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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惊澜东渐

    河西初定的捷报与郇阳新秩序的建立,尚未在郇阳内部完全消化,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已如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波澜迅速向东扩散,撼动着原本就微妙的三晋格局,更牵动了南方巨楚的神经。

    率先做出反应的,是近在咫尺的赵国。邯郸朝堂之上,关于郇阳的争论再次甚嚣尘上。以张孟谈、赵亢为首的务实派,力主承认现状,加强与郇阳的友好关系,认为一个强大而友善的郇阳,是赵国北疆最稳固的屏障,可使其无后顾之忧,专心应对魏、韩乃至南方的压力。然而,以太仆赵浣为首的保守贵族则忧心忡忡,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屏障,而是一头日益强壮、爪牙锋利的卧榻之虎。

    “秦楚此人,鹰视狼顾,其志非小!今日能定河西,明日便能窥我太原、上党!昔日魏申虽恶,终究是三晋之内斗,而郇阳……实乃异军突起之心腹大患!”赵浣在朝会上声色俱厉,“若不早加制约,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赵君沉吟难决。郇阳的崛起速度远超他的预料,其展现出的武力与治理能力,令人心惊。承认其地位,心有不甘;若强行压制,且不说能否成功,一旦与郇阳交恶,北疆顿失安宁,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赵国举棋不定之际,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从南方传来——楚国令尹昭滑,借祝贺郇阳平定河西之名,派出了规模庞大的使团,携重礼北上,已过方城,不日将抵达郇阳!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邯郸和安邑(魏都)的上空!楚国,这个南方霸主,竟然如此迅速地、高调地向郇阳伸出了橄榄枝?其用意何在?是真心结交,还是远交近攻,意图孤立三晋?

    郇阳官署内,秦楚看着苏契呈上的、关于楚国使团即将抵达的急报,以及犬汇总的关于赵、魏两国因此产生的震动,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放下情报,对厅内核心僚属淡淡道,“我们想埋头消化河西,奈何别人不愿给我们这个时间。楚国此来,无非是见我势大,欲引为外援,牵制三晋,甚至……祸水北引。”

    韩悝面露忧色:“主上,楚国势大,其心难测。若与之交往过密,恐彻底开罪于三晋,使我郇阳陷入四面树敌之境。”

    黑豚则道:“怕他作甚!三晋自顾不暇,楚国远在南方,能奈我何?他们想来结交,正好显我郇阳威风!”

    苏契沉吟道:“楚国不可不防,亦不可轻易得罪。其使团前来,正是一个试探与周旋的机会。或可借此,向三晋施加压力,迫使其尽快承认我郇阳之地位。”

    秦楚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脑中飞速权衡着利弊。楚国是一把双刃剑,用得不好会伤到自己,但若运用得当,亦可成为打破僵局的有力杠杆。

    “苏契,由你全权负责接待楚国使团。礼仪务必周到,彰显我郇阳气度。可安排其参观学宫格物院(非核心区域)、观摩军伍操演(非全部实力),让其看到我郇阳之强,在于制度,在于人心,在于格物,而非徒恃武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同时,你可‘无意间’向楚使透露,我郇阳与赵国张孟谈大夫、赵亢将军交情匪浅,近日正欲遣使与赵君商讨共同开发河西马政、保障商路之事。要让楚人觉得,我郇阳与三晋,尤其是赵国,关系密切,并非他们可以轻易离间的对象。”

    “另外,”秦楚看向犬,“将楚国使团高调前来、以及我郇阳与赵国关系融洽的消息,巧妙传递给邯郸和安邑。尤其是要让赵浣那些人知道,若赵国再迟疑不决,我郇阳并非没有其他选择。”

    这是一招险棋,也是一招妙棋。利用楚国的觊觎,反过来向三晋,尤其是赵国施压,迫使其尽快做出有利于郇阳的抉择。

    数日后,楚国使团抵达郇阳,旌旗招展,车马华丽,引得郇阳百姓纷纷驻足围观。令尹昭滑的副手,能言善辩的楚大夫景珃,作为正使,受到了苏契的高规格接待。参观、宴饮、会谈……一切都在融洽的氛围中进行。景珃对郇阳的繁荣与秩序赞不绝口,尤其对格物院展现出的“奇技巧思”和军伍的严整彪悍印象深刻。

    而在会谈中,苏契依照秦楚的指示,时而展现与郇阳交好的巨大利益(如稳定的盐铁供应、西方商路共享),时而又隐约透露与赵国的“特殊关系”,言辞恳切又暗藏机锋,让景珃摸不清郇阳的真实外交倾向,不敢轻易提出过于苛刻的结盟条件,反而更加坚定了要拉拢郇阳的决心。

    与此同时,楚国使团高调访郇、以及郇赵关系“密切”的消息,果然在邯郸引发了更大的焦虑。赵浣等人再也坐不住了,联合一众贵族,强烈要求赵君立刻采取行动,绝不能将郇阳推向楚国怀抱!

    就在楚国使团尚未离开郇阳之际,赵君的特使,带着一份措辞前所未有的友好国书,以及关于开放边境贸易、共同开发河西马政的初步协议草案,火速赶到了郇阳。

    秦楚在官署同时接见了楚使景珃与赵使。他从容不迫,对双方都表示了友好的态度,既未答应楚国的任何实质性盟约,也未完全接受赵国的所有提议,只是强调郇阳愿与所有秉持善意、遵守规则的邦国和平共处,互通有无。

    这场微妙的外交博弈,秦楚凭借对局势的精准把握和郇阳自身的实力底气,成功地周旋于两大势力之间,既避免了过早选边站队,又利用彼此的猜忌,为郇阳赢得了最有利的战略空间和发展时间。

    送走心思各异的两国使者后,秦楚站在重新安静下来的官署中,知道这短暂的平衡异常脆弱。东面的惊澜虽暂被引开,但更大的风浪,或许正在远方酝酿。郇阳必须抓紧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更快地壮大自身。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格物院与学宫的方向。真正的长久之计,终归在于自身实力的不断精进。

    第二百四十二章凿空之思

    东线的外交风波暂告段落,利用楚、赵相互牵制所赢得的战略喘息期,秦楚毫不犹豫地将重心投向了内政与更遥远的西方。河西的平定,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广阔世界的新窗口,让他看到了远比中原争霸更具深远意义的可能性。

    官署之内,巨大的舆图上,代表郇阳控制范围的朱红色标记已然越过了狼居胥山,而更西的大片区域,依旧笼罩在朦胧与未知之中。秦楚、韩悝、庚、苏契以及几位新晋提拔、精于算学地理的学宫弟子围图而立。

    “河西虽定,然其地广人稀,部落散居,治理非一日之功。”秦楚的手指划过河西之地,“然,其价值不仅在于草场马匹,更在于此——”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河西以西那片仅标注着沙漠、高山与零星部落名称的空白区域,“通往西域之门户!”

    苏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主上之意,是欲效仿昔日穆天子西巡,探寻极西之地?臣闻西域有绿洲城邦,物产殊异,更有良种、奇技,若能通商,其利不可估量。”

    “不止于商。”秦楚目光深邃,“西域之西,尚有更广阔的天地,不同的邦国,不同的文明。其所知所学,或可补我之短,启我之思。格物之道,在于博采众长,融会贯通。闭门造车,终非长久之计。”

    他看向庚:“庚,格物院需设立‘异物所’,专司研究外来物种、器物与技术。凡商队带回之西域种子、矿石、器物,乃至传闻轶事,皆需记录在案,详加研判。”

    庚肃然领命:“属下明白!已按主上先前吩咐,在学宫增设‘异域风物志’课程,鼓励学子探究。”

    秦楚又对韩悝道:“韩悝,河西都护府初立,首要之务,并非苛征赋税,而是‘筑路’与‘立信’。征发各部人力,由我郇阳工匠指导,沿着鹞鹰探明的路线,修筑一条从郇阳直通西域的‘河西大道’。不必追求宽阔,但求坚固平坦,设立烽燧驿站,保障商旅安全。同时,都护府需秉公执法,严守《河西盟约》,树立我郇阳‘信义’之帜。唯有路通货畅,信立威孚,西域之门,方能真正为我敞开。”

    韩悝郑重点头:“筑路通商,立信怀远,此乃固本培元之策。臣即刻拟定章程,下发都护府执行。”

    “然则,主上,”一位年轻的学宫弟子,名为陈筮,精于地理算学,忍不住提出疑虑,“西域遥远,传闻其间隔着浩瀚沙海,环境险恶,更有未知部落盘踞。贸然开通商路,耗费巨大,若其利不敷其出,或引来强敌觊觎,岂非得不偿失?”

    秦楚赞赏地看了陈筮一眼,能思考到这一层,已是难得。

    “汝之虑,不无道理。故此番西进,不能仅凭一腔热血。”他解释道,“其一,商路初期,不以征税营利为首要,而以获取信息、建立联系为要务。可派精干商队,携我郇阳之盐、铁器、丝绸,不计成本,换取西域之地图、物种、书籍乃至工匠。此所谓‘凿空’之始,意在长远。”

    “其二,军事为后盾。命鹞鹰在河西大道关键节点,择险要处设立永久性军堡,驻守精兵,既可护卫商路,亦能震慑不轨。同时,继续向西派遣小股精锐斥候,绘制更精确的地图,摸清西域诸邦虚实。”

    “其三,文化为纽带。学宫需加紧培养通晓西域语言、风俗之才。待时机成熟,可派遣学子,随商队西行游学;亦可邀请西域学者、工匠东来,交流切磋。”

    这一套“凿空之策”,包含了经济、军事、文化多管齐下的长远布局,听得众人心潮澎湃,又深感责任重大。

    就在郇阳上下为这宏大的西进计划摩拳擦掌之时,河西都护鹞鹰传回了第一份关于西域的实质性消息。一支由鹞鹰派出的、伪装成商队的斥候小队,成功穿越了一片戈壁,抵达了一个被称为“楼兰”的绿洲小国附近。他们带回了少量当地产的葡萄干、一种坚硬的瓜果种子,以及几条关键信息:楼兰人善于治水,其国位于南北两道交通要冲,往来的商队络绎不绝;更西方,似乎还有更强大的国度,被称为“月氏”与“匈奴”,为争夺草场和商路,征战不休。

    消息传回,格物院的“异物所”立刻对带回的物种展开了研究。而那关于西方存在强大游牧势力的消息,更是让秦楚目光一凝。

    “月氏……匈奴……”他喃喃自语,这些在原本历史轨迹中将会与中原发生激烈碰撞的名字,此刻提前进入了视野。“看来,西域之水,比想象中更深。”

    他立刻下令,加强对月氏、匈奴情报的搜集,并嘱咐鹞鹰,与楼兰等西域小国的接触需更加谨慎,以贸易和文化交流为主,避免过早卷入西方的纷争。

    与此同时,利用河西初步稳定和西进战略的吸引力,郇阳学宫迎来了第一批来自赵国、甚至齐国的士子前来游学。他们被郇阳独特的制度、蓬勃的工坊和开放的学术氛围所吸引,其中不乏精通律法、算学乃至百家之言的才俊。秦楚对此持开放态度,下令一视同仁,允许他们入学宫学习、辩论,甚至允许表现优异者进入各级官署实习。他深知,人才的汇聚,才是文明发展的根本动力。

    凿空之思,已化为切实的行动。一条连接东西的丝绸之路,正在郇阳的主导下,于战国时代,提前开始了它的萌芽。尽管前路必然充满艰险与未知,但秦楚相信,唯有以开放的心态拥抱更广阔的世界,不断汲取外部的养分,郇阳所追求的“文明新生”,才能真正拥有超越时代的生命力与影响力。东方的纷争固然需要警惕,但那辽阔的西方,或许才隐藏着决定未来命运的关键钥匙。

    第二百四十三章东西经纬

    楼兰的消息与西域的轮廓,如同在郇阳面前展开了一幅充满诱惑与未知的崭新画卷。然而,未等秦楚将“凿空之思”进一步细化落实,东方的局势便以更急促的节奏,将他的目光强行拉回。

    楚国的使团虽已离去,但其带来的影响远未消散。楚王与令尹昭滑显然并未放弃拉拢郇阳的战略意图,只是改变了策略。他们不再寻求一蹴而就的军事同盟,转而采取了更为隐蔽和长远的经济文化渗透。

    这一日,苏契与犬几乎同时带来了来自东方的紧急情报。

    苏契面色凝重:“主上,楚国在与我郇阳接壤的沮水下游南岸,大兴土木,修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互市’,名曰‘楚郇榷场’。其规制远超寻常边市,不仅吸引我国商贾,更以减免关税、提供仓储为诱饵,极力招揽三晋乃至齐国的商队前往。其货架上,除楚地特产外,更出现了大量仿制我郇阳的铁器、耧车,虽品质稍逊,但价格低廉,已对我官营货物形成冲击!”

    犬的汇报则更为尖锐:“据探,楚国细作利用商队掩护,在我郇阳境内活动猖獗,不仅打探军情,更在暗中接触对现行政策不满的旧吏和商贾,散播流言,言说‘楚王求贤若渴,待遇优厚’,意图挖我墙角,动摇人心!”

    与此同时,赵国方面也传来了不那么和谐的声音。赵浣等保守派利用楚国在边境设立大榷场之事大做文章,在邯郸朝堂上抨击张孟谈等人“引狼入室”,声称郇阳与楚国过往甚密,已对赵国构成严重威胁,强烈要求赵君重新考虑与郇阳的关系,甚至提出联合魏、韩,对郇阳进行“经济封锁”。

    东线的压力陡然增大,楚国以经济手段发起的攻势,结合内部的颠覆与外交上的离间,比单纯的军事威胁更为棘手。若应对不当,郇阳近年来辛苦建立的商贸优势和内部稳定,恐将受到严重侵蚀。

    秦楚站在官署内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沉静地在代表东线楚国的区域与代表西线广阔天地的空白之间游移。东西两线,如同经纬,交织成了郇阳当前面临的战略棋局。

    “楚人这是阳谋。”秦楚缓缓开口,“以利诱之,以间乱之,迫我两面作战,疲于应付。”

    韩悝忧心忡忡:“主上,楚国榷场冲击甚大,不少商贾为利所趋,已开始将货物转运至楚境。长此以往,我官营收入锐减,且物资外流,恐伤国本。是否需下令,禁止我郇阳商民前往楚市?”

    “堵不如疏。”秦楚摇头,“强行禁止,只会激起民怨,正中楚国下怀。况且,商贸如同活水,截流则为死水。”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楚人想用经济手段困我,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迅速做出部署:

    “苏契,你立刻以官署名义,发布两道命令。其一,宣布在我郇阳境内,增设三处‘官督商办’的大型集市,位置要选在连接河西、赵国及我内部腹地的枢纽。降低入场门槛,简化交易手续,并提供官方仓储、护卫及借贷服务,务必让利给商贾,将商贸活动的核心,牢牢吸附在我郇阳境内!”

    “其二,颁布《货殖优品令》。由格物院与工正司联合,对我郇阳出产的盐、铁器、纸张、新式农具等进行‘官印’认证,确保品质。凡贴有‘郇阳官印’之货物,在境内各集市交易,享受税赋优惠。同时,对外宣称,唯有我郇阳官印货物,方能享受河西商路之便利与安全。我们要树立‘郇阳制造’的金字招牌!”

    “犬,对内严查楚国细作,抓几个典型,公开处置,以儆效尤。对外,加强对楚国经济情报的搜集,尤其是其货币、物价、大宗商品流向。我们要知己知彼。”

    “另外,”秦楚看向庚,“格物院能否在现有基础上,尽快对官营铁器、农具再做改进,哪怕只是外观或某个非核心部件的提升,也要形成代差,让楚国的仿制品望尘莫及?”

    众人领命,感受到一股与以往军事对抗截然不同的紧迫感。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经济战争。

    就在郇阳全力应对东方经济渗透的同时,西线传来了鹞鹰的加密急报。他们派往西域的探路队,在试图穿越一片被称为“白龙堆”的险恶沙漠时,遭遇了疑似“匈奴”游骑的袭击,虽凭借强弩与甲胄击退了对方,但亦有数人伤亡,不得不暂时退回楼兰休整。急报中还附上了一片缴获的、造型奇特的青铜箭簇,其风格与中原和河西迥异。

    东西两线,几乎同时告急!一边是楚国润物无声的经济文化侵蚀,一边是西域方向隐约显露的军事威胁与自然天险。

    秦楚看着案头并排放置的关于楚国榷场的报告和那枚来自西域的异形箭簇,脸上非但没有焦虑,反而露出一丝奇异的冷静。

    “东西经纬,皆是我郇阳必经之考验。”他对肃立面前的众臣道,“东方之困,在于‘利’与‘信’;西方之险,在于‘未知’与‘坚韧’。二者看似不同,实则一体。我郇阳欲成不朽之业,便不能偏安一隅,必须同时在这两条战线上,都站稳脚跟!”

    他做出了一个看似大胆的决定:

    “东线以守为攻,稳固根本。西线……则要再进一步!传令鹞鹰,增派护卫,补充给养,待探路队休整完毕,继续西行!我要知道,那片沙漠之后,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告诉将士们,郇阳的征途,是星辰大漠,而非区区沮水之畔!”

    东西两线的压力,非但没有让秦楚退缩,反而更加激发了他贯通东西、链接世界的雄心。他深知,唯有以更开阔的视野和更坚定的步伐同时向东西两个方向拓展,郇阳才能突破地域的局限,真正获得超越这个时代的格局与力量。这场东西经纬的宏大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四十四章星汉西流

    楚国的经济渗透与西域传来的警讯,如同两道无形的枷锁,试图束缚郇阳向东西两翼伸展的雄心。然而,秦楚以其超越时代的视野与坚定的意志,非但没有收缩,反而以攻代守,在这盘大棋上落下了更重的棋子。

    东线,郇阳迅速出台的《货殖优品令》与新建的官督商办集市,如同精准的应对,开始显现效果。“郇阳官印”迅速成为了品质与信誉的象征,不仅稳住了内部商贾,更吸引了不少原本被楚国榷场低价吸引的赵国、齐国商人回流——毕竟,能获得通往利润更丰厚的河西乃至西域贸易的资格,远比在楚国市场与众多仿制品竞争更有吸引力。格物院对铁器、农具的细微改进(如更符合人体工学的犁柄、更耐用的锄刃),虽未改变核心,却在细节上形成了难以模仿的优势,让楚国的仿制品相形见绌。犬对内清查细作,对外搜集经济情报,逐渐扭转了被动局面。

    东线的经济战暂时稳住了阵脚,秦楚便将更多的精力投向了那片寄托着未来的西方。

    河西都护府在鹞鹰的主持下,征发各部人力,在郇阳工匠的指导下,开始沿着探明的路线,艰难地向西修筑“河西大道”。这是一项浩大而艰苦的工程,进展缓慢,但每一步的延伸,都意味着郇阳的影响力向西拓展了一分。沿途设立的烽燧与驿站,如同扎根的楔子,开始勾勒出未来商路的雏形。

    而被匈奴游骑袭击、被迫退回楼兰休整的西行探路队,在得到鹞鹰派出的援兵和补充后,并未气馁。队长,一位名叫“石胆”的悍勇老卒,在仔细研究了缴获的匈奴箭簇和听取了楼兰人关于沙漠、匈奴的零碎信息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再试图强穿那片被称为“白龙堆”的死亡沙漠,而是沿着沙漠边缘,寻找楼兰人提及的、一条依靠雪山融水滋养的、更为隐秘但也更为艰难的北道。

    这一次,他们做了更充分的准备,携带了更多的清水、耐储的干粮,以及用于在沙地中标识方向的“指南车”(简易版)。队伍中,还加入了几名自愿充当向导、对北方地形略知一二的楼兰猎人。

    队伍再次出发,消失在西方苍茫的地平线下。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为漫长。

    数月之后,当初冬的第一场小雪覆盖郇阳城头时,一匹来自西方的、瘦骨嶙峋却眼神倔强的驿马,终于冲入了金风戍,带来了石胆探路队的第二份加密急报!

    消息被火速传回郇阳。官署内,秦楚亲自译读了那份用特殊药水书写在羊皮上的密信。随着阅读,他平静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震动与兴奋!

    石胆的队伍,历经千辛万苦,沿着北道,成功绕过了白龙堆沙漠!他们抵达了一个比楼兰更大、更为繁华的绿洲城邦——“大宛”!信中描述,大宛国都贵山城规模宏大,百姓善农耕,尤以出产一种“天马”(汗血马)闻名于世!其马匹神骏异常,耐力速度远超河西良驹。更令人震惊的是,大宛以西,似乎还有更为广袤的土地和强大的国度,被称为“安息”、“条支”……信中还附上了几粒大宛特有的紫红色牧草种子(苜蓿),以及一幅由石胆等人凭借记忆绘制的、极其简陋但却至关重要的西域路线草图!

    “天马……苜蓿……安息……”秦楚放下密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石胆的发现,不仅仅是一条商路,更是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天马可以极大提升骑兵质量,苜蓿是优良牧草,而更西方的文明,则意味着无尽的知识与可能!

    “传令!”秦楚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擢升石胆为西域校尉,其所部探路队全体将士,皆记大功,重赏!命鹞鹰,不惜代价,保障西域通道安全,并设法与‘大宛’国建立正式联系!苏契,立刻着手筹备一支官方使团,待道路稍通,便携带重礼,出使大宛!”

    他拿起那几粒苜蓿种子,小心翼翼地交给庚:“格物院‘异物所’立刻辟出专门田亩,试种此草!若能成功,于我郇阳畜力,将是翻天覆地之变!”

    星汉西流,一条连接东西的文明纽带,终于在郇阳不懈的努力下,显露出了它最初的、却无比璀璨的光芒。尽管前路依旧充满未知的艰险——北道的匈奴威胁并未解除,西方的安息、条支更是强大的未知数——但希望之门,已然洞开。

    东线的经济博弈与西线的地理突破,几乎在同一时期取得了阶段性成果。郇阳这艘航船,在秦楚的掌舵下,凭借着对知识与远见的执着,硬生生在战国纷争的惊涛骇浪中,开辟出了一条通往更广阔天地的航线。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郇阳的命运,乃至整个天下的格局,都因这“星汉西流”的壮举,而悄然偏转了一个微妙却至关重要的角度。

    秦楚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如何将这条初现的脉络,变为稳固的通道,如何与西方文明进行平等而有益的交流,如何应对随之而来的新威胁与新机遇,将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郇阳需要面对的核心课题。但他的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期待。因为,文明的视野,一旦打开,便再也无法闭合。

    但是马上又被自己给否定了,第一如今自己正值壮年理应认真治国,不可贪恋口舌之欲,况且奏折那么多也没时间四处闲逛。

    三王弟手段残忍,父皇威压,都从未让他如此害怕,可眼前这个当初人人唾弃的废材,竟然让他害怕了。

    温宁提着包去找赵闻琰,他正靠着电梯口抽烟。看到温宁过来,便把烟掐灭,按了电梯。

    “冕下,那奇茸通天菊是我老师拿走的!”慕容复深吸一口气,竭力克制被森森杀机慑的发颤的牙齿。

    因为许念的手已经迅速揪住了她脖前的衣领,俏丽可人的脸瞬间凑近了她好几分。

    孩子两个字蛰痛了方明媚的神经,她嚯的扭头看向夏心,眼里怒火愈盛,紧紧的咬着牙,腮边都鼓起来了。

    想着趁着这个时候,将郑氏粮食回复原价出售的消息,让晨飞将难得营造出来的安静破坏掉。

    这年代的车子可没有说什么限载的,基本上跟现代的公交车一样,只要塞得上去就可以上。

    再加之长乐与他那段往事,已然成了过去,可……坐在对面的谢连忆,却是正正经经的,他现在也或许是未来的那个姑娘。

    殷锒戈冷哼了一声,扭头继续望着前方,一副你不给我点甜头就休想下车的模样。

    这一日轰然崩碎,梆梆梆,一道道法则轰击在出现的长刀刀身,无论是仙界法则还是寂灭法则都是被烙印,原本就具有花纹的刀身此刻花纹越来越密集,就连整个刀身都变得古朴。

    开山大会的第二轮比赛依旧在轩辕城外的广场外举行,此时参加的人数,已经不到三千人。

    “思昊,有没有想我?”周子蔚心情很好,也只有她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想起在秦思昊面前撒娇。

    滨海上神说着,伸出手,比划出了一个大概的范围,水静脑海之中就似出现了一幅图画,上面,所有属于滨海的范围都被点亮,一片白光竟有些刺目,让她看不清那蓝色的海水了。

    路道两侧的路灯,照清了靠在车身上的男人的脸,英俊的五官棱角分明,具有东方男人独具的宏阔俊朗,健硕的身躯,即便路灯幽暗也能看出精悍健壮的体格,贴身的黑色汗衫,清晰的印出了他胸肌的形状。

    周家人面面相觑,他们完全没想到花卿颜会如此的大方,这让他们颇有些把花卿颜当成冤大头的感觉。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男人是酒店照例送餐来的,阿然绝不可能开门。

    莫燃点头,有什么不确定的留一件衣服她比较有安全感,否则说不定这厮不等她洗完就发情。

    见很久看台上的木长老和雷凌羽都没有开口,那长老只好硬着头皮掠上擂台。看着韩逸质问。

    “紫涵,你为何只以面纱示人呢?”龙羽晟很好奇紫涵的容貌,他也明白紫涵定是个美人。

    而那些一直追杀苏木虚幻血影的人,无一例外,目露毒怨,怒不可遏,尤其那些追来看戏的修士,爆发的嘲笑声,如同一张张响亮的巴掌,打的他们羞愤无比,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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