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城!”
刘猊调转马头,带着亲卫浩浩荡荡地进了襄阳城。
进入府城大堂。
韩常留下的文书和地图被随意地堆在角落。
刘猊让人挂上了自己的地图。
“都过来。”
几名心腹将领迅速围了上来。
“韩常那个老家伙,只知道守,守,守!守着这襄阳城能守出个什么花来?”
刘猊要进攻这话,并不是简单说说。
他在来襄阳之前,就已经和自己的父皇商讨过如何在襄阳打开局面。
如今中原贼寇四起,一直不得安宁。
而荆襄地区的一直非常安稳,没有人造反,也没有人抗金,抗齐。
所以刘豫有意在荆州打开局面,将其打造成能够源源不断为大齐输血的后方。
“我来之前就查过了,这荆襄之地,如今可不止我们和洛尘。”
他的一名部将立刻接话:“殿下说的是鄂州的李允文?”
“没错。”
刘猊踱了两步,似乎很享受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此人有点意思。去年金军南下,鄂州被围,当时还是沿江措置副使的李允文硬是扛住了。”
“原京西守将赵宗印入川前,把麾下几千官军都交给了他,其中还有吴锡的精锐。这是他起家的本钱。”
“后来钟相造反,荆南大乱,这李允文一边守城,一边派人去招抚那些流寇。几个月功夫,竟让他拉起了一支四万人的队伍。”
另一名将领凑趣道:“那他岂不是成了气候?”
“成了气候,也就有了野心。”
刘猊冷笑一声:
“我听说,临安那边几次三番下旨,让他调两万兵去建康剿匪,他根本不理。”
“现在,他在临安眼里,跟个贼寇头子也没什么两样。”
众将恍然大悟。
一个拥兵自重,又不受朝廷待见的将领,简直是完美的拉拢对象。
“所以,本公子的计划很简单。”
“首先派人去鄂州,给李允文送信。告诉他,只要他肯归顺我大齐,我父皇保他一个王爵,世袭罔替!”
“其次。”
刘猊抬手指向枣阳的位置:
“光用嘴说没用,得让他看看我们的实力。”
“李亨,你即刻带着六个兵团,从从枣阳出兵两万,向东,给我打黄州,取蓟州。”
此言一出,一名将领面露犹豫:
“公子,黄州是淮西的地界,那是洛尘的地盘。我们刚到襄阳就主动招惹他,万一……”
“万一什么?”
刘猊猛地回头:
“万一他打过来?我巴不得他打过来!”
“我父兄在中原屯兵二十万,他洛尘敢动主力吗?他不敢!他只能在淮西跟我们小打小闹。”
刘猊的手重重拍在地图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打黄州,一是为了震慑李允文,让他看看谁才是这荆襄真正的主人。二就是为了告诉洛尘,我刘猊来了!”
“他不是能打吗?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同时应付我西路的大军和他北边的防线!”
他扫视着众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傲。
“韩常说洛家军在造船,可能要沿江西进。可笑!他以为洛尘是谁?神仙吗?能两线开战?”
“到时候,我打我的,他防他的,看谁先撑不住!”
大堂内的将领们被他这股狂气感染,纷纷抱拳。
“殿下英明!”
“此计一出,洛尘也只能疲于奔命,李允文必定望风而降!”
刘猊听着这些奉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自己的雷霆手段之下,整个荆襄格局,都将重新洗牌。
……
几天后。
鄂州,州府衙门。
李允文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案上,整齐地摆着三封信。
一封来自襄阳,信封华美,上面是刘猊的亲笔,言辞恳切,许以王爵。
一封从长江上游水路加急送来,是洛家军的军令,语气不容置喙,要求他开放鄂州水道,配合洛家军的军事行动。
最后一封,是临安朝廷的圣旨,措辞严厉,斥责他拥兵自重,按兵不动,勒令他即刻交出兵权,前往临安述职。
三方势力,三封信,几乎在同一时间送到了他的案头。
若是换了旁人,此刻恐怕早已是焦头烂额,汗流浃背。
但李允文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笑意。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棋盘的中心,所有执棋的手,都想来拨弄他这颗关键的棋子。
这哪是压力?
这分明是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证明!
“都看看吧。”
他将三封信分别递给下首的几位将领。
吴锡第一个接过朝廷的圣旨,看完之后,眉头便紧紧锁在了一起。
他是正规军出身,对朝廷终究还存着几分敬畏。
而曹成、马友、李宏这几个流寇出身的将领,则围在一起看刘猊的那封信。
“王爵?”曹成眼睛都亮了,“乖乖,这刘家小子真敢许诺!”
“世袭罔替!那咱们儿子孙子,以后不也不都是王爷国公了?”马友激动得搓着手。
李宏则拿起了洛尘的信,只看了一眼就撇了撇嘴:
“这个洛帅好大的口气,啥好处都不给?直接命令我们啊!”
一时间,堂内议论纷纷。
吴锡放下圣旨,忧心忡忡地看向李允文:
“将军,朝廷的措辞已经和严厉了,我们不派人去临安解释一下吗?”
曹成在一旁嚷嚷道:“去什么临安!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依我看,不如就投了齐国!那刘猊给的可是王爵!”
“投齐国就是当汉奸!”
吴锡立刻反驳,“我等食君禄,岂能侍奉二主!”
“吴将军,话不能这么说!”
马友站了出来:
“现在这世道,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爹!临安那个小朝廷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还管得了我们?再说了,洛家军不也是听调不听宣,跟自立为王有什么区别?”
眼看堂内就要吵起来,李允文抬了抬手,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中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朝廷,要我们的命。”
“刘猊,要我们当看门狗。”
“洛尘,要我们当炮灰。”
他连用三个短句,让堂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诸位,你们想选哪一条路?”
没人说话。
李允文笑了,笑声里充满了野心和煽动性。
“我李允文,哪条路都不想选!”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广袤的疆域上划过。
“如今国破山河碎,金人虽强,却不过是关外蛮族,不懂教化,只知杀戮,早已惹得天怒人怨,中原各地,义军四起!他们,根本无力一统天下!”
“而临安朝廷,偏安一隅,自保尚且不暇。”
“这天下,已经乱了!”
“自古乱世出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