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水温调低了一些。
洗完澡出来,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客厅走。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表姐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我松了口气,心想她应该是睡了。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正准备推门。
忽然,表姐那边的卧室门开了。
表姐站在门口。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清她的轮廓。
她还裹着那条浴巾。
但已经不是刚才那条了。
这条更短。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银边。
锁骨、肩膀、腰线、大腿……
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我愣在原地,手还握着门把手。
她看着我,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
我也没说话。
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几秒,她忽然柔柔的笑了一下。
“我睡不着。”她努着嘴,声音有些慵懒。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女人在向自己老公撒娇。
我喉咙发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手足无措。
她慢慢朝我走过来,一步一步。
光着一双脚丫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月光照在她脚上,能看见脚趾白皙的轮廓。
走到我面前,停下来。
离得很近,近到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热气,能闻到她刚洗过澡的香味。
那股香味和刚才一样,淡淡的,甜甜的。
她突然抬起手,轻轻落在我肩膀上。
手指轻轻摩挲着,带着一点点力道。
“你心跳好快。”她说,声音还是那么轻。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两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慢慢往上移。
滑到脖子上,停在那儿。
她踮起脚尖,凑近我耳边。
呼出的气息温热,带着一点点甜。
“今晚,别一个人睡了。”
我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她的手从脖子上滑下来,抓住我的手。
然后,她拉着我,往她的卧室走。
我没有拒绝,也拒绝不了。
我像个被操控的木偶人,跟在她后面,跟着她走进她的卧室。
卧室门在身后关上。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那目光热烈而奔放,像一团火,要把我点燃。
我的心跳在加速,气血在上涌。
她似乎在等待什么,那热烈的目光,让我情不自禁地向她走了一步。
离她很近很近了,近到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我抬起手,正想碰她……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我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往后退了两步,心跳更加快了。
表姐也是一愣。
随即她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像是被打扰了一般,埋怨了一句:
“谁呀,这大半夜的。”
说着,她便随便披了一件外套,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我站在她房间里,愣了好几秒。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气血慢慢回落,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等我从表姐卧室出来时,她已经走到门口,向外面问道:
“谁呀?”
“米娅姐,是我。”
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但不是安娜。
表姐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打开了门。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人。
我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居然是那天我和表姐去监狱接的小琴。
我虽然只见过她一面,但那清瘦的模样我还记得。
还是那么瘦,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
“小琴?你……你怎么……”
表姐没说完,赶紧将她请了进来。
我也感到奇怪。
那次她不是跟着那个叫陈燕的女人上了那辆宝马车吗?
走得那么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
怎么这么晚了,找到表姐这里来了?
她又是怎么知道表姐住这里的?
不过表姐并没有因为之前她跟着陈燕走了而生气。
她拉着小琴的手,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又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然后表姐在她旁边坐下,急切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小琴没有说话。
她抬头看了表姐一眼,眼眶红红的。
然后,她转身便一把抱住了表姐。
然后,她就哭了。
表姐没有再多问,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那天安慰安娜一样。
她轻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担心,在我这里很安全。”
我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们。
表姐抱着小琴,小琴抱着表姐。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只有小琴轻轻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好一会儿两人才松开。
小琴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表姐又递给她一张纸巾。
小琴接过来,捂在脸上,好一会儿才拿开。
她眼睛红红的看着表姐,哽咽着说:
“米娅姐,我以为……以为你不会给我开门。”
“怎么会呢?咱们什么关系呀!”
表姐温柔的说着,又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乱掉的头发,动作很轻。
小琴低下头,手指绞着那张纸巾,纸巾被她绞得皱成一团。
表姐又问道:“你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琴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看着表姐,哽咽道:
“米娅姐,我知道那天我跟陈燕走了,你肯定很难受,对吧?”
表姐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了摆手说:
“没事儿,我尊重你的选择。况且你去跟着陈燕肯定更合适,她有钱,能给你好日子过。跟我能有什么?就这破地方,挤着住。”
她说着,往四周看了一眼。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抱怨,就是陈述事实。
小琴摇了摇头:“我是故意跟她去的。”
表姐看着她,没说话。
小琴继续说,声音有点急:
“我知道你跟她有矛盾,因为以前那些事情。我原本是想调解一下的,想让你们和好。她现在的老公不是个东西,我想让她看清楚那个人,可是她……”
小琴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她根本不听,还说我多管闲事,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就认准那个人是好的,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表姐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说道:
“小琴,这些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通的。她现在……已经变了。不是咱们以前认识的那个陈燕了。”
小琴也叹了口气。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绞成一团的纸巾,小声说:
“我一直跟她说,我坐牢跟你没有关系。那天晚上,是你救的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她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