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轿车在中医院门口急急停下。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却只看见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粗暴地拉开车门。
“走走走！”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哪不舒服让医生给瞧瞧？”
秦霄眼里没有担心，只有无所事事中发现一件有趣的事的兴奋。
车后座，秦书贤蜷缩着，整个人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她咬着牙，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却还在低声呵斥：“秦霄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做？赶紧送我回去！”
她今天本来是被秦父叫回了家问话，秦书贤听得心烦，敷衍了几句就要走，可刚离开秦家走到院子里，突然腹痛难忍，那疼痛来得又急又猛，她整个人直接倒在了花坛边。
站在阳台上的秦霄看见这一幕，玩心大发，他慢悠悠地下楼，慢悠悠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的女人。
“哟，这不是我那好姐姐吗？怎么了这是？”他不听劝阻，直接把人架上了车，一路开到了中医院。
此刻，秦书贤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整个人痛到痉挛。
秦霄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丝毫同情，反而笑得更加肆意，“对啊，老子就是闲的很，谁让你老子停了我的职。”
“这中医院可是有位小神医呢，可不得让她瞧瞧。”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反正她是不给我瞧了……”
将人一路连拖带拽扯到挂号处。
小护士抬起头，看见又是这个男人，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这位同志，连着好几次想挂司医生的号，还不惜动用上面的关系。但是被司医生明确拒绝后，连上面的高层也不敢再乱用权力了，怕惹得宁老不快。
所以此刻，小护士也只是公事公办，“这位同志，司医生的号你是没法挂的，妇产科是女同志优先。”
秦霄却将身后的女人扯了过去，“喏，这不是女同志吗？”
他笑得无赖，“没看见我姐快痛死了吗？给看看有没有什么……妇科病什么的？”
“别是怀孕了吧？我姐夫他们家一直在要孩子呢。”
小护士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秦书贤，有些担忧，她和身后的同事对视一眼，商量道：“看看别的医生有没有空闲的？”
同事翻了翻记录，摇头道：“现在正忙呢，好像就司医生那边没有接诊。”
小护士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吧，这位女同志你跟我过来。”
她开好挂号单，扶起秦书贤往二楼走，还不忘回头警告秦霄：“这位同志，你就别跟来了吧？二楼是妇产科，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
秦霄吃了个闭门羹，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他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
二楼，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推开，小护士扶着秦书贤走了进来，“司医生，这位同志腹痛得厉害，别的科室都满了，您给看看？”
司缇抬起头，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小护士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就匆匆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司缇收回目光，公事公办地开口：“手伸出来。”
秦书贤看着她，伸出手放在脉枕上。
司缇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脉象滑而数，带着几分紊乱，她微微皱眉，片刻后，她松开手。
果然，她没有猜错，是那种药的副作用。
司缇从旁边拿过银针盒，取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她手法娴熟地将银针扎进女人的几个穴位。
秦书贤就这样任由她动作，没有丝毫怀疑，她看着女人认真的脸，那双眼睛低垂着，手指修长白皙，几根银针下去，一股暖意涌入腹部。
那剧烈的疼痛竟然缓解了大半，秦书贤轻轻松了口气。
“谢谢。”她说出了第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司缇继续行针，手法熟练，片刻后，她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提醒道：“那种药还是少吃吧，不想怀孕是一回事，可身体还是自己的，会亏损得厉害。”
话音刚落，秦书贤的脸色就变了，看向司缇的眼中带上了一丝戒备。
司缇将一根银针再次缓缓推入，面不改色，“医院会尊重病人隐私的，你用什么药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我只是把我知道的隐患告诉你。”
她扎完最后一针，站起身，走回桌前写起了药方，“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开的药呢，可以暂时缓解你的痛苦，同时也不会压住你吃的那味药的效果。”
她抬起头，看了秦书贤一眼：“虽然不知道你从哪儿弄来的那种偏方，但好在知道的人不多……”
她写完方子放下笔，玩笑道：“所以，你应该不会杀我灭口吧？”
秦书贤眸心微动，眼里的戒备褪去了些许，她看着女人再次走近，为她取下身上的银针，女人身上淡淡的药香飘进鼻腔，让人莫名安心。
秦书贤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浓颜迤逦，不似凡人，那双眼睛清澈疏离，或许，这个女人远不止拥有一副完美皮囊那么简单。
“好了。”司缇取完最后一根针，把方子递过去，“拿药去吧。少食寒凉，少碰冷水，一日三次煎服。”
秦书贤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司缇一愣，下一秒，秦书贤站起身，把她困在了桌子和自己之间。
司缇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安道：“干什么？我是直女。”
虽然对方可能也不知道“直女”是什么，但司缇看着女人利落的短发，那股英气逼人的姿态，加上宁愿伤害身体也不愿意怀孕的做法……
她也不得不多想了，毕竟她是个现代人，什么可能性都见过。
秦书贤看着她，眼神暗了暗，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陆垂云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那他们两人，真是天造地设、哪哪都般配的一对吧。
她轻声开口：“那个孩子不是陆垂云的，他只爱过你。”
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她拿着药方匆匆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司缇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女人不知想到了什么，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
今天过节，虽然医院还是正常下班，但总有人早退。
司缇收拾好东西，换下白大褂走出医院，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她百无聊赖地走在大街上，心绪烦乱。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亲昵的呼喊：“乖乖！”
女人猛地回头。
正好看见一个男人正在招呼自家小狗，小黑狗甩着尾巴凑近男人，男人从袋子里拿出一根香肠，笑着蹲下来：“乖乖啊，是不是饿坏了？多吃点，今天过节，管饱！”
小黑狗摇着尾巴，欢快地吃着香肠。
司缇无语凝噎，乖你***
她愤愤地移开视线，吐出一口浊气，继续往前走，前面有一家糕点铺子，门口排了许多人。
长龙似的队伍，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男女老少都有，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似乎都在排队买月饼。
司缇想也没想，就要绕过去，可刚迈出一步，就有人叫住了她，“乔伊！”
那声音很是惊喜，司缇抬眼看过去，人群中，谈凌正排在队伍的中游，他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笑，使劲朝她挥手。
旁边，还站着一个眼熟的身影，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站在队伍里，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
司缇勾了勾唇，上前打了个招呼：“你们在买月饼吗？”
这家店似乎是最近新开的，南方来的，口味比较新奇。
不是京市主打的馅料多以山楂、枣泥、五仁和冰糖为主，口味偏甜，而是咸甜口的火腿月饼，许多京市人也因为好奇而来尝试一番。
谈凌闻言点了点头，热情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月饼？等会儿我一起给你买了。”
司缇看了眼旁边沉默的司千俞，男人的目光也正好看过来，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