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昏黄,夜路变得安静。
街面上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光,偶尔有一辆车从旁边驶过。
凃浩男小心翼翼地扶着女孩,往她口中的那家医馆走去。
他怕她摔倒,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她胳膊上,男孩忍不住好奇:“司同学,你住在医馆里面吗?你家人是不是还会中医啊……”
怕她误解自己的意思,男孩又赶紧解释道:“其实我妈就喜欢瞎研究中医,那家医馆我也去过几次,帮她买药,但都没看见你诶。”
司缇耳边嗡嗡的,酒意让她的感知变得迟钝又敏感,不免觉得聒噪。
她忍不住反驳:“那是因为我住在后院啊。我总不能没事跑前厅来妨碍人家做生意吧!笨啊……”
她还有点嫌弃,小声吐槽起来。
可这话落在对方耳里,却有别的一番味道,凃浩男听着她含混的抱怨,像是听到了什么夸奖似的,赶紧承认错误:
“哦,好吧,我不太懂那个医馆。我以为后院都是堆着药材的呢,没想还有住人的地方。”
空气再一次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男孩怕她觉得无聊,又赶紧找别的话题:“那什么……我觉得南大算是综合性最好的大学了。我记得你成绩挺好的,你可以冲刺一下。”
“我嘛……文化课一般般,但我是体育特长生,没准也可以冲一把。”
凃浩男见对方不作声,心里有些不安,又解释道:“我们是高中同学,到时候去那也可以互相照应,是吧?”
司缇依旧没有回话,确切来说,她神智已经不清醒了,根本无法回答男孩的话,只能机械地迈动步子。
女孩视线模糊,脚步虚浮,凃浩男微微侧头,想去查看一番她的反应:“司同学,你怎么了?”
随着他低头的瞬间,司缇也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两人的距离很近,男孩身量极好,他俯身的动作更像是两人在这街头接吻。
凃浩男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表情,便感觉被人猛地推了一把,那股力道来得猝不及防,他重心不稳,跌进了路边的花坛里。
“诶?你怎么躺下了?”司缇愣愣地看向地上的男人,歪着头。
可凃浩男的目光却惊恐地看向她身后,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背着路灯的光,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挺有本事啊?”森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重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喝酒?早恋?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考完才多久……就飘了?”
司缇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声音是谁,酒壮怂人胆,她固执地跟他唱反调,声音拔高了:“凭什么我不行!你还不是……”
明明他自己就有那么多朋友,还不让她交朋友了,真是不公平。
“我怎么了?”赵时苔捏着她的后脖颈,将人转过来面向自己。
走近了才发现,女孩今天不仅穿了裙子,嘴巴也涂得亮亮的,发型更是花了心思,那种用心,让男人心里烦躁得不行。
司缇甩了甩头,想摆脱他的控制,酒劲上来了,人也变得蛮横:“放开!你算老几!”
凃浩男此刻也从花坛里爬出来,拍干净了身上的杂草和碎叶。
他不确定地看向男人,那张脸他认得,上一届的风云人物,几乎是传说一样的存在,学校里至今还有关于他的传闻。
“你是……赵学长?你们是……”他之前也听学校八卦传过两人的绯闻,难道真是一对?男孩心里一时憋闷,神色很是挫败。
赵时苔懒得跟他废话,抓着人就想走。
可凃浩男却担心司缇的安危,拦在了两人面前,像是鼓足了勇气,最后问了一次:“司同学,他跟你什么关系呀?你真的要跟他走吗?”
“他?”司缇冷笑一声,不在意道:“他……是我弟弟。”
她才不想让对方占了哥哥的便宜,偏要贬低他一番:“我才不跟他走,我自己回去!”
话落,她挣脱男人的手,就要自己走回去,脚步歪歪扭扭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摔倒。
赵时苔攥住她要走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拽回,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稳稳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咬牙切齿地吓唬她:“翅膀硬了是吧,等你酒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司缇也咬着牙跟他学,低吼着:“收拾你!”
女孩很漂亮,但往常性子总是冷冷清清的,此刻皱着鼻子跟人撂狠话的模样倒是少见的鲜活。
赵时苔神色有片刻的怔愣,目光落在这张耀武扬威的小脸上,眸色渐暗。
他眼角瞥见不远处那道碍事的身影,呵斥道:“没你的事了,滚!别缠着她!”
许是对方的背景实力不容小觑,凃浩男还是听过他的威名的,男孩嘴唇嗫嚅了两下,最终他还是恨恨转身离开了。
司缇挣脱未果,反倒被对方紧紧箍在了怀里,很是气恼:“你凭什么这样对我!讨厌你!”
“就要让你讨厌!”赵时苔那股混不吝的劲当下就出来了,他弯下腰,一把将女孩扛在肩上。
司缇整个人倒挂在他肩上,脑袋朝下,血液涌上来,让她的醉意更重了几分。
“放我下来!赵时苔你这个混蛋!”她捶打着他的后背。
赵时苔稳稳地扛着她,大步往家里走。
女孩裙摆本就短,此刻被扛起来,大腿凉飕飕的,夜风顺着裙摆钻进去,激得她浑身一颤。
她轻呼一声,不满地挣扎起来,小腿在空中乱蹬。
赵时苔触手一片滑腻,怎么都抓不对位置,他也明白了问题所在,弯下腰将女孩放了下来。
司缇脚刚落地,还没站稳,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便罩了下来,赵时苔将外套下摆在她腰间系了个结,确定裙摆不会再乱飘了,这才重新弯下腰,一把将她扛了起来。
他跟着又在外套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恶狠狠威胁道:“再敢穿这么短的裙子,打烂你屁股!”
“呜呜……讨厌你……”司缇的声音带着酒意和困意,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