了一下。
“他没给你设期限,但他这个人性子急,最多两周,他就会再派人来催了。”
“那我下周给他答复。”顾倾书说得很干脆。
“太快了反而不自然,让他再等几天。”
“中间我会去他指定的那个实验室看一圈,装作在评估公司的硬件条件,顺便把他们现有的技术底子摸一遍。”
林天嗯了一声,眼睛半闭着,像是在脑子里过最后一遍全局。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
“就按语柠的方案走。”
“倾书负责研发线和技术渗透,语柠负责渠道线和人脉转移,念柔负责天枢这边的掩护和信息管控。”
“所有通讯只走这个加密频道,手机上不留任何记录。”
“每周固定时间碰一次,有紧急情况走单线联系我。”
三个女人先后点头。
林天看着屏幕上的三张脸,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他的前妻、他的小师妹、他前妻同父异母的姐姐。
三个本该立场各异的女人,此刻正坐在同一条战壕里,对付同一个敌人。
叶凡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他精心设计的离间计,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提前画好的格子里。
苏语柠伸了个懒腰,肩膀上的外套滑下去一截,露出锁骨上方一片莹白的皮肤。
她随手拽了拽衣服,语气懒洋洋的。
“行了行了,严肃的事说完了,我困了。”
“对了林天,你是不是该夸夸我?我可是冒着被叶凡那种人天天献殷勤的风险在当卧底,容易吗我?”
林天的嘴角抽了一下。
“苏语柠,你当真是恶毒。”
“但这种恶毒,我喜欢。”
苏语柠的眼睛弯起来,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
视频画面一个一个地暗了下去。
林天关掉加密软件,清除了所有缓存数据,然后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书房里彻底暗了。
林天没有动。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笔记本合上了。
书房里彻底黑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很久。
书房门被敲了两下。
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林天没回答。
门还是开了。
走廊的光从门缝里挤进来一道,然后随着门被推开而扩大成一片。
苏念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头发还是半湿的。
她刚洗完澡。
沐浴露的味道随着她走进来,淡淡地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