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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以五万围杀四十万?优势在我!

    碎石峡谷底。

    阿齐兹换了副旧战甲,他骑着劣马走在最前头,后头跟着两万王帐近卫残部,步子拖沓沉闷。

    队伍中段,十头白骆驼喘着粗气。

    蹄子在碎石上打滑,拖着沙哈鲁的木辇走得极慢。

    往后一里地,四十万大军和奴隶了辎重,全饿着肚子。

    崖壁高处。赵黑虎趴在光板岩石后头,独眼死死咬住下方那面金鹰王旗。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手腕翻转。

    几个老卒会意,合力掀开十几个大木桶。

    猛火油顺着石槽裂缝往下淌,黏稠黑水渗进黄沙,半点声响没透出来。

    “点。”赵黑虎嗓音干涩。

    旁边老卒擦出火折子,手一松,火光直坠石槽。

    火苗沾上猛火油,顺着崖壁往下乱窜,拖出一条扎眼的红线。

    峡谷底。

    劣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沙地乱刨,说什么也不往前挪步。

    阿齐兹扬起马鞭就要抽。

    头刚低下,就瞥见前方三步外,沙地无端鼓起个小包,往外呲着白烟。

    嘴张开了,字没等吐出来。

    地皮翻过来了。

    整整万斤兵仗局特配颗粒火药,全埋在两丈深的土底下。

    方圆一里地的黄沙平地,硬生生顶出一个滚圆的巨包。

    紧接着,表壳炸碎。

    火光破土而出,照彻大半个天际。

    热浪横扫。

    阿齐兹连同那匹劣马被直接拔离地面。

    乱石夹着烂铁甲砸中胸膛,护心镜当场凹瘪。

    他摔出三丈远,后背撞上石壁,耳朵里全是血浆,脑子成了一团糨糊。

    队伍后头。沙哈鲁的木辇挨乱石砸击。

    三头白骆驼跪地惨嘶,腿骨齐刷刷折断。

    木轴崩飞,大帐侧翻,昂贵的波斯地毯直接卷进火堆。

    偏将扒开废墟,拼了老命把沙哈鲁从破毡子里拽出来。

    沙哈鲁身上那件粗麻长袍下摆全烧焦了。

    他直起腰板,偏头吐出一口夹血的粗砂。抬头望向谷道。

    前头彻底烂了。

    两万王帐近卫,正中央硬生生被炸出个大焦坑。

    断手残脚粘在崖壁上,血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掉。着火的战马在沙坑里乱蹬腿。

    更要命的是后方。

    这一炸,把前军跟后军彻底截断。

    堵在峡谷口的四十万人,本就饿得肚子贴后背,这会儿全被火光骇破胆。

    “汉人杀过来了!”

    不知哪冒出来的一声破嗓子嚎叫。

    几十万人当场营啸。

    前头是火海,后头是死路。

    全挤死在谷道里。

    轻装步兵抽出弯刀,不管三七二十一,照着挡路的奴隶乱劈乱砍,疯了一样要往回钻。

    奴隶手里没铁器,仗着人多,几十个扑上去死抱住督战队的大腿,生生把人从马背上扯下来。

    一口咬烂喉管,拿泥手去剜眼珠,只为抢那匹能逃命的马。

    活人踩活人。

    一个奴隶脚底打滑磕在石头上,再没爬起来。

    千百双靴子直接踏碎他的脸骨和肋排。

    几息工夫,硬是给踩成了嵌在烂泥里的一张肉饼。

    沙哈鲁立在烂木辇旁。

    面对后方乱成一锅粥的惨象。

    “阿齐兹死没死。”语调冷得没有活人气。

    偏将把半个身子埋在土里的阿齐兹刨出来。

    这蛮将胸骨全碎,嘴里直呕红沫。

    “没咽气就给本督直起腰。”沙哈鲁抬手指着后方乱军。“带一千近卫,去前头立阵。”

    他瞥了阿齐兹一眼。

    “退后者,死。攀爬者,死。喧哗乱阵者,死。”

    阿齐兹一把推开偏将,踉跄两步咬牙站稳。从地上胡乱捞起一把折断的长柄斧。

    “领命!”

    一千残存重甲近卫提刀跨步,在峡谷中段排开一道铁墙。

    几百个失了智的轻步兵头重脚轻地撞过来。

    阿齐兹手里断斧横挥,领头那人的天灵盖连皮带发飞出去。

    热脑浆混着骨头茬子,糊了后头人一身。

    “就地扎下!”阿齐兹怒吼起来。“动一步,剁碎喂狗!”

    一千把重器同时斩落。

    冲在前头的几百号溃兵连哼都没哼,被剁成满地死肉。

    后头挤上来的人瞅见满地碎尸,脚底当场扎根。

    杀自己人,比杀敌人好使。

    人头在谷道中央垒了一层,乱局硬是被压住。

    几十万人挤在黑灯瞎火的底,手攥着破刀把子直哆嗦,大气都不敢出。

    悬崖顶上,夜风刮倒一片枯草。

    瘦猴贴着石块往下瞅,谷底的火光没能散开。

    “大哥,火没兜住。”瘦猴回头搭话。

    “这老东西鸡贼,几十万人拉了长线,全窝在后头。炸死的就前头那两万倒霉蛋。”瘦猴拍拍手上的土。

    “底下拿死人墙把阵脚稳住了。咱送火药的活儿算干完了。”

    赵黑虎手里那把百炼横刀攥得极紧。

    大牛扛着五十斤铁胎弓靠过来。

    “大哥,这帮人缓过这口气,咱不够塞牙缝的。药全听了响,该撤了。”

    赵黑虎竖起耳朵听底下的动静。

    顺着风向,底下漏出几声惨嚎。

    饿疯的奴隶抢块烂马肉,被督战队拿长矛串葫芦。

    赵黑虎刀尖冲下一点。

    “撤?往哪撤?”

    赵黑虎翻身跃下石头,两步走到崖边。

    “扒开眼皮看仔细了。”横刀直指谷底。

    瘦猴探头。

    “看他们扎的营。”赵黑虎冷笑。“前军和后营断成两截,连个望风的哨塔都没搭。这是打仗的规矩?”

    底下的人全直着眼,死盯别人腰里的破水壶。

    “粮道早断了。”赵黑虎拿粗糙的大拇指刮了刮刀刃。

    “沙哈鲁拿刀把人按在谷底,纯属按着牛头喝水。那四十万人眼下算哪门子兵?”

    “一窝待宰的病羊罢了。”

    瘦猴直灌冷风,脖颈子发酸。

    “大哥。四十万头病羊发疯,那也够把咱这五万人踩成肉泥。”

    赵黑虎回身。

    身后是五万名大明守夜人。

    没声没息。牵着蒙古矮脚马,马侧挂着兵仗局制式精钢连弩,腰里塞满火药短铳。

    “太孙临出京,送给我的刀。”赵黑虎走到人堆前头,举起手中的刀,大牛瘦猴分站左右。

    “殿下说,我们守夜人,守的是大明的最后的血脉,守的是华夏的光明,守的是最好的脊梁骨!”

    他扫过这帮和自己一样的老杀才。

    赵黑虎一把扯开麻布对襟,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背上横七竖八爬满老刀疤。

    “底下那四十万人,在雪山啃了冰块,粮仓被人点了天灯,刚又被咱们十万斤火药请了客!”

    “如果我们不守,那么他们会杀进去草原,和草原上漠北的北元合围,到时候蓝大将军和燕王殿下,他们将要全部都死战于草原上。”

    “到时候,这些人,就会向蒙古人一样,和那些色目人一样,又再一次把战火,烧进去我们的大明。”

    “告诉我,陛下和殿下带着我们重新站起来,难不成我们又要跪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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