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片做得还挺正规,烫但这种名头的金融公司,多半就是放高利贷的。
我收下名片。
那红毛又对着老邱家的门吐了口痰,这才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他们下楼的脚步声很响,一路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下次来带家伙”之类的话。
等他们的声音彻底消失,郑浩南转头向我问道:
“你怎么让他们走了?”
我耸了耸肩说:
“不让他们走能咋办?你觉得老邱要是真的在家,他会开门吗?”
“不开就给他们砸了!”郑浩南气呼呼地说,“麻麦啤的,龟儿杂种!我们好心帮他,这龟孙就这么对我们的?”
他骂着,又是一脚踹在防盗门上。
“哐”的一声巨响,整个楼道都在震。
我赶紧拉住他,低声说:“南哥,里面有人。”
“有人?”
郑浩南顿了顿,眉头一皱。
然后他挣开我的手,又继续用力拍门。
边拍边喊:
“邱大海你个龟儿子别做缩头乌龟!我知道你在家!马上给老子开门!你他妈的这么玩是吧?给你十秒钟的时间,不开我就破门了!”
郑浩南说完,就开始大声数数。
“十!九!八!……”
赵峰在身后小声提醒道:
“南哥,咱们真破门的话,他就有理了。到时候给咱们安个强闯民宅,有理也说不清了啊!”
赵峰说得在理。我们又不是黑社会来要账的,没有执法权。
真要闯进去,人家报警,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此刻的郑浩南正在气头上,他根本没听进去,还在继续数。
但我还是拉住了他,对他说道:
“南哥,我来试试。”
说着,我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正常地敲响门。
然后放轻了语气,说道:
“老邱,我不知道你在不在家,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如果你在家,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聊聊……”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
“刚才那几个要账的,我已经打发走了,你大可以放心。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不行吗?你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啊!”
等我说完后,楼道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郑浩南双手一摊,说道:
“看吧,没用!这龟儿子就是个缩头乌龟,不是个爷们!”
可郑浩南话音刚落,门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们,也是来找他要钱的吗?”
那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和无奈。
听见这声音时,我们三个都愣了一下。
郑浩南连忙问道:“你是谁呀?邱大海在家吗?”
“他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求你们别来了行吗?”
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无奈,还带着一点哭腔。
郑浩南又准备说话,但被我抢了先。
“姐,你是老邱什么人?咱们能不能先把门打开?”
停顿一下,我又补充道:
“你放心,我们不是来要账的。他也不差我们钱,我们就是一个市场的同行。有一批车从他手里拿的,出了些问题,想找他问清楚。”
等我说完后,过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响。
门终于被打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头发松松垮垮地扎着,整个人看着特别憔悴。
我们没有立刻就进屋,我拉住郑浩南,示意他先别冲动。
然后我面露微笑地看着门口的女人,语气客气地说:
“姐,就我们三个人。我们跟老邱就是同行,真不是来要账的。就是想知道他人去哪了?你知道吗?”
女人摇了摇头,很慢,很无力的感觉。
“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她重重叹息道,“你们别再来了,行吗?”
我和郑浩南对视了一眼。
郑浩南立马又说:
“他不是早就离婚了吗?那你怎么住在他这里?”
女人看了他一眼,声音干巴巴的说道:
“这房子他没要,离婚的时候过户到我头上了,他在外面犯的那些事,我真的一概不知。离婚后我们就没什么联系了。”
郑浩南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讽刺。
“这老小子真是一套又一套的,跟我说早就离婚了,还说他前妻找了个有钱人,不要他了。这不是纯忽悠人吗?”
我没去抱怨这些,只是向门口的女人问道:
“他说你们的女儿患了什么血液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疗。有这回事吗?”
女人眉头一皱。
然后,她突然很生气地说:
“这个挨千刀的!为了骗钱真是脸都不要了!”
她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女儿好好的,现在还在学校上学,什么血液病?简直是胡扯!他咒自己亲生女儿,他还是人吗?”
这话一出口,我们几个都愣住了。
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显然,我们就是被老邱给忽悠了。
“他妈的!”
郑浩南怒骂一声,一脚踹在墙上。
这确实有点生气,不怪郑浩南这么大火气。
我们这几天为了把这二十多辆车销售出去,想尽了办法,天天加班。
大头和哑巴现在还在网吧里泡着,眼睛都快熬瞎了,就为了在网上多发布几条信息。
瘦猴也是一刻没闲着,顶着三伏天的太阳在车里钻进钻出,检查车况,满身油污,一句抱怨都没有。
结果呢?
到头来我们就是个冤大头!
我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后,我又对门口的女人说道:
“所以你现在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女人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我真的不知道。我跟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离婚后就再也没见过面。电话也打不通,微信也拉黑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听着这个消息,我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才说道:
“行吧,那打扰你了。”
女人没再说话,她点点头,伸手准备关门。
突然,一道身影从楼上冲了下来。
那速度很快,脚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冲到门口,猛地一把拉住了即将关上的门把手。
与此同时,刚才离开的红毛几个人也纷纷从楼下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