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浩南摆了摆手,便向我和赵峰示意了一下,那意思是走了。
我们也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门在身后关上。
本来是来找邱大海的,结果人没找到,反而遇到这么个事。
不但没找到人,还跟一帮放高利贷的结了梁子。
我们三个的心情都有些郁闷。
从单元楼下来后,郑浩南就一个劲的抽烟。
我理解郑浩南。
这批车是他去和老邱对接的,这二百四十万也是他弄来的。
如今车出问题了,他肯定比谁都着急。
可现在着急也没用,老邱跑了,车是黑车,钱也追不回来。
“行了,先回市场吧。”我说,“想想其他办法。”
可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等等!”
我们三个同时抬头看去。
五楼阳台上,那个女人站在那里,正冲我们招手。
不知道什么事,但我们还是又折返了回去。
等我们走到五楼,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门开着,她站在门边,表情比刚才复杂了些。
她让我们进去后,就对我们说道:
“还有个事,我刚才忘记说了。”
“什么事?”我问。
她一脸为难的样子,有些吞吞吐吐地说:“我不知道跟你们找他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我眉头微微一皱,连忙问道:“你先说。”
她深吸了口气,开始回忆:
“是上个月的事了。我去找他拿孩子的抚养费,约在一家饭馆见面。当时去的时候,他正和你们的一个同行喝酒。”
“同行?”郑浩南问。
她点点头:“也是做二手车生意的。他们在聊一批问题车,说什么只要能处理掉,净利润都有两百多万。”
她顿了顿,又压低了一些声音:
“当时我记得饭桌上那个红毛也在。”
“就是刚才进来那个红毛短发?”郑浩南眼睛瞪大了。
她点了点头:“另一个就是做二手车生意的,我不认识。但我记得他们聊得很高兴,说什么这票干完就发了。”
两百多万?净利润?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我继续问,郑浩南却接过话头,着急问道:
“另一个做二手车生意的人,大概长什么样子?”
她眯着眼睛,似乎想了一下,才说:
“四十多岁,有点胖,穿着个花衬衫。我没什么印象了,只听见邱大海叫他老牛。”
老牛?
我和郑浩南对视了一眼。
牛老板?那个趁火打劫想低价收老邱铺子的牛老板?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邱大海最近好像迷上了赌博。我听他的一个堂弟说的,输了不少钱。好像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所以才急着弄钱。”
我抓住这个信息,立刻问道:
“你有他堂弟的电话吗?”
她摇了摇头。
“离婚后,我就断绝了和他家的一切联系。邱大海那边的人,我一个都不想沾。”
顿了顿,她又说道:
“不过我记得他堂弟住在长河街的隆兴苑里。之前跟邱大海去过几次,所以记得那个小区。”
“有具体的门牌号吗!”我接着又问。
她回忆了下说道:“好像是三单元,6楼,602。”
我点了点头,微笑道:“好,多谢了姐!”
她轻轻点头,我们也没再问,转身离开。
从单元楼出来后,郑浩南摸出烟递给我和赵峰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嘴里缓缓吐出,在开口问道:
“你们看明白了没?”
赵峰也点上烟,吸了一口,眯着眼睛想了想,说:
“意思是老邱赌输了,然后借了高利贷,就是刚才踹门那个红毛?”
他顿了顿,又说:“我就是有一点没想明白,他这批问题车到底从哪里来的?他自己也是做二手车的,不可能不知道黑车的风险。”
郑浩南弹了弹烟灰,说道:“你刚才没听见邱大海的前妻说饭局上还有个人吗?也是二手车贩子,邱大海叫他老牛。”
赵峰眯了眯眼睛,忽然惊讶一声:“不会是隔壁市场的牛老板吧?”
“就是他!”一直没说话的我,忽然开口道。
郑浩南和赵峰都纷纷看向我,疑惑又恍然。
我吸了口烟,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慢慢说道:
“事情很简单了。邱大海欠了赌资还不上,然后红毛给他介绍了一个人,就是牛老板。那批车多半就是牛老板塞给他的,让他想办法处理掉,就能还上债。”
我停顿一下,看着他们,继续说:
“他知道这行业水深,找别人没办法一口气吃得下。但我们没什么经验,所以从我们入行他就一直对我们很不错,取得我们的信任。最后将这批烫手山芋处理给我们。”
听我说完,郑浩南和赵峰两人都愣住了。
半晌后,郑浩南才开口道:“那他怎么跑路了?而且要是钱还上了,红毛还至于上门找他吗?不都还清了吗?”
赵峰也接过话说:“刚才那个红毛说欠了他们三百多万,应该是不够吧。”
我冷笑一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后,才说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
我顿了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这邱大海应该根本就没有还钱,或者说是红毛这边没有按规矩来,肯定临时给他增加了利息。他知道这坑填不满,就直接不还了。”
“靠!”
郑浩南突然骂了一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这么一想就通了啊!所以他跑路了!因为我们很快也会知道这批车有问题,他两边都瞒不住了。不得不跑!”
“对,没错。”我点了点头。
整件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这是个局,是邱大海利用我们的义气做了个局。
也或许说,是红毛联合牛老板给邱大海做的一个局。
邱大海是棋子,我们也是棋子。
但这个局有很多破绽。
其实那天去找他谈的时候,我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为什么偏偏我们去的时候,隔壁车行的牛老板在那里?
牛老板这么精明的人,绝对不会收这批车。
等我们一到,他就走了。
这显然是做给我们看的,目的就是让我们收下这批车,好栽赃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