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忠不可言一个战团在战斗。
城外所有的营寨都在打。
三十几个战团，大的三四百人，小的五六十人，全部进入了战斗状态。
没有一个人跑。
原因很简单。
这些扎根黄州的中小战团，既没有扬州大战团的人脉资源，也没有渠道去倒卖军械赚钱。他们能变强的途径只有一条——打仗。
打一个齐军士兵，贡献点到账。
打赢一场防守战，缴获的装备全归自己。
铁甲、长枪、制式弓弩。
这些东西别说放在游戏里，哪怕是挂在现实中的转鱼上，都能赚一笔。
现在好了，两万齐军送货上门。
谁跑谁是傻子。
——
齐军先锋营沿着各个营寨所在的坡道往上压。
阵型整齐，盾牌在前，长枪在后，一步一步地推进。
然后石头就下来了。
木墙后面的玩家根本不讲什么战术规矩，石头砸完了就换木桩，木扔完了把桌椅板凳都拆了往下丢。
有个营寨甚至把灶台都给掀翻了，滚烫的热水浇了齐军一头。
惨叫声此起彼伏。
齐军的推进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不是打不动，是打得太费劲。
每座营寨里就那么几十上百号人，按常理来说，一个百人队冲上去，杀死几个人，这种小营寨就崩溃了。
但这帮人跟疯了一样，死了一个马上就有人补位，断了胳膊还拿另一只手砍。
齐军这边砍倒一个，那边又冲出来一个。
明明只是一个和土匪窝差不多的营寨，可他们怎么都打不垮。
半个时辰过去。
李亨站在后方的丘陵上，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禀将军，截止刚刚前锋营共拿下营寨四座。”
“才四座？”
“是。这四座都是最小的，寨中不到三十人。其余营寨……均在坚守。”
李亨捏着马鞭，看着前方混乱的战场。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按照常识，这种连正规城防都称不上的散兵营寨，自己的先锋营五千人推过去，应该如入无人之境才对。
可现在呢？
五千人撒出去，打了半个时辰，拿下四个寨子，还搭进去几百号人。
更离谱的是对面的士气。
他的兵连续行军三天，又打了半个时辰，已经能看出疲态了。
盾牌举得越来越低，推进时的号子也没了开始那股劲头。
但对面呢？
对面越打越兴奋。
一群孤军，被围攻半个时辰，不但不慌，反而越战越勇。
“将军，要不要把后续部队压上去？”副将试探着问。
李亨沉默了几息。
“不急。”
他看出来了。
这些营寨虽然各自为战，但如果自己把主力全投进去，万一黄州城里还有伏兵……
再看。
……
橙猫猫此刻已经顾不上害怕了。
他站在木墙后面，双手攥着锤子，浑身在抖。
不是吓的。
是兴奋的。
刚才有个齐军士兵爬上了木墙，露出半个脑袋的瞬间，他下意识抡了一锤子。
那人直接从墙上滚了下去。
然后系统跳了个提示：【击杀齐军步兵×1，获得贡献点+25】
二十五点。
系统的提示，直接化解了他第一次杀人的不适。
如果没有系统提示，这里和真实世界几乎看不出区别。
“新人不错啊！”
旁边一个光头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第一天就开张了！”
橙猫猫咧了咧嘴，觉得自己刚才那一锤子砸得还挺爽。
木墙外面的齐军已经被打退了两拨。
基里曼带着几个老手在正门堵口子，用大刀一个，跟切西瓜似的。
到现在为止，忠不可言这边阵亡一人，轻伤两个。
对面却丢下了五十多具尸体。
这战损比，只能说肌肉不白练。
“会长！下面又来人了！”望楼上有人喊。
基里曼从墙垛后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
一百多号齐军正在重新列阵，看样子是要再攻一轮。
基里曼收回视线，舔了舔嘴唇。
“兄弟们。”
所有人看向他。
“光守着有什么意思？”
橙猫猫心里咯噔一下。
基里曼把大刀往肩上一扛，笑得跟个土匪头子似的。
“老子练了三个月的肌肉，就为了今天。”
“冲出去，干他们。”
寨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
“冲就冲！怕个球！”
“老子的刀早就饿了！”
“贡献点在外边！装备在外边！待在墙后面能捡到什么？”
基里曼一脚踹开了木寨的大门。
一百多个光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嗷叫着冲了出去。
橙猫猫站在原地愣了半秒。
他看着那些光头的背影，看着他们举着大刀、斧头、甚至还有人拿着擀面杖，疯了一样朝山坡下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锤子。
“操。”
然后他也跑了出去。
基里曼这一冲，就像点燃了一根导火索。
旁边的营寨里，那些一直在墙后面扔石头的玩家，看到忠不可言的人杀出来了，全都坐不住了。
“他们出去了！”
“还等什么？跟上啊！”
“装备全被他们抢了怎么办！”
一座接一座的营寨大门被推开。
铁血丹心、义薄云天、黄州猛虎……三十几个战团，像是约好了一样，全部从防守转为进攻。
几千名玩家从各个方向涌下山坡。
齐军先锋营本就处于疲惫状态。
打了半个时辰，精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正准备发起第三波攻势的时候，突然发现守军全冲出来了。
阵型瞬间就乱了。
“怎么回事？他们不守了？”
“后撤！后撤！”
前锋营的指挥使们还想组织防线，但来不及了。
那帮玩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三五成群就敢往人堆里钻，砍完就跑，完又回来砍。
更要命的是黄州城里。
城中的玩家从城头上看到外面的战况，一个急红了眼。
“他们在外面赚路虎，我们就在这看着？”
“开城门！出去抢啊！”
黄州城门大开，上千名玩家从城中涌出，直接切入了齐军侧翼。
李亨在后方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若是先锋营被击溃。
到时候别说一口气横扫，说不定溃兵还会把他也给冲散。
“鸣金。”李亨抬了抬手。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
“让先锋营撤回来。全军后撤十里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