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本源之海。
这里有一方大陆。
为帝心天家祖地真正的核心,终年被浓郁的天道秩序之力所笼罩,庇佑着天家族人。
若是退守核心,便是超越大帝境的存在都只能望之兴叹。
大陆中央,一座通体由天道神金融铸而成的古老神殿内。
天无月一袭月白宫装,静静地跪在大殿中央,在她面前,是三尊看不清面容,周身环绕着恐怖天道法则的伟岸身影。
他们,便是帝心天家最古老的三位老祖。
“月儿,你回来了。”
居中的那道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就是天道本身在发问,“秦家之行,可有收获?”
“回禀三位老祖。”
天无月抬起头,那张清冷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异样,“秦霜霜……确实不简单,她身上承载了那位渊帝的创生大道,位格极高,月儿与其论道,险些落败。”
她将早已编好的说辞,不卑不亢地说了出来。
她不敢说自己被镇压,被羞辱,更不敢提那让她道心都为之战栗的【共情灵犀蛊】。
她能够感觉到,只要自己说出口的瞬间,江渊那封印在自己体内的交感之力就会爆发。
届时狼狈的自己将会在族中失去全部的地位。
所以,也为了引起族人的重视,她只能把情况说的严重些。
“哦?连你的天道交感,都无法窥其全貌?”左侧的一位老祖,发出了略带惊讶的声音。
“江渊此子,确实有些门道。”
右侧的老祖冷哼一声,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屑,
“不过是得了些仙逝时代的残破机缘,便以为能与日月争辉,不过一介暴发户罢了,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阴老祖,月儿认为那江家绝对没有如此不堪,那……渊帝的位格之高,已经超出了月儿的认知范畴,甚至……嗯……可能在天道之上!”天无月差点就说了实情,体内那蔓延的交感之力令她差点崩溃。
“放肆!”
那位被称为阴老祖的大帝,直接厉声呵斥,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与愤怒,“我天家帝女,天道宠儿,竟说出如此丧志之言!你的傲骨呢?你与天道相合的无上道心呢?被一个黄口小儿就击溃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月儿,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居中的老祖声音冰冷,带着俯瞰万古的傲慢,
“你忘了我天家是如何屹立于诸天之巅的吗?仙逝时代,我族先祖追随第一位人皇,以天道秩序为兵,征战四方,平定乱象,斩杀先神,镇压古皇!”
“这帝仙大世界的天道秩序,便是我族先祖以赫赫战功,从人皇手中换来的无上权柄!”
“那江家算什么东西?与我天家这等人道正统、万古贵胄相比,他们不过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尤其是那姬家,身为十大帝族之一,竟自甘堕落,投靠江家,简直丢尽了我等帝族的脸面!待此次天心之战落幕,新帝诞生,大局已定,我便提议,联合其他帝族,将姬家彻底从帝族之列除名!”
听着三位老祖那充满傲慢与不屑的言语,天无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曾几何时,她也和三位老祖一样,认为帝心天家是至高无上的,认为诸天万界的生灵,都不过是天道棋盘上的棋子。
可现在……
她想起了江渊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
想起了他掌心中那被随意揉捏,如宠物般乖巧的天道秩序。
想起了他那句“在本帝的世界里,秩序由我来定义”的霸道宣言。
暴发户?泥腿子?
天无月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家族的定位,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或许……在那个男人眼中,自己引以为傲的帝心天家,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
就在这时,居中的老祖话锋一转。
“好了,月儿,此次天心之战,我天家也需顺应天意,择人下场。北原家的那两个小家伙,前些时日来我天家寻求庇护,老夫看他们天赋尚可,便将他们留下了,你觉得,让他们代表我天家督战,必要时会自废天心印记,以无匹的准帝之姿,助你夺天心印记,你觉得如何?”
“北原家?”
天无月闻言一愣,随即瞳孔骤然一缩,
“老祖说的,可是北原枯、北原荣那两兄弟?”
“正是。”
“不可!”
天无月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急切,
“老祖!那北原兄弟在古天庭遗迹中,曾试图暗害江家之人,早已与江家结下死仇!我天家若是收留他们,还让他们代表我天家出战,一旦被江家知晓,必会引来滔天大祸!”
“大祸?呵呵。”
阴老祖发出一声嗤笑,“月儿,你的道心乱了,区区一个江家,若是敢找上门来,老夫倒要看看,他江家有几尊大帝,敢来我天道本源之地撒野!”
“一个靠女人上位的黄口小儿罢了,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罢了,月儿你道心已乱,自己去天道池静心三日吧。”
听着老祖们那依旧嚣张狂妄的言论,天无月彻底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些沉浸在昔日荣光中,闭门造车了无数岁月的老祖们,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恐惧。
可她只是帝女,没有任何改变天家的办法,最终只能低头默默去天道池‘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