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秒一秒往下掉。
明道全身绷到发疼，像一张拉满的弓，再多一点力就要断。
他透过半眯的眼，死死盯着隔离玻璃另一侧的主刀医生。
那双手稳得离谱。
刚摘出的新心脏，在机械臂辅助下，一寸寸沉入涅敞开的胸腔。
“接口对齐，准备进行血管微缝合。”
主刀医生沉声下令。
他额角有汗，眼神却没偏半分，全压在那颗拳头大的器官上。
“二号位收到。流速调至最低，缝合机械臂已通电。”
“一号位，生命体征监测正常。”
麻醉师低着头，手指在复杂键盘上飞快敲击。
陈安安站在操作台后，手里攥着刚清洗完的空保存罐，动作麻木地转身，准备把它放回无菌柜。
没人往供体等候区看一眼。
机会来了。
明道在意识里低吼：“妲己！”
“嗯。”
“我动手后，你多久能打进涅的脑子？”
“他的大脑通过神经导线直连整座穹顶的算力中心。就算防御系统关闭，那些导线本身也是物理屏障。”
妲己顿了顿。
“本尊要绕开它们，从颅骨缝隙渗进去，两秒，最多三秒。”
“前提是，你先拔掉他脑袋上至少一半的线。”
明道点头。
先拔线。
再让妲己入侵。
最后一刀穿心。
三步，只有十一分钟窗口。
可前提是，他得在五个活人和四台防卫炮塔反应过来前，跨过整整二十五米。
明道右手手指在金属卡扣里轻轻一动，试探霖留下的磁悬浮暗门。
卡扣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嗒”。
暗门弹开半毫米，随时能脱手。
他闭上眼，把体内狂暴的LV5能量强行收拢，全部压进双腿和右臂。
等。
还要等。
等主刀医生启动微型机械臂，缝合第一根血管的那一刻。
那是整个十五分钟里，涅最脆弱，也是所有人视线最集中在手术台上的一刻。
“嗤……”
微型机械臂喷出一缕淡蓝色医用凝胶。
主刀医生按下缝合启动键。
明道动了。
没有半点预兆。
他把憋了整整二十分钟的爆发力，在零点一秒内全灌进双腿。
“砰！”
整个人从病床上弹射而出！
四只金属卡扣被蛮力一口气撕裂。
金属碎屑还没落地，明道脚下再次发力，带着刺耳音爆，狠狠撞上那面高强度隔离玻璃。
LV5的身体，把人类运动能力硬顶到了物理规则的边缘。
病床到隔离玻璃，整整七米。
不到零点三秒。
“轰啦！”
钢化玻璃被狂暴动能撞穿，整面碎成白色雨幕。
玻璃碎裂的巨响，直到明道冲进手术室后，才灌进里面五个人耳中。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
主刀医生最先回神。
作为穹顶顶级医疗长官，他的反射确实强得吓人。
眼睛还没看清撞碎玻璃的黑影是谁，手已经本能离开机械臂，猛地探向腰间。
那里有个红色紧急按钮。
直连维持舱防御系统重启开关。
只要按下，休眠的动能拦截场会在零点五秒内展开，把入侵者绞成碎肉。
但明道更快。
快得不讲道理。
冲过玻璃缺口的同时，他右手顺势从后背一抹。
破界龙刃出鞘。
暗金刀身在惨白无影灯下拉出一道冷光。
“唰！”
刀锋横扫。
主刀医生那只按向腰间的右手，从腕关节上方三厘米处被整齐切开。
戴着无菌手套的断手在半空转了半圈，“吧嗒”撞在维持舱外壳上，又弹进冷冻液回收槽。
落地时，那几根手指还保持着拼命前伸的姿势。
“啊……”
主刀医生盯着自己喷血的断腕，眼珠凸起，喉咙里刚挤出惨叫。
明道左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脖颈，把声音掐死在气管里。
“砰！”
明道左臂发力，把将近一百八十斤的中年男人抡起，重重砸向金属地板。
后脑撞上钢板，颈椎一声脆响。
主刀医生两眼翻白，当场昏死，血从口鼻涌出。
从明道离床，到主刀医生倒地。
一点二秒。
直到这时，操作台两侧的两名系统监测员才猛地惊醒。
左侧监测员张大嘴，胸腔急促起伏，眼看就要尖叫示警。
右侧那人连滚带爬扑向操作台，伸手去抓那台红色通讯器。
明道没时间逐个处理。
“死！”
他喉间挤出一声低吼，破界龙刃顺势平拍而下。
“哐当！”
暗金龙鳞纹一压到底，坚硬金属外壳当场变成一堆废件。
同一时间，明道左脚闪电般踹出。
那台装满器械的沉重辅助台，被他一脚踢得凌空飞起，连人带设备撞翻左侧监测员。
“噗！”
那人肋骨断了七八根，血沫喷出，整个人沿着墙角瘫滑下去。
右侧监测员刚要转身逃跑。
明道借着踢腿后的腰胯回旋，反手一肘砸向他的太阳穴。
“咔嚓。”
那人眼白上翻，身子一软，倒在操作台旁。
三秒。
三人，清空。
这效率，真杀疯了。
麻醉师是个瘦小女人。
亲眼看完这一切后，她彻底崩溃，瘫坐在地板上，双手抱头，已经派不上用场。
明道连余光都没给她。
他踩过一地狼藉，视线越过倒地三人，锁住器官操作台后的第五个人。
陈安安。
七号的女儿。
她呆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个刚清洗完的空保存罐。
那张瘦得脱相的脸上，看不出恐惧，只剩麻木。
她看不懂。
这座吃人的穹顶，日复一日的屠宰和压迫，早把她的认知磨到断裂边缘。
当现实里突然闯进一个完全超出她认知框架的画面……一个本该被当耗材切开的供体，暴起后瞬间杀穿穹顶最尊贵的医疗官团。
她的大脑只剩停机。
明道握着滴血龙刃，大步从她身边掠过。
他没时间解释。
他直面那具巨大的生命维持舱。
涅，就在里面。
“妲己，准备入侵！”
……